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先殺右丞相汪廣洋！

  朱林一臉懵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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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鬼？

  聊得好好的，傻狍子竟突然跪下了，看他這戰戰兢兢的樣子，好像害怕到死啊?

  毛驤當然怕死，

  此時的親軍都尉府已漸漸有了錦衣衛密探功能的雛形。

  平時，

  上到官員行徑，下到百姓民生，朱元璋除了從官員嘴中得知，另一個消息來源就是親軍都尉府。

  可是，

  像這種五彩石筍所謂的祥瑞自下官中國傳出，實則大逆不道，發生在他眼皮子底下竟然不知。

  朱元璋惱怒了，

  沒有一個皇帝允許臣下家裡有可比天子的祥瑞出現。

  毛驤無法辯駁，只得一個勁磕頭請罪，梆梆作響，卻又不敢在朱林面前明說，有苦難言。

  「哼！起來吧。」

  朱元璋不想當著朱林這個少年面生大氣，不然，對方一定會對他們身份起疑，就聽不到真話了。

  此時，

  他再看朱林，已不再把他當做一個普通民間小子。

  十五六歲就有這般見識，這還是一個乳臭未乾的民小屁孩嗎？

  就算是他那些文淵閣大學士都不一定分析得出來自己的心思！

  毛驤誠惶誠恐地站起，此時，他殺了朱林的心都有，可偏偏不敢動彈一分。

  而且，

  當他再看向朱林，心中一凜，眼神多了些驚駭，如同看鬼神一般。

  他思緒不安：

  天哪！

  這小子到底是誰？

  怎麼能知道這麼多事？

  朱元璋怒極反笑：「孩子，不對吧？既然你覺得當今皇帝英明，那他又怎麼會縱容胡惟庸一家做大，只怕，剛有萌芽，就將其廢除了。」

  「皇帝有深意。」

  朱林簡單回答道。

  「啊？」朱元璋眨著眼睛，愣愣看著對方，苦笑一聲。「有深意？什麼深意啊？怎麼咱……一點都不知道呢？」

  朱林嘬了一口酒：「爹！你該知道，當今皇帝雖出自草莽，卻英明神武。但正是如此，他就更懂得吸取前元滅亡的教訓了。」

  「前元……教訓？怎麼說？」

  朱元璋眼前一亮。

  「不管當今皇帝是認識到了這一點，還是潛意識就有想法。前元國土面積極大，百姓極多，堪稱人類歷史上最大的帝國，國祚……卻不過短短百年。」

  「說白了，朝廷混亂凝聚不強，很大一個原因就是相權尾大不掉。前元中後期，相權和皇權不相伯仲，使得元帝國內部政治勢力分裂互相制約。」

  「自古以來，皇權相權互相制衡，在前元更是發展到極致。後期，宰相甚至可以隨意廢立皇帝，大大損失了元帝國的核心凝聚力量。」

  「而當今皇帝在多年來的政治和戰場鬥爭中，絕對是意識到了這一點！但廢掉百官之首宰相的位子，卻不是簡簡單單就能做到的，文官任留，大部分經由宰相之手，可看做是其門生故吏，這是一張大網！平白無故廢掉文官長首，牽一線而動全網，一定會招致官員集團明里暗裡的反對，甚至反抗，到時人心遺害，不下於皇權相權相爭。」

  「所以，皇帝需要一個極為合情合理合法的事件來廢除相權，堵住悠悠之口！只等胡惟庸的囂張跋扈到達巔峰，甚至威脅到了其他官員的安穩，再動手，百官絕對一點意見沒有，順帶，也為下一任皇帝剷除了悍臣，保其大位！」

