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別在他面前提起我了

  身體僵礙硬，卻是連呼吸也變得如此的小心翼翼，連頭也不敢轉。只能這樣看著，看著電梯門裡倒影的身影，沈夜南站在那裡，眼睛也是望著電梯門的方向。

  兩人的視線似乎在倒影里交集，又似乎……沒有。

  佟萱只是這樣呆呆的看著，半年不見，仿若過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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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當初分開的三年還要更久。

  沈夜南平靜無比地看著電梯門的方向，那裡的鐙亮模糊倒影著他與她的身影，這麼近，卻又那麼遠。

  她，連個視線也不給到他。

  恨他至此……

  也是，她的確是怨他，恨他的，就連當初幫她擋的子彈也是因為他才會發生被人買兇殺她的事實。

  那只是他的償還，卻沒有資格談任何的條件。

  可是，看著身影單簿的她，看著她只剩下皮包骨的身體，他真想上前將她擁入懷中，緊緊地抱住，乞求她的原諒。

  可不可以原諒他……

  原諒他當初如此自私，因為愛她，所以才那樣殘忍地逼著她喝下中藥。

  原諒他的照顧不周，才讓別人有了可乘之擊，車禍，槍殺……

  只是，這些話，盡數地吞在他的喉嚨之下，肚子裡，根本，根本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他甚至不敢去看她的眼神，不敢去看她的臉。

  他的視線看似停在電梯門上，實則，整個人已經虛空狀態。

  原來咫尺天涯就是這種感覺。

  她就在身邊，他卻要假裝不認識。

  她就在眼前，他卻連擁抱一下她都沒有資格。

  「叮。」電梯門打開，佟萱終於在這一聲中抽回神，她感覺到身體都像是不受自己控制似的，只是僵硬的走出電梯，卻沒有看到電梯門的門縫，這個拒說很少會成為高跟鞋陷井的地方，這次卻把她陷阱到了。

  她高高的鞋根陷入門縫，她整個人沒有了支撐，向前倒去。

  「小心。」一道紳士好聽的聲音響在耳徹，曾經，這道聲音連做夢也熟識。

  她感覺到手肘被攙扶著，有力的攙扶著。

  沈夜南幾乎是出於本能的就一把扶住了被電梯卡住的佟萱，他甚至差點就喊出了她的名字。

  佟萱側過頭看向他，卻看到的是一片陌生。

  他，只是出一個男人的紳士才這樣順便的扶她一把。他的眼裡再看不到任何的情愫，沒有當初的那種眼神。

  他，真的忘了她。

  她確定。

  「謝謝。」佟萱抽回手，整個人站好，但是鞋子卻卡在電梯門縫裡，沈夜南望著她，「把電梯按住，我幫你把鞋子拿出來。」

  佟萱哦了一聲，只是呆呆地看著他，他，怎麼可以在忘了她之後，還可以對她這麼的溫柔……

  腳裸傳來溫熱的觸覺，佟萱看著他的手抓著她的腳，小心地，輕輕地幫著她把鞋子從門縫裡拔了起來。

  他低下身。她肆意地盯著他，眼裡的神色沒有任何的遮掩。她很想說，我原諒你了。可是，他卻已經不記得她。

  他至暈迷前想聽到的這話，她一直都沒有機會說，以後，也沒有機會說了。

  想到這，佟萱一陣心酸，眼眶不知怎麼的就紅了起來，鼻子酸酸的。

  聲音傳來，「好了。」

  佟萱差一點收不起自己失神的眼神，她連一聲道謝都沒有的轉身離開。

  有些狼狽有些難過的倉促離開。沈夜南看到她這模樣，心底更是一陣心傷，她，連看見他都嫌多餘是吧？

  連跟他說一句話都嫌噁心吧？

  看她頭也不回，話也不想說的離開，沈夜南感到她對他深深的怨意……

  她倉惶的按了密碼鎖，拉開門地進入家門，大力的關上，然後，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無力地靠著門板緩緩滑落坐在了地上。

