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助人為己【二】

  用盡全身離去將自己的身子撐起來，她已經很多天沒有下床了，腳軟得根本找不到落地的感覺，罷了罷了，還喝什麼水？要是渴死了也算是她的造化了。

  茶壺距離床只有幾步的距離，卻讓她覺得阻隔了千山萬水。

  人都是有求生的欲/望的，就算理智告訴她，她應該不去拿水壺，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

  可是，如果可以活,誰還願意死呢？

  在她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離開了床沿，還來不及抓住床，人已經以比站起來更快的速度倒了下去。

  她不能倒在地上，虎子要是回來了看到不知道會有多難過。虎子去市集前那憂心忡忡的樣子似乎近在眼前，她不想再讓他擔心。

  越是著急，越是沒有力氣，弄得自己氣喘吁吁，最終也只是自己的頭轉了一個方向而已，抬眼望著離自己只有一步之遙的床，對於普通人來說，這就只是一個抬腳的距離，可是對於她來說，更像是一道不可能跨越的鴻溝。

  正想休息一下攢點力氣，好再努力一把，在兒子回來之前回到床/上。只是屋外傳來的說話聲打破了她所有的奢望。

  「大夫，請進，這裡就是我家。」趙虎子恭恭敬敬的領著妙春堂的大夫進家門，大大的虎目里隱藏著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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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也算是城裡的老人了，一個穿著破爛的獵戶家裡他也沒指望怎麼樣，可是，打從進入這一片破落的區域，一路看下來，這趙家不算是最差的，里里外外收拾得非常乾淨，想來若不是突如其來的疾病拖垮了這一家，以往的生活應該是不錯的。

  趙虎子臉上透著骨子急切和欣喜，這可是從城裡最大的藥堂里請來的大夫，娘有救了！

  一掀開帘子，趙虎子的笑容僵在臉上，轉換成大驚失色，看著坐在地上的趙李氏猛的奔過去，將趙李氏扶起來，「娘，娘，你怎麼了？」

  趙李氏想扯出一個笑臉安慰自個兒的兒子，卻因為有心無力而宣告失敗，只是顫抖著輕撫著趙虎子的頭，「虎子，娘怕是沒多少時間了……」

  「不會的，不會的！娘，不會的。」虎子從地上將趙李氏從地上抱了起來，放在床/上，轉過身對大夫吼道：「大夫，大夫，快幫我娘看看。」

  重金請來的大夫自然沒有二話，上前搭脈檢查起來，大夫越看眉頭越是緊皺起來，這還真不是一般的病症，治癒倒是沒有問題，但是那些需要的藥材恐怕不是這樣的人家負擔得起的。作為大夫，他雖然沒有濟世為懷的雄心壯志，卻也真心的希望經過他手的病人可以痊癒。

  趙虎子見大夫緊皺著眉頭，不禁著急的問道：「怎麼樣了大夫？怎麼樣了？是不是很嚴重？可以醫治好的是不是？只要大夫能把我娘醫好，虎子這輩子做牛做馬來報答您，求求您了！大夫，求求您救救我娘。」

  「這病其實並不麻煩，只是時間拖得久了一點。需要花幾味珍貴的藥材提升藥性才能夠治癒，你……」

  「這些，這些夠不夠？」請大夫花了一兩銀子，還剩下二兩銀子，趙虎子趕緊從懷裡掏了出來遞給大夫。

  「大夫，我不看了，不看了。」趙李氏緊抓著大夫的手，搖頭祈求的看著大夫。

  大夫嘆了口氣，走到屋裡唯一的一個方桌上開始寫方子，寫好遞給趙虎子，「快去抓藥吧！城門關了就不好了。」

  「誒！」趙虎子恭恭敬敬的接過藥方，不放心的回頭看了看趙李氏，「娘，你等我，我一定要把你醫好的。」

  趙李氏嘆了口氣，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