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有你爹在呢！

  朱元璋有火氣。

  他和朱林不過接觸兩次，但一聲又一聲的「爹」，早讓他代入了民間少年親爹的角色。

  所以。

  他一聽兒子和小兒媳被人欺負，怒氣油然而生，隨即瞪向了毛驤。

  毛驤喉嚨咕嚕一聲，口舌發乾，意識到事情大條了。

  「少爺，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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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驤一臉懵逼，看向朱林。

  朱林於是將昨晚所發生的事敘述了一遍。

  毛驤恍然大悟。

  昨天和朱元璋一回來，兩人就發現隨身包裹忘帶了。

  當時。

  毛驤準備去拿。

  但朱元璋還沒有想好怎麼處理朱林，他想著既然朱林叫了自己這皇帝幾聲爹，幾錠金元寶就當賞賜給「兒子」了。

  沒成想。

  金元寶正好被朱林還了債。

  朱元璋臉色難看，看向毛驤，滿是失望之色。

  他安排人看著朱林，多少也有保護的意思，結果竟被債主逼得動手打架，「兒子」「兒媳」被羞，連賞錢都被搶了。

  雖說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但那錢又不是他欠的，也不是他這「兒子」欠的，更別說要債人不守契約，通過野蠻之舉提前把錢要回去。

  毛驤感受到皇帝怒意，一激靈。

  「好了……」朱元璋看著便宜兒子，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昨天沒回家，的確是咱考慮不周，跟你說聲對不起了。」

  「老爺！」

  毛驤目露驚訝，立刻抬頭。

  這可是皇帝！

  自他登基以來，啥時候見朱元璋向別人道過歉？

  朱元璋一抬手：「事情經過咱都知道了，放心，咱定不會讓你吃癟！你先回去，咱和傻狍子還有些事要辦！」

  「又讓我回家等著？」

  朱林微惱。

  「嗯，還有，這幾日咱就不回家了。」

  朱元璋淡淡道。

  「什麼事？」

  朱林問道。

  「你說呢？」

  朱元璋看向了毛驤。

  「哦！是這樣的……」

  毛驤眼睛一轉，上前一步，正兒八經道：「少爺，老爺下南洋有賺到什麼錢，一回來就想著賺錢給您置辦一份家業，好迎娶幼娘姑娘，所以，老爺和官府聯繫，看有沒有機會成為皇商！」

  「您看……」

  「這算不算大事呢？」

  說完。

  他盯住了朱林。

  「皇商？」

  朱林倒吸一口涼氣。

  作為歷史專業畢業生，他當然知道大明初期皇商代表著什麼，那是源源不斷的穩定的財富啊。

  「是。」

  朱元璋瞟了一眼毛驤，滿意的點了點頭。

  他知道。

  或許天註定。

  自己已經和朱林這民間小子有了羈絆，接下來還會見面。

  但他又不想泄露了真實身份，再說，在民間有一個能說真話直話甚至能未卜先知的「兒子」，貌似也不錯。

  毛驤為他找的這個理由，有利於他私訪民間，又說得通他和官府接觸，堪稱完美。

  不得不說。

  毛驤還是有點急智的。

  「好吧。成為皇商的確是了不得的事！」朱林點點頭，相對於父子天倫，養活一家，也是一件極為重要的事。「那行，你忙吧，只要別再突然失蹤就好。」

  「不會了。」

  朱元璋一臉慈祥微笑著。

  「那好！爹，我和幼娘先回家。不過你剛回國，海上飄零，身子虛弱，必須得注意休息！你不用急著掙錢，說不定，過不了多久我就能養活一家子，讓你安安心心的頤養天年了！」

  朱林眨著一雙真誠的眼睛，緊握拳頭道。

  朱元璋聞言微微一愣，隨即心中一暖。

  他兒子不少。

  年紀大的大多跟他打天下，早已養成了君臣尊卑之感，多少生分，年紀小的又不懂人情世故，就算有子女關心，也夾雜了太多其他意味。

  他還是第一次感受到來自子輩如此純粹的體貼關心。

  「對了，等一下！」朱元璋忽然看向柳幼娘。「林兒，這就是我未來的兒媳婦對吧？」

  「是的。」

  朱林點點頭，做出了一個介紹手勢：「爹，你上次見她應該是好幾年前了吧？她呢，就是您未來的兒媳柳幼娘！至於柳家，就不需要我多介紹了吧？」

  「公公好。」

  柳幼娘非常懂事地走上前道了個萬福。

  「好好！哦，對，上次見面是好幾年前了。長大了，水靈了！」朱元璋順著話茬說著，看著眼前這穿著樸素青山的俏麗小姑娘，滿意的點點頭。「小姑娘真懂事，你看……咱這齣門急，身上也沒帶什麼好東西。」

  他一邊說著，一邊在尋摸著，下一刻就摸到了腰間的那塊雙魚玉佩。

  他將那塊玉佩摘了下來。

  毛驤本想出言阻止，最終還是什麼話都沒說。

  朱元璋將手中玉佩探了出去，笑道：「這玉子貼身跟了咱快有十年了，第一次正式見兒媳婦，沒別的送，權當見面禮，收下吧。」

  「啊？公公，這不好吧，這也太貴重了……」

  柳幼娘驚訝。

  柳家並不富裕，但在柳鐵匠沒生病之前，再沒錢，還是給她買了一些女孩家首飾的。

  她一眼就看出了這塊晶瑩剔透完美無瑕的玉佩價值不菲。

  朱林輕輕推了推她肩膀：「拿著！反正我爹送的，管它貴不貴重，等咱們成親了，我的自然就是你的，到時我爹還能給你送更好的東西呢！別客氣！」

  「……」

  朱元璋哭笑不得。

  毛驤直翻白眼。

  臭小子！

  你知道這是啥嗎？

  這可不是普通玉佩，而是來自附屬國高麗王朝的進貢品，驅災辟邪，堪稱國寶，價值傾城，已是朱元璋隨身佩戴十餘年的寶物了。

  就連朝廷勛貴也知道這玉佩的存在，此玉代表著朱元璋，頗有見玉佩如見皇上的意味。

  「謝謝公公。」

  柳幼娘內心歡喜，傻呵呵的接過了玉佩，緊握手中。

  「對了。」朱元璋臉色忽然一正，盯著朱林，責備道。「你小子！受了委屈，爹自會替你做主，可剛才你和幼娘在大街上摟摟抱抱，橫衝直撞，成何體統？」

  「爹，不是你想的那樣。」

  朱林解釋道。

  「那是？」

  「幼娘為了多賺點錢給她爹看病，就去怡紅院磨刀，卻被那個宰相之子汪直仁在大堂當眾欺負，我就……」

  「什麼？汪廣洋之孫如此大膽，光天化日下，竟敢戲調民女？」

  朱元璋臉色一下難看起來。

  「可不是，所以我動手了。把他和他那些狐朋狗友給打了！」

  朱林揮舞著拳頭氣憤道。

  柳玉娘眼睛紅紅的，一個勁的點個頭。

  「哼！狗東西，這才坐穩天下多久，就學起前元紈絝胡作非為？若不整治，那還了得！果然不愧是咱兒子，打得好，打得妙，打得他呱呱叫！」

  朱元璋鼓掌叫好。

  毛驤卻一陣咋舌。

  小子！

  膽肥啊！

  連當朝宰相的孫子都敢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