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那個小子的辦法不行！

  曹廷訓接過奏摺，並未打開，而是看了看旁邊的戶部尚書費振和工部尚書余文昇。

  兩人此時看對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前兩月。

  兩人因為部門錢款爭執，甚至鬧到了朝堂，朱元璋一氣之下令兩人調換了職位，互相體驗對方部門幾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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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

  即使如此，兩人官復原職，心裡還是多少有些氣的。

  因此。

  曹廷訓朝兩人客氣點點頭時，兩人也沒有怎麼搭理他。

  曹庭訓尷尬的打開了摺子，裡面話並不多，但看完後，臉色驟變，忙跪倒在地哭喪著臉道：「皇上，臣治下不嚴，還請皇上恕罪！等臣回到應天府，一定好好培訓那些衙差，尤其是巡邏衙差，絕不允許他們滋事擾民！」

  「你曉得就好！」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巡邏衙差雖有管理道路容貌和小攤販的權利，權力雖小，卻關係到這些小攤販的生計！朕聽說有些巡邏衙差仗著這點小權力辦事粗暴，動不動就騷擾毆打老百姓，你給朕好好查查！誰這麼做了，立刻給朕將他撤職，流放不得輕饒！」

  「臣遵旨！」

  曹廷訓怎麼也沒有想到，大半夜被喊進皇宮竟是為了巡邏衙差的事情。

  但既然皇帝這麼說了，肯定是有不長眼的巡邏衙差幹了壞事，觸犯到皇帝頭上。

  只是。

  曹廷訓點了兩下頭，卻露出了些無奈委屈神色。

  「怎麼，你有話想說？」

  朱元璋眯眼問道。

  曹廷訓舔了舔嘴唇，眼睛一轉，想了想還是拱手道：「皇上！相比於前朝以及剛剛建國那三四年，巡邏衙差的素質已得到了大大改善，做事風格也不像之前那般粗暴。」

  「那為什麼還會一而再再而三的有老百姓被那些巡邏衙差欺負呢？」

  朱元璋冷冷道。

  曹廷訓嘆了一口氣：「皇上，您有所不知，百姓雖然大多良善，但總有那麼一些不聽話的，尤其是一些小攤販，特別喜歡把攤子擺到大路當中，還喜歡把一些零零碎碎的垃圾也扔得到處都是！如果巡邏衙差不採取一些強硬手段，也無法有效管理著大街上的面貌，到時小攤販們攤子亂放，垃圾亂扔，光朝廷中的御史參眾臣就夠臣萬死難當了。」

  朱元璋點了點頭，他本身出自老百姓，對於老百姓的一些劣根性自然比其他後世守成皇帝要更加有所了解。

  朱元璋臉色和緩了一些：「但也得要拿出一份好的規程出來才是，別以為巡邏衙差手裡有點權，就可以把這點權利無限放大，欺壓良善百姓！遇到那些不怎麼講道理的百姓，也得根據擬好的規程做事，不能隨意粗暴打罵！這樣的規程，你應天府有嗎？」