  明知道他已經忘了她，可是，她卻連求證的勇氣都沒有。

  她怕極了從他的嘴裡聽到，小姐，你沒事吧……這樣陌生疏遠的話語。

  她以為，她真的可以接受他忘了她。她以為她真的可以承受生活里永遠再沒有他的樣子，可是，她現在才知道，她做不到。

  她甚至覺得自己當初是不是瘋了，為什麼會答應沈夫人那樣的要求？

  或者，她又該答應沈夫人的另一個要求，把自己也催眠了，這樣……她就真的不會再記得他了吧。再也不記得。

  這樣，就不會這麼的難過，不會這麼的行屍走肉。

  佟萱，你到底做了什麼！

  她到底做了什麼？！

  看到沈夜南那眼裡的陌生，疏遠，她才發現，這比當時還要痛苦一千倍，一萬倍。

  沈夜南，忘了她，呵。

  隔著一道厚重的鐵門，僅差著半米都不到的距離，她在門裡無聲哭泣，他在門外失神地站著。

  他知道他沒有資格再擁有她。他知道他們之間的關係如同當初她所說的那樣，我們沒有以後了。可是，看到她，他還想有以後，怎麼辦？

  他可以假裝自己忘了她。可是，她的記憶是在的。在擁著記憶的情況下，她卻是如同陌生人一樣對他，如果不是恨極，怨極又怎麼會這樣做。

  想要透穿這道鐵門，想要進去抱著她求她原諒。

  最終，他只能往旁邊的家門走去，手，不自覺地輸入密碼，果然，還是那個密碼。

  最原始的密碼，她在這房子住了這麼多年，她也沒有改過密碼，密碼還是他以前自己買來時設入的密碼。可是密碼依舊，人卻早已不是當初的那個人……

  推出門，沈夜南閉眼，似乎能感覺到曾經那飛撲過來的身影，喊著他，「ALLEN……」

  這房子承載太多，從認識到一起到分手……這裡的裝飾基本上沒有動過，這麼多年，這裡也依舊如新。

  沈夜南走進家門，緩緩地將房門關上。

  玄關處竟然還有他曾經穿過的拖鞋，擺放在那裡，他想笑，可是，卻扯不出笑容。

  客廳的沙發，牆壁的油畫，柜子的飾瓶……所有，都與腦海中的一模一樣。

  還有那個熟悉的陽台，他走上前，推開落地窗，帶有悶熱感的夜風吹拂而來，他看著空蕩蕩陽台，看著那欄鐵柵，他仿佛回到當年那天，兩人輕靠在一起品酒的愉快夜晚。

  記憶像海水一樣湧入他的大腦，他的腦子裡滿滿的，全都是關於她的身影。

  佟萱不知道自己靠著門板哭了多久，只是覺得腳都麻了，她才站了起來，家裡一片漆黑，她摸到開關的開了燈，一下子亮如白晝。

  她將包包隨意的放在柜上，彎下腰去脫鞋，剛剛陷入電梯的那隻腳，這會似乎還殘留著他手心裡的餘溫。

  赤著腳，她走向酒櫃裡倒了一杯酒。

  從前，她一直都不愛喝酒，只是看到沈夜南似乎很常喝紅酒，這半年來，她也變得愛喝。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找關於他的記憶。

