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2025-01-11 05:20:06 作者: 掛綠

  「我……」猛地被沈承廷點名,尹志睿的臉色變得更加通紅。

  而直到此時楚將離才發現,原先她覺得尹志睿的紅光滿面,其實只是他臉色漲紅所引起的錯覺。若不是現在他的臉色已經漲紅到發紫,只怕依然看不出來。

  「我……」依然只能說出一個我字,尹志睿的表情簡直已經可以用恐懼來形容。楚將離隱隱的感覺到,或許在他的身上,有一些自己和沈君宇,並不知道的事情存在。

  不由得,楚將離便上了心,蹙著眉頭兩眼緊盯著尹志睿,似是生怕錯過他的一舉一動般,仔細的盯著他。

  一直沒聽到尹志睿說出什麼有建設性的話,沈承廷眉毛一挑,往他身上一瞥眼,那寒冷的目光瞬間嚇得尹志睿渾身一個激靈,喉珠滑動冷汗直冒。然後,他似是做出了什麼重大決定般閉上了眼,深深吸了口氣為自己平定情緒。

  待他平復下來,眼神中便只剩下了痛苦後悔,另還帶了些崩潰。

  「皇上,臣有罪,臣有罪啊……」沒有任何預兆的嚎哭,幾乎嚇了所有人一跳。但更多的,還是對尹志睿話中所謂的「有罪」表示了極大的好奇。

  尹志睿其人,算是官場中一個比較特別的存在。明明政績不錯,能力有餘,深得先帝賞識,就是如今也不過四十有八的年齡。照說,只要他繼續幹下去,最後一定能夠到達一個足夠的高度來襯托他的能力。

  可是偏偏,就在他勢頭正旺的時候,卻忽然用供養老母的理由,向先帝辭了官。那差不多是在十多年前,他風華正茂正當壯年意氣風發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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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如此好的年華里激流勇退,自然是引起了朝中人的各種猜測。有說他為表孝道甘願辭官,有說他是先帝交給的任務沒做好,為了保全顏面才讓他自請辭官,還有說是他厭倦了官場這才要離開。

  總之,猜測各種各樣,卻都沒有得到本人的承認。而他自打辭官之後,就開始深居簡出,再也不與任何官場上的人打交道,甚至就連原先的老友,也不再有來往。

  當時,大多數的傳言還是停留在最後一個猜測之上。

  不過現在看來,或許第二個傳言,才與事實相差不大。畢竟人正主都親口承認自己有罪,那想必一定是做下了什麼罪過,這才引咎辭職的吧。

  對於殿下跪著的「老臣」,沈君宇自是也知道一定是發生了些什麼,才會讓他如此激動,不由問道:「有罪?爾有何罪?」

  「回皇上,」原本激動地差點已經伏地的尹志睿稍稍直起了身子,依然是涕泗橫流的模樣看著沈君宇,泣聲道:「不知皇上可還記得,十四年前的胥家。」

  「胥家?」皺了皺眉,沈君宇雖覺得有些耳熟,一時卻並不能想起什麼。畢竟十四年前他才十一歲,雖說不算小,可朝廷上的大事也輪不到他去處理,最多只是了解一番。

  但沈君宇想不起來,卻不代表其他人想不起來。尤其是那些經歷過當時事件的官員,在聽到「胥家」這兩個字時,皆是不由自主的抖了下身子,彷佛想到了什麼恐怖的事情一般。

  「皇上,」見沈君宇還未想起,張栩連忙出列提醒:「就是十四年前那場……大獄。」

  「大獄?」經張栩一提醒,沈君宇瞬間想起了什麼,臉色也變得有些發紫。那可以算是一場幾乎席捲所有在朝官員的災難,相信就算是知道的人,都不會再願意想起。

  而在這群因為想起了那場「災難」,變得全部有些不正常的人之中,唯一還搞不清楚狀況的,也就只有楚將離了。

  她既沒有經歷過那場大獄,也沒有聽說過當時的情況,自是無法理解現場之人的反應。但她知道,在這其中一定發生了很可怕的東西,不然現在殿上的氣氛不會如此凝重。

  四處瞟了瞟周遭的情況,楚將離抿了抿嘴,忽然面向尹志睿,視線死死的盯住了他。然後張口打破殿中氣氛:「尹大人,你若有話,還請直白點說,不要浪費別人的時間。」

  「我……」被楚將離一通攪合,殿內的氣氛總算沒有那麼凝重,尹志睿也似是放鬆了一些,轉而將視線移到楚將離的身上,臉上略帶苦笑的說道:「丞相大人,您可能不知道當時的情況,所以……」