  「這……」

  曹廷訓頓時傻眼。

  他也才剛上任，至少在他印象中，大明朝廷應天府衙成立這十一二年，哪有什麼這方面的規程？

  「那就是沒有了？」

  朱元璋冷哼一聲。

  「是……是。」

  曹廷訓小聲道。

  朱元璋神色不變：「那好！朕給你一月時間，擬定出一份如何治理金陵城街道的規程出來，你定稿後送交內廷由朕親自審閱！拿不出來，朕拿你是問！」

  「謝皇上理解，臣遵旨！」

  曹廷訓鬆了一口氣，忙不迭的答應了下來。

  「還有，你們兩個別愣著了，接下來的事跟你們也有關。」

  朱元璋的目光又落在了費振和余文昇身上。

  兩人立刻彎腰，拱手洗耳恭聽。

  「青龍江淤塞一事到現在日子不短，根據都尉府以及其他部門奏報，不少百姓為此損失不少。」

  「但朝廷現在錢糧緊張，一時間要為一條江撥出二三十萬兩，似乎也並不現實。」

  朱元璋若有所思道。

  大殿裡的三人齊刷刷點著頭，這事跟他們三人都有關係。

  於是。

  朱元璋於是將朱林所說，發行通河券和國債的事說了出來。

  三人眉毛頓時高挑，互相吃驚的看了看。

  管錢的戶部尚書費振並沒有多說什麼，畢竟上一次以工部尚書的身份被朱標邀請了參加了朱林的慈善晚會，深知朱林和朱元璋等人之間的關係。

  余文昇雖然和太子朱標關係也不差，但顯然沒有費振走的那麼近，一聽到這些建議，立刻站了出來。

  工部尚書並不管錢。

  但是。

  有些話他不得不說。

  余文昇向前一步，面色嚴峻地道：「皇上！此事萬萬不可！不管是通河券還是國債，那都是朝廷變著法的向老百姓借錢，自古以來，哪有朝廷向老百姓借錢的道理？倒是提前收稅的苛政不少，提前收稅乃是朝廷無能苛刻的表現，皇上，臣認為此舉斷然不可行。若以此行事，必有損皇上威名啊！」

  其實。

  余文昇也是好心。

  在他看來。

  所謂通河券和國債，雖說立意夠新，但與提前收稅這種暴政之下才有的舉措沒什麼兩樣。

  一旦朝廷開了此例，各級官府一旦沒錢或者少錢，還指不定想出什麼辦法來禍禍老百姓呢。

  洪武初年的這些官員大部分出身普通人家，腦海里還有為老百姓著想的想法。

  所以。

  他雖只是工部尚書，但也認為此舉不妥。

  「你覺得呢？」

  朱元璋面不改色，又看向了費振。

  「臣覺得……」

  費振看了一眼余文昇，嘴角一斜拱手道：「臣覺得此建議可行！雖然這建議是來自一個民間小商人，但這個小商人思慮極遠，對大明朝廷未來抱有極大信心，臣覺得完全可以以此行事。」

  「費振！你個匹夫！你是黑了良心吧？」

  誰知。

  費振的話剛剛說完，一旁的余文昇立刻便暴跳如雷，幾乎是指著他的鼻子罵道：「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在幹什麼？你我之間雖有過節，但也不應該影響到百姓生計吧？若是朝廷真向普通老百姓借錢，老百姓有錢還好，若老百姓沒錢呢，你能保證下面的那些官員不通過攤派強迫那些老百姓把錢買了通河券和國債嗎？」

  「華夏老百姓剛安定十餘年，雖過的還不算富裕，但總算可以稱得上是安居樂業，日子有了盼頭，但此時突然搞什麼通河券和國債，擺明了就是又給老百姓增添負擔！」

  「我知道，你之前在工部擔任工部尚書時，曾向朱林買了不少東西，你們之間的關係絕對是好的，但你也不能因此就聽信了那個小商人的話！保不齊……他背後就有什麼目的呢？」

  「皇上。」

  余文昇向前緊走兩步，鄭重道：「臣請皇上撤除費振戶部尚書一職，並誅殺之！」

  「……」

  朱元璋無語。

  費振卻身子一激靈，眉頭緊皺，將袖子一甩到：「余文昇，你瘋了吧？本官不過是說出心中所想，你咋動不動就要本官的命呢？」

  「你言行可誅！這不是本官要你的命，而是本官替天下百姓要你的命！」

  余文昇毫不讓步。

  曹廷訓嘴角直抽抽，看皇上並未說話，他也依舊保持著沉默。

  「余愛卿，別激動，你剛才所說之事，朱林也早就想到了！」

  朱元璋輕輕一笑，一抬手止住了二人的爭吵。

  「什麼？」

  余文昇立刻看向朱元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