  「這正是……當今皇帝的深意！」

  朱林一番話，當時就讓朱元璋驚了。

  老天爺！

  這少年，是人是鬼？

  原本極為隱秘的朝廷秘聞聖心難測，竟被朱林分析得頭頭是道。

  這思維能力……

  朱元璋不禁聯想到了自己那麼多兒子，大多都比朱林年紀大，卻沒有一個能比得上他的。

  這少年，天資聰慧，可教！

  朱元璋聯想到其說話之前的謹慎，兀自點頭，看著他，眉眼中忽多了些慈父般的疼愛。

  聰明！

  實在太聰明了！

  想必，

  如果不是對方腦子受傷失憶，自己厚著臉皮冒充了對方父親，以朱林這般聰明謹慎的人，是絕對不會對外人說出這些話來的。

  如果自己真有一個這麼聰明機智而又謹慎的兒子，該多好！

  沉默片刻，

  朱元璋長吟一聲：「孩子，你究竟……是人是鬼啊？」

  「啊？哈哈!」朱林一愣，隨後大笑道。「爹，我是你生的，吃穿用度所用一分一厘都是你給的，我是人是鬼，你還不知道嗎？」

  「哈哈哈，也是。」朱元璋捋著鬍鬚，若有所思。「以你這般能力，只去讀書識字將來接著做生意，可惜了，就該去當官，為天下計！只可惜，現在科舉停了……看來，是時候重新開科舉了。」

  洪武初年，

  他曾開放科舉，三年連試，

  只是，元末民生凋敝，人口銳減，人才匱乏，新朝初立，即使科舉三年連試，卻選不出什麼年輕人來。

  於是，

  他罷斷科舉至今，多年來，採用各級官府和鄉紳察舉優秀人才的辦法推薦賢才做官。

  可看到眼前少年朱林，他意識到新朝建立十餘年，科舉停了多年，民間人才儲備也早已足夠，是時候給帝國下一代一個公平的選拔機會了。

  「爹，瞎說啥呢？」朱林朝他翻了個白眼。「開不開科舉……好像不是你能決定的吧？我看，當今聖上開科舉至少還需要一兩年，怎麼著也得把胡惟庸拿下，清除他的那些餘黨後才會開科舉！不然，人才不都進了胡惟庸的盤子裡了嗎？」

  歷史上，

  直到大明洪武十五年，公元一三八二年，才重開科舉。

  「嘶！你這都想得到？你小子……真是牛到家了呀！」朱元璋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略微好笑道。「你倒是把所有事都拿捏得穩穩的，連科舉什麼時候開你都能揣測的出來？」

  「等下！」朱林白手笑道。「爹，糾正一點，不是揣測，而是我真知道。」

  "呃……休得胡言！你還能知曉這天下所有事？如果這般，我之前天天讓你讀書，豈不白費了人才？"

  朱元璋反問道，

  就連一直在旁邊的毛驤也是心中打鼓。

  三人不過短短見面一個時辰，這小子所說的每一句話都讓人心驚膽寒。

  朱林身上那種對世事瞭然於胸的自信神情更讓他震驚。

  朱林不急不忙地夾了個羊肉片，在滾燙湯汁里涮了涮，放到嘴中，一邊嚼著，一邊笑著說著話。

  「不白費，不白費！」

  「我沒什麼大志，雖然知曉一些天下大事，但也從沒想過參與其中。政治這灘水，可深得很！我個小老百姓……只要過得開開心心就行。」

  「不過，看老爹你這樣子，顯然是不相信我剛才所說的一些話呀。那我就再說一件事吧！」

  「今年上半年，劉伯溫突然身亡，不管官方怎麼對外公布的，但我想，他該是中毒而死，而這幕後的兇手就是胡惟庸。」

  「眼下還不是皇帝對胡相動手的最好時機，但必須有人對這事負責。作為胡惟庸朋黨的右丞相汪廣洋斷然難逃罪責，最遲今年年底……一定會被誅殺！」

  朱林肯定道。

  嘶！

  朱元璋倒吸一口涼氣。

  如果說動不動胡惟庸，朱元璋還在猶豫，那麼動右丞相汪廣洋，則是板上釘釘，只差一個導火索。

  就連毛驤也傻在了原處。

  這段時間，

  皇上已對劉伯溫之死產生懷疑，正令他收集證據呢。

  目前所得的證據都將直接幕後兇手指向了右丞相汪廣洋，只是證據還比較隱晦，還需一個明面調查汪的機會。

  不是吧？

  親軍督尉府這些天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調查到的線索，眼前朱林只靠腦子就分析出來，並得出結果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