  「所以你就更應該說個清楚明白,當初是個什麼情形。」直接接過尹志睿的話頭,楚將離看著他,很是直白的說道:「你若不說,我又怎麼會清楚。」

  「楚卿,十四年前興了一場大獄,涉案者幾乎占了朝中一半官員,其中胥家更是因謀逆罪誅了九族。」楚將離的話音剛落,沈君宇便接了腔:「只是現在聽尹卿的話,莫不是此案當中還有隱情?」

  先是簡單的向楚將離解釋了一下當時的情況,沈君宇馬上又看向尹志睿,迫切的想要知道更多。十四年前的那場大獄,簡直是觸目驚心。他知道其中一定有被無辜牽連的人,奈何事情早已經過去那麼久,這事又是他父皇欽定的,即便有心想要翻案,難度也是極大,更加沒有相配的足夠的證據。

  「回皇上,當初的那場大獄,其實是一場陰謀。」閉上眼睛滿臉的痛苦之色,尹志睿似是不想面對。可還未等他將下面的話說出來,柏安林卻是先忍不住出聲喝問。

  「尹志睿,那可是先帝欽定的案子,難道你現在想要翻案不成!」搬出了沈天泰做理由,柏安林雖然說得義正言辭,可他的臉色卻帶著八分的慌張。

  「對,我是想翻案!」誰知原先還很痛苦似是不願多提的尹志睿,在聽到柏安林的喝問聲後,不知道打哪裡來的勇氣,不僅直面他,甚至還同樣還以顏色,厲聲回應。

  「十四年了,十四年來我天天受到良心的譴責,惶惶不可終日。就連閉上眼睛,也能看到胥家一家人無辜慘死的表情。柏安林,你以為你做的事,就一定能瞞天過海麼?」尹志睿似是已經到了暴怒的邊緣,完全忘記了自己此時正在大殿之上,面對的是朝中所有的人。

  「你,你滿口胡言亂說什麼,我又做了什麼事,這跟我有什麼關係?」明顯的有些底氣不足,可柏安林還是努力的將這件事推出去,打算跟其劃清界限。

  「是嘛,真的沒有關係麼?」冷哼一聲,尹志睿忽然從懷中掏出兩封書信,向沈君宇呈上去:「皇上,臣當時因為礙於柏大人的權威,不敢直攖其鋒,這才選擇辭官離去。不過臣還是保留了些證據,足以證明胥家乃是被柏大人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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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什麼亂七八糟的證據,這書信一定是你偽造的。」一見尹志睿拿出了兩封信封,柏安林的眼睛都直了,直接上前就想把東西搶過去:「這種東西,哪裡需要皇上過目。」

  尹志睿一時不察,手中的書信便被柏安林搶走,然後三下五除二就撕了個粉碎。不過他卻忘記了,自己如此的行為,尤其是還當著所有人的面,完全就是欲蓋彌彰的代表。

  可即便書信被搶,尹志睿卻沒有要上前搶奪的意願,甚至還眼睜睜的看著柏安林將東西撕碎,這才冷笑一聲,道:「柏大人還真是心急,只是您這樣做,不更顯得這事有鬼麼?」

  「我……」此時柏安林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在大殿之上都做了些什麼。不由臉色一僵,繼而硬扯出一個笑顏,轉頭想要向沈君宇解釋:「皇上,微臣只是……」

  「只是太過心急,想要毀屍滅跡而已。」替柏安林說出真相,尹志睿鄙夷道:「只可惜柏大人太不冷靜,一沒注意下官的形容,二沒注意自己的行為。」

  說著,尹志睿忽然望向沈君宇,說道:「皇上,柏大人如此行為,當得可疑二字。而且臣剛只是說保有證據,可沒說那裡面是書信。可柏大人沒看就知道裡面是什麼,不是就更可疑了麼?」

  「你……」沒想到自己被無意中陰了一下,柏安林的臉色變得更加不好。但他還是想做些什麼,便強自辯駁到:「你拿信封裝著,難道不應該是書信麼?我只是看到信封,所以才做的猜測而已。」

  「好好,就算你這些理由都說得通,那這個你又該怎麼解釋?」再次從懷裡掏出來兩張折好的紙,尹志睿冷然的看著柏安林,嘲諷道:「剛剛那兩個信封的確是真物,可裡面裝的只不過是幾首詩詞而已,是我故意試探你的。但是這兩封信,才是真的證據。」

  眼見尹志睿又拿出兩張信紙,柏安林差點把眼珠子都給瞪出來,下意識的便想要再去搶來。只是這次還未等他近前,尹志睿就雙手一晃,便已經將信紙重新收回懷裡,沒有讓他奪去。

  「怎麼,柏大人,這就又等不及想要毀壞證據了麼?」繼續譏笑一聲,楚將離看著柏安林,臉上不由更加鄙夷:「可惜,你沒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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