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朝廷將有大事

  朱林也不想一上來就打人喊別人傻狍子。

  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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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僕人老貓活著時和他聊天，經常會提到兒子，也說到朱林以前喜歡喊他那個高高壯壯的兒子傻狍子，嬉笑打鬧。

  作為孤兒，朱林很享受被關懷的感覺，能不離開自然更好，所以，一上來就熱情打著招呼，裝作和人很熟的樣子，不想露餡。

  再說了。

  這時代，奴僕雖不是上古奴隸社會時的奴隸那般毫無人權，但名字向來不怎麼講究，叫阿貓阿狗旺財來福的大有人在。

  可是。

  毛驤心裡氣啊！

  自己，堂堂大明四品親軍督尉，竟被一個民間臭小子喚作傻狍子，士可殺不可辱！

  他就要發作。

  朱元璋卻朝他暗地裡搖了搖頭。

  毛驤只能忍了下來。

  朱林一把從他手中拿過行李，向院內走去，一邊走著，一邊笑道：「爹，傻狍子！你們一路辛苦，趕緊進來吧，今天，我為你們準備了接風火鍋，絕對吃到爽！」

  說著。

  朱林將兩人引到了院子。

  朱元璋看到那散發出香味冒著騰騰熱氣的火鍋，頓時口舌生津。

  金陵城氣候陰濕。

  古時。

  此地植被茂盛，即使夏天，也遠沒現代那麼炎熱，濕寒之氣很重。

  而那火熱誘人的麻辣香味，讓朱元璋和毛驤兩人忍不住互看一眼，等他們看清九宮形式時，更是嘖嘖稱奇。

  「這咕咚燉……真有意思，這九個格子……該是分別放不同食材的吧？」

  朱元璋讚嘆道。

  古時火鍋可不叫火鍋，而叫咕咚燉，因食材投入鍋中發出咕咚聲而得名。

  「老爹，你可以啊，果然是腦子靈活的生意人！我還沒介紹呢，你就知道了這火鍋九宮的妙處！」

  朱林放好包裹，笑呵呵的從廂房走了出來。

  三人落座。

  朱元璋環視一圈，摸著鬍鬚笑道：「此地雖偏僻，卻無比幽靜。配上這咕咚燉，或者說……火鍋，的確不錯，朕……咳咳，話說，咱好久都沒踏踏實實坐下來吃頓飯了！那時當和尚逃，咳咳……總之，對這玩意想念得緊啊！」

  他看著這咕咚燉，很感慨。

  當年。

  他，朱重八，當個小和尚四處逃荒，吃得最多的就是咕咚燉，說白了，這吃法就是把能吃和勉強能吃的亂七八糟的食材一骨碌倒鍋里燉。

  原本。

  他和毛驤微服私訪就是為了體察民意。

  一路上，他們聽了不少話，問了不少人。

  不得不說。

  雖然胡惟庸為人囂張，卻極會用小恩小惠收買民心。

  甚至一些老百姓只知胡宰相好，卻忘了還有洪武大帝。

  所以。

  等走到朱林院子前，他已經很憋惱，直到聞到院裡的火鍋香味兒，才忍不住敲門院門。

  沒想到。

  緊接著，就被一個十六歲少年錯認成了海外經商歸來的父親。

  「不說多了！爹，傻狍子，你們一路辛苦，漂洋過海，路上又沒什麼好吃的，吃火鍋吧！這裡有些羊肉雞肉，還有各種我特製的面點丸子，味道不錯，嘿嘿，我敢保證，你們以前絕對沒有吃過！」

