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姐姐

  那雙眼，曾經，是多麼的有神，水亮亮的，猶如閃爍的星子，猶如跳躍的陽光。

  可是如今，它卻被毀了，徹底的毀了！

  心中的恨意鋪天蓋地而來，火氣席捲，幾乎能夠衝破雲霄。心中的傷痕，一道道，不住的在撕裂，越裂越大，恨與怒，便鑲嵌在傷口，融在了骨血里。

  姐姐是一個很明媚的女子，陽光燦爛，平日裡，她就像飄轉在天地間的一朵白雲，悠悠清高，如夢幻一般的不可及，如流霜一般的冷傲，如蓮花一般的清純不可褻。

  十三歲，她傾城之姿已經顯露，如母妃一樣，才華橫溢。僅僅十三歲，就成為了玉龍國萬千男兒心中的聖潔女神，那麼的完美不可侵犯。

  那麼美好的一個少女，卻被一個禽獸毀了她的潔白似雪，毀了她所有的美好，叫他，如何能不恨。

  又叫她，如何不絕望？

  「弟……」

  那是姐姐在見到他的時候說的第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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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弟」字，被她用嘶啞的聲音發出來，虛弱如蚊吟，淒絕如猿哀嚎。

  那聲音，簡直能把人的心化碎。

  玉城記得，以前，姐姐的聲音清越嘹美，就好似被高山上的冰雪洗滌過，悠遠中透著純淨甜美。

  他甚至不敢相信，那被九天上白雲浸潤的聲音，也會有朝一日變得這般的悽然滄桑。

  「姐姐，我在。」

  玉城答著，身子俯上前去，小小的手指緊緊握著姐姐的手，似乎想將他身上的溫暖傳給她。

  但，少女的心已涼，他的心也是涼的，暖著身，卻再也捂不熱那顆冷寒的心。

  「弟……好好……活……活下去，活……活出自由，活出精彩……」

  「你……為我們……報……報仇……」

  少女的眼睛中，似乎步入了一片蒼茫的黑暗，暗沉無光。望著玉城，唇瓣張著，似乎有著千言萬語想要說出來，如墨色一般的瞳孔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然而，她卻留下了這最後兩句話，而後，便再也說不出了。

  清寒的月下泛著如夢般的光輝，曾經夢一樣的人兒，那嬌嫩的唇邊，已然流出了鮮紅的液體。

  紅色，又是那血的顏色……

  母親、弟弟、姐姐，都在這絢爛的色彩綻開時殤去。

  流霜，咬舌自盡了！

  當那貝齒觸碰在舌上時，她緊緊的用力，唇邊，卻緩然化開了一朵如霜雪般冷傲的微笑，美絕，淒絕。那笑，淺淺的，很恬靜，笑過後，她不曾叫喚，不曾哭泣，便這樣閉上了一雙眼。

  柳葉般的細眉，終於在這一刻，舒展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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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前，她笑了，因為開心，終於可以解脫了。

  若是可以，她多麼希望在被人侮辱之前就咬舌自盡，保住她的潔白如雪，保住她的冰清玉潔。可是，她不能，因為，她還想見他最後一面，告訴他——好好的活著，活出自由，活出精彩。

  如果可以，她希望，二弟能夠報得這仇，為已逝的母親和小弟洗去冤屈。

  當然，也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