  走出陽台，她看著隔壁家的陽台。空空蕩蕩，那裡總是漆黑一片，有時她忍不住了會去開開燈。

  可是，今天那裡從客廳里透出光亮，沈夜南……果然是回了那裡。

  只是，他記憶里已經不再有她了吧？那裡也不再有關於他和她的回憶，對他來說，那房子不過是他在A市暫時停歇的地方。

  與酒店最大的不同之處在於，房子是他名下的。僅此而已。

  仰頭灌下大半杯紅酒，佟萱覺得喉嚨苦澀無比。連酒味都無法掩去的苦澀，從身體裡，從膽內散發的苦澀，如何都無法淡去。

  她椅在鐵欄處，手裡握著還剩一丁點紅酒的玻璃杯，看著遠方。現在的她當然比以前更紅。以前的紅是沈夜南讓雷亞一手捧紅的紅。

  而現在，她開始漸漸有了實力的紅，對面的那滾動的GG牌，是她最新拍的月餅GG。

  只是那笑容，那嘴角邊上的美味月餅，她卻一點也沒有覺得多真。

  盯著GG牌上的自己看著，佟萱卻有種是看別人的錯覺，好像那GG牌的人不是她。

  夜已深，她卻是一點睡意也沒有。只是再沒有睡意，她也要洗澡睡覺了，明天六點就得起來工作。

  有些錯過是註定的錯過，佟萱前腳剛進客廳，拉上落地窗，隔壁的陽台沈夜南穿著睡袍走在了陽台邊上。

  這裡的視野超級好，能看到A市繁華的夜景，還能看到那巨幕GG牌。

  曾經的大布番GG已被滾動GG屏所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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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屏幕上，佟萱那張臉熟悉又陌生。她越來越漂亮，妝容越來越精緻，卻，越來越遠。

  ………………………………………………………………………………

  公司要辦大型國慶活動，據說這次的活動比公司年會還要盛大，雷亞直接地包下市體育館，據傳活動的所有娛樂活動均由雷亞娛樂下的藝人負責。

  公司年會向來都是分領域舉辦的，雷亞娛亞的年會一直以來也跟雷亞集團的年會是分開的。所以，這次這樣的國慶活動無異在雷亞投入巨石一般，反應超級熱烈。

  要知道，雷亞雖然白領金領不少，但是，人家也有喜歡的明星好嗎？也有追星的好不好？

  佟萱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都已經是第二天了，從小助里那興雷奮的語氣里她總算聽出來了了一些端倪，「什麼活動？」要弄得比年會還隆重，還轟動。