  朱林並沒注意到兩個男人的神情變化，表現熱情，就是為了給便宜老爹一個良好印象。

  便宜老爹吃飽喝足，說不定就會忽略自己不像他親兒子的一些細節。

  朱元璋一笑。

  既然你認錯了我，我也不怪罪你，且順了你這父子情，那這頓火鍋就卻之不恭了。

  於是。

  三人開心的吃起了火鍋。

  這一吃。

  愣是把朱元璋和毛驤兩人驚到了。

  好吃！

  沒想到，這世上竟還有如此好吃的咕咚燉！

  不論底料，還是食材，就算朱元璋是皇帝，也從沒吃過這麼好吃的咕咚燉。

  飯間。

  他忍不住誇獎起朱林的手藝。

  朱林笑吟吟應著，看著便宜老滿意的模樣，漸漸鬆了口氣。

  看來。

  老爹對自己的印象不錯，留下來這事，穩了。

  朱元璋的確很滿意火鍋的口味，但過了一會兒，他又想起此行出宮的目的。

  而剛剛一路上他所詢問的，都是一些大人，可朱林這些少年才是帝國未來，不如問他有關於胡惟庸的事吧。

  朱元璋放下筷子，掏出錦帕擦了擦嘴，微笑道：「孩子，我不在京城三年，回來一路上聽說當朝胡宰相權勢極大，你們這些少年，是不是和那些百姓也都只知有宰相，而不知當今聖上啊？」

  正給他倒著酒的朱林一愣。

  他嘴角一抽，忙放下純白酒瓶：「爹，皇帝宰相的事……咱們就別聊了吧？ 院子不大，外面來來往往的人多，保不齊就有人聽牆根呢。雖然錦衣衛還沒成立，但要是被洪武大帝知道了，就算咱們也姓朱，是家門，也是死罪一條啊！」

  「啊？」

  朱元璋一愣。

  就連在埋頭吃東西沒有說話的歷史上第一位錦衣衛的指揮使毛驤也忙抬頭莫名的看向朱林。

  錦衣衛？

  怎麼沒聽說過呢？

  歷史上。

  錦衣衛是在胡案完結三年後的洪武十五年在親軍督尉府和儀鸞司的基礎上正式成立。

  毛驤領銜親軍督尉府，正是大明皇家錦衣衛前身。

  朱元璋心中稱奇。

  這小子。

  怎麼對朝廷之事警覺心如此之大？

  他眼睛一轉，輕捋青須：「哎！你我父子，一院之內，私下談些天下事，再正常不過，若怕，說話聲音小些不就行了嗎？對了，毛……」

  他話音一止，輕咳兩聲。

  「那個……傻狍子，你去門外看看有沒有人，讓孩子心安。」

  朱元璋向外一指。

  「是。」

  毛驤起身走向門外，走時，卻回頭狠狠的瞪了一眼朱林，顯然不滿朱林給自己安的傻狍子的稱呼。

  這不，連皇上都叫上了。

  臭小子，最好等會你不要真說出什麼大不敬的話！

  不然，呵呵。

  你可就真找死了！

  過了一會兒。

  毛驤探查完畢，將門一關，走到朱元璋身邊，拱手道：「 老爺，此時正值中午，各家各戶都在吃飯，門口行人稀少。」

  「孩子，聽到了嗎？現在，你可以說說對當朝宰相胡惟庸的看法了吧？有話，但講無妨。」

  朱元璋輕笑道。

  「真說？」

  朱林也有些懵。

  便宜老爹回家沒問家裡事，也沒說做生意的情況，反倒一上來就問朝政之事，有些怪。

  不過。

  老爹不是那種狹隘商人，還挺關心時政的。

  這三年。

  朱林雖只讀書，但也不是傻讀。

  在現代。

  他學歷史出身，對大明歷史極為熟悉。

  畢業後找了個文員策劃的工作，跟歷史毫不搭界，雖然有些歷史細節忘了，但大明驚天的胡案他還是很熟悉的。

  他表情凝重，默默放下筷子：「爹，既然回來了，咱家開銷也不大，您就老老實實在家休息，別亂跑，這幾個月，朝廷將有大事！」

  「哦？大事？ 」

  朱元璋眯眼生奇。

  毛驤卻忍不住的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這小破孩，有個屁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