第537章 韓非之死6

  夢瑤隨秦王入座，心中惴惴。

  這些年與嬴政朝夕相對，時間越久，對他了解越多，了解越多，越覺得難以把握。他既然已經知道韓非與公子峻來往，那麼未必不知道自己私下跟公子峻見了面。他依然不動聲色布置了晚宴來取悅自己，那麼他知道了多少？又是怎麼知道的？他到底意欲何為？

  酒是酸甜可口的糯米酒，菜色清淡精緻，不摻煙火，竟與蘭香渾然一體，如飲蘭漱玉，好不雅致。

  「阿房還會說酒食污濁蘭香嗎？」

  呃，好吧，這次夢瑤甘拜下風，某人越來越懂得迎合心意了。

  秦王把那刻滿了符咒的寶蓋輕輕放在夢瑤面前。

  夢瑤一陣激盪，他居然主動把這東西還給自己？不，怎麼會這麼簡單？也許，這只是個試探？雖然他明知自己遲早要走，可每次只要提及相關，他都會勃然大怒。他哪裡會這麼容易放自己走呢？

  

  「這東西，寡人一直替阿房保管，現在也該物歸原主了。」

  夢瑤還是沒敢伸手去拿。

  「怎麼，阿房不高興嗎？」

  若是換了從前的夢瑤，一定高興得手舞足蹈，抱起寶蓋哈哈大笑，全然不會顧及秦王的感受。可現在的她，心裡藏了太多太多東西，深知「福之禍所依，禍之福所系」的道理，好事變壞事，壞事變好事，只在一念之間。她想了很久，才輕聲問：「大王有什麼話，就直接對阿房說吧，阿房是個笨人，不喜歡總是去猜別人的想法，反正也猜不到大王想什麼。」

  嬴政目光閃爍：「阿房要是笨人，這後宮就沒聰明人了。你不是不知道寡人在想什麼，是寡人到現在，始終不知道你在想什麼。寡人想留你，可你卻一心只想回去。寡人只好隨了你的願，把這木頭還給你，你卻又要猜來猜去。阿房，寡人在你心裡，真就那麼難相處？」

  夢瑤把寶蓋往嬴政那裡推了推：「我想過了，人生短短數十載，轉眼就沒了，在哪裡過不是過呢？能親眼鑑證大秦統一中國，是福氣。在這裡也好，回去也好，那都是天意，命中注定的事，何必強求？一切順其自然吧。」

  「順其自然，無欲無求？阿房什麼時候也修習老莊之道了？你好像一直不主張無為的。」

  「大王若修一修老莊之道，也許統一六國後就不會……」夢瑤欲言又止。

  「就不會怎樣？」

  她淺淺一笑，如幽蘭吐惠嘆息一聲，便再無語。

  「阿房總是不肯說六國一統之後的事，難道……」

  她伸手擋住他的唇，柔柔道：「雅蘭美酒當前，應及時行樂。」

  他握住她的手，忽問：「阿房不想為韓非求情嗎？」

  「我若開口，大王會應允嗎？」

  他也一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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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貪歡，夢瑤竟睡到了中午，起來時，卻仍然感覺疲倦。

  看來姬峻所言，並非是嚇唬自己，難不成他良心發現，真的打算要送自己回到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