  小助理眨了眨眼，「慶國慶啊。」

  「慶國慶？」佟萱白了小助理一眼，然後呵呵了兩聲。她在雷亞這麼久，怎麼沒有聽說過雷亞這麼愛國了，這是普天同慶的節奏嗎？

  「萱姐，是真的。公司舉行活動是這樣對外公開的。」小助理兩眼裡冒著星星，「而且聽說表演名單都出來了，全是雷亞娛樂下的藝人表演。」

  「……」佟萱皺眉，「我沒有接到消息。」

  「呃……」小助理一愣，「也許……」

  佟萱已經給經紀人撥去電話，那邊響了好久才接。好吧，明姐肯定是惱她之前去賭場的頭條新聞，還有白辰那人也被拍到了……

  佟萱才不管明姐高不高興呢，直接就問，「明姐，公司舉辦慶國慶活動是不是真的？聽說還包場了？」

  電話那一頭傳來明姐的聲音，「是真的，昨天已經確定了，公司也出公函了啊。你不知道？」

  「我應該知道嗎？」佟萱挑了挑眼，「真的是慶國慶？」

  「聽說有神秘事情宣布，慶國慶？萱萱，你知道我們的冷BOSS有這麼愛國？」明姐冷哼一聲，「他還要我的藝人幫他表演，除了你，他要其他人都要表演一個節目。」

  明姐手下還有兩三個大腕，嘖，這可是出場就是百萬打底的藝人，給公司表演的話……那完全就是義演啊，怪不得明姐不爽了。

  不過佟萱十分不解，「為什麼我要除外？」欺負她不會表演麼？她也是出過唱片的好嗎？再不行，她還能表演個小品呢。

  「冷BOSS哪敢驅使你啊，全公司上下，除了你，每個人都逃不了這劫，萱萱，你知足吧。」

  「呵呵。我該覺得十分榮幸嗎？」佟萱笑得言不由衷，「到底是什麼神秘事要讓公司舉辦這麼大的活動啊？」

  「誰知道，不會是冷BOSS上演求婚什麼的吧？」明姐一句話讓佟萱忘了反應，求婚？

  冷易雲打算結婚了？這個消息真是讓人覺得太奇怪了。

  「算了，我自己去問他。」佟萱掛上電話，忘了一眼小助理，「跟導演說我一小時的假。」

  她是真的好奇壞了，到底是什麼事讓雷亞在這個時間舉辦這麼大的活動，公司最大的活動除了年會還有別的嗎？

  慶國慶？瞎扯。

  佟萱直接開著她的商務車去雷亞，下車，進電梯，直達總裁的辦公室樓層。

  秘書看到佟萱都挺熱情的打了招呼，「萱姐。」

  「冷少在不？」佟萱也習慣了她在雷亞的特殊地位，她知道這一切是因為什麼，只是，大家都習慣這樣了。她也就這樣了。

  她在雷亞的地位，與沈夜南分不分手根本不重要。

  曾經是他給了她紅的機會，而現在，她的吸金數真的是爆漲爆漲的。

  「在，不過……」秘書還沒有來得及說什麼，佟萱已經走去辦公室敲門，聽到冷易雲一聲進來，佟萱笑著進去，「冷三少，聽說你搞慶國慶活動，除了我，全公司上下都被你差遣了？」

  聲到人到，佟萱臉上還掛著笑意，卻忽地發現辦公室里不止冷易雲一個人。

  而冷易雲的BOSS位上坐著的也不是冷易雲，而是……沈夜南。

  佟萱的笑有點點的僵硬，然後側頭看向一邊站著的冷易雲，「我打擾你們工作了嗎？」這話她問的是冷易雲，不是沈夜南。

  冷易雲看了看沈夜南，再看了看佟萱，然後搖頭，「沒有。怎麼了，有事？」

  佟萱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她感覺到沈夜南的那道視線，還不待她說什麼，已經聽到沈夜南說，「真巧，佟小姐。」

  真巧，佟小姐這五個字把佟萱整個人給撞擊的差點站不住。

  她避免的直接忽視終究還是迎面遇上了。

  真巧，佟小姐……這陌生，有禮的話語，讓佟萱愣了半秒，她才淡淡地說，「沈少。」

  他是不記得她了吧？

  冷易雲瞧了瞧佟萱，再看了看沈夜南，來回瞧了兩三遍，然後他突然覺得自己是外星來的，這是怎麼回事？搞什麼？玩陌生嗎？

  就算分手了，朋友也不是不可以做的吧？

  真巧，佟小姐？

  沈少？

  被夾在中間的他十分無語，但是看到沈夜南那冷淡的眼神，冷易雲也不是不會看眼色的，誰也不知道佟萱去英國的那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當然，這會也是不適合問的。

  「咳，萱萱你不用拍戲？」冷易雲看著她站在門口，既不進來又不出去，這是鬧哪樣？

  「要啊，這不休息過來找你問點事。」佟萱幾乎是立刻就做了反應，「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我回頭再問你吧。你們忙。」然後不告訴別人反應過來，她已經先一步的關門離開。

  沈夜南看向冷易雲，「她找你應該有事。」

  「那我去看看。」冷易雲追了出去。

  佟萱已經失魂落魄地走向了電梯，跟剛剛來時的匆匆形成鮮明對比。眼看電梯門就要合上，冷易雲一隻手攔住電梯，走了進去，看見她這樣，眉頭微微皺了皺，「怎麼了？」

  佟萱有些傻傻地看向他，「易雲……」

  冷易雲並沒有按往下的樓層，反倒是直接的將電梯按了最頂層的天台。

  佟萱還處於剛剛沈夜南的那句，真巧佟小姐中回不過神。

  雖然連對視的勇氣都沒有，可是，她剛剛看到的沈夜南的神色真的是全然陌生的，而這句佟小姐，估計也是指之前的電梯事件吧？

  冷易雲實在受不了這樣的她，電梯抵達天台，他先走了出去，「你跟夜南怎麼了？」

  一個裝不認識，一個失魂落魄的。

  「易雲，別在他面前提起我了。」佟萱走出電梯，天台里有個搖椅，佟萱坐了上去，搖晃著。有點像個已經看透世事的老太太。

  什麼意思？冷易雲沒聽懂，「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