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道歉已太遲

  安靜了好一陣，不同分組的鈴聲響起，是田雨茹打的。

  洛子猶豫了一下，今天是田雨茹生日，她不願掃興，還是接通了電話。

  「洛子，你現在在哪兒？」

  田雨茹顯然對於剛才在酒店大堂發生的事情，絲毫不知情。

  「在九仙橋附近。」

  「正好，你可不可以順道去接一下小美的媽媽。她就在那附近，小美家。」

  田雨茹的聲音，有點得意忘形，聽到她許久不答話，可能才突然意識到，那也是范啟辰家，趕緊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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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放心，范啟辰現在根本不在家住。」

  補的這一句，並沒有很好，洛子覺得更加心塞。

  得多缺心眼才能說出這種話呢，連回復都不必了，她直接掛掉了電話。

  電話對面，田雨茹被掛了電話，臉色難看極了。

  梁瑛卻從電梯裡出來，笑著拉住田雨茹的手，「生日快樂！」

  田雨茹看到了閨蜜，臉色好轉：

  「正說找人去接你呢，你自己過來了。」

  梁瑛突然嘴一撇，怒氣沖沖道：

  「別提了，范啟辰回來了，剛跟他大吵一架。小美這個婚，是離定了！」

  田雨茹勸著梁瑛，兩人挽著手走了進去。

  *

  范啟辰家。

  范啟辰躺在床上，眼神渙散，看起來很累的樣子。

  「我就知道你會來。你不會讓我死的，是嗎？」

  他的聲音，極為虛弱。

  「我錯了，我對不起你。你救救我，幫我叫救護車。」

  「惠子心裡恨你，你要多防著她……」

  「你的親生父親，是惠子害死的。上次洛天和建達打官司，也是惠子促成的。」

  「救救我～」

  聲音細弱遊絲，意識也慢慢模糊，范啟辰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呼吸不停的加速，一隻手緩緩的伸向身邊的人，像是絕望的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他以為交換這些秘密，可以用來救自己，看來，效果不佳～

  身邊那個穿著白色禮服的身影，在不停的翻找著東西，直到發現了垃圾桶里的那個透明的藥瓶，才匆匆忙忙的開門離開。

  ……

  洛子總是覺得心神不寧，開著車，竟然沒看到紅燈，開到一半，發現身邊車的刺眼的燈光，才意識過來，猛地踩了剎車。

  停在馬路中央，被她堵在路上，必須繞行的車流，同時氣急敗壞的向她鳴著喇叭。

  好險，長長吁出一口氣，冷汗，不住的從額頭滲出。

  手機的燈一閃一閃，提示來了郵件。

  她把車停在了路邊，打開查看。

  心裡突然一緊，那個熟悉的郵件地址，很久沒有出現過了。

  久違的千兒的郵件，沒有絲毫預兆的來了。

  在黑暗的環境裡，手機的屏幕像是帶著天堂的光暈。

  「洛子。我已經，不在這個世界很久了。你有沒有想我？」

  千兒的標誌性的糯糯的聲音，帶給她絕望的思念。

  這是千兒在生前，通過設置定時發送，在他去世以後，發給洛子的第二封郵件。

  「今天是什麼日子？你還記得嗎？兩年前，你答應作我的女朋友，今天應該算是紀念日吧。」

  「抱歉，不能陪你過這個紀念日了，不過，如果我跟你分享一個秘密，可以算是補償嗎？」

  「混蛋！」洛子用手輕輕觸摸著屏幕上的身影，放不下就別死啊，你以為這屏幕，是哆啦A夢裡的任意門啊！

  「我的前任，你其實很熟。我第一次見你，聽別人叫你名字，就知道，你是她的妹妹。方惠子，方洛子，猜不中，真要質疑，自己的智商為零了。」

  「我想說，你可能不知道，你離開的那段日子，我有多難熬。我是真的很愛你，洛子！但是我清楚，我傷你太深，任我解釋，你也不會信了。」

  「對不起，就算我自私一回吧。哪怕恨我也好，方洛子，別把我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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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伸手關閉了視頻，再也沒勇氣繼續看下去了。

  有些事情，猜的中開頭，卻未必猜得到結尾。

  因為那年惠子結婚，而徹底絕望的千兒，不費力氣就找到了她，成了惠子的宇宙無敵完美替身。可誰知道，他真的會愛上她呢！

  感覺頭好燙，不難理解，頭腦里同時塞了太多的事情，就像電腦同時運行太多程序，CPU肯定會發熱。

  發動車子，打開頂篷，吹著風讓自己冷靜下來，不然，大腦一定會死機。

  打開車上的電台，裡面正放著那首「apologize」（抱歉）。熟悉的旋律，那是千兒以前總在聽的歌。

  It’s/too/late/to/apologize。/It’s/too/late。（道歉已經太遲了）

  這究竟是他要對惠子說的話，還是她現在應該要對他說的？

  DJ感性的聲音響起：

  「如果堅持用一段傷心的回憶，塞滿內心，那只會讓你帶著傷，無法前行。請講出你的故事，放下過去，就讓它停留在這裡……」

  鬼使神差的，人生第一次，撥通了DJ口中的那個號碼：

  「是我，讓一個曾經深愛我的人，離開了這個世界！」

  那時，如果不是她選擇了離開，他就不會因抑鬱症的復發而困擾，他就有勇氣活下來……

  不等DJ回應，就急急掛了電話。

  自暴自棄的一頭栽在方向盤上，額頭頂的喇叭直響。

  點開手機上那個灰色的QQ圖標：

  「從我的記憶里滾出去，有多遠就滾多遠！」

  苦笑了一下，滾去了天堂，難道還不算遠嗎？可為什麼，總在她想要忘記的時候，冒出來提醒她要記起呢？

  不管滾多遠，關於他的一切回憶，早已經深深刻下。即使他離去，心中的那道傷疤仍在……

  今晚手機好忙，來電鈴聲響起，顯示是鮑培打來的。

  這個跟他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又有什麼話要說？

  遲遲不敢劃開通話，害怕電話對面，傳來的是千兒的聲音，她已經開始失心瘋了。

  鈴聲固執的響著，仿佛一直要到她接聽才罷休。

  終於，深呼吸，接通電話，鮑培著急道：

  「洛子，你現在在哪兒，我有要緊的事情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