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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8章 無奈的勝

2025-01-14 18:23:09 作者: 不老的考拉

  騎兵最大的優勢在於可以選擇戰場,選擇一個對手沒有準備好的戰場。

  如奔襲,如在戰場調集兵力形成局部優勢突破。

  多爾袞或許沒有意識到,無論是出於什麼原因,無論揚州城下明軍的大營看上去多麼脆弱,當他率大軍來到這裡,已經失去了先機。

  因為,這不是鰲拜奔襲廬州府。

  他清楚的知道,翟哲正在這裡等著他。

  明營軍。

  信使和傳令兵來去匆匆,不時送來各營緊急軍情。

  方進快步走入大帳,掩飾不住興奮神色,稟告道:「王爺,清虜騎兵墜入西營的陷馬坑了,足有四五千騎」

  「知道了」翟哲沒有太過於興奮激動。

  多爾袞很謹慎,沒有全面出擊,這意味著此戰只能在局部戰場取勝,沒有達到他預想最好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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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斬俘激女真人的怒氣,用攻打揚州城的表現和西營兵馬阻截信使的孱弱故曝自短。

  他花了許多心思,因為非真實的局勢騙不了多爾袞。

  江南和江北只隔了一條江,他有趙志成在江北活動,多爾袞當然也在江南布置了細作。明軍各總兵和將軍的經歷,明軍各路兵馬的組成,對多爾袞都不是秘密。所以,西營的虛弱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但是,有時候,真實的情報也會欺騙人。

  西營兵馬確實最弱。

  現在,西營成了吞噬清兵的巨大黑洞。

  四五丈高的陷馬坑樹立了無數密集的長槍,槍桿有一半深埋入土,另一半直指天空。

  地面還在塌陷,不斷向外擴延。

  那這些陷馬坑挖掘好已有些時日,上面搭建木條和細土,下有木樁支撐,表面看上去與正常的營地沒什麼區別。

  無論來的是騎兵還是步卒,這裡註定要成為清虜的墳墓。

  因為陷馬坑側面的坑洞還埋藏了兵馬。

  陷馬坑,兩側鉤鐮槍齊出,拉住某些幸運沒有長槍刺穿的清虜騎士。

  大批明軍銃手從軍後的營帳殺出,隔著陷馬坑射擊。

  清兵無心思戀戰,騎兵在陷馬坑外小心控制戰馬,生怕胯下的畜生一腳踏空。

  明軍銃手之後出現一列胸口掛著竹筐的精壯漢,各自從竹筐拿出一個帶著引線的陶瓷罐,用環繞在脖上的火繩點燃引線後奮力向陷馬坑對面扔過去。

  火光閃爍,陶瓷片紛飛,受驚的戰馬胡亂奔跑衝撞。這種局勢下,亂沖亂撞幾乎是死路一條。

  「報捷」高台上的鄭遵謙滿臉得意,一吐心憋屈之氣。無論那一軍,也不願意承受軍最弱之名。

  未時,清兵退去,離天黑還有一會,多爾袞已無戰意。

  一天損失了四千多騎兵,他心驚懼交加。當西營的地雷陣和陷馬坑顯露出來,他知道自己墜入了翟哲的陷阱。

  明軍沒有趁機追擊。

  第一天的戰事草草收場。

  明軍傳令兵在各大營奔走傳令:「大將軍將令,各營嚴防死守,謹防清虜夜襲,扎進籬笆,嚴禁擅自出擊,違令者斬」

  一場小勝。

  陸續有各營到軍來稟告傷亡和斬獲,當然是西營所獲最多。西營斬首女真首級一千三百二十,蒙古人首級兩千四千,兼有七八百俘虜。

  翟哲命翟天健記錄戰報,等諸將退去,大帳只有父二人,他突然問:「眼前的局勢,你若是多爾袞,意欲何為?」

  翟天健放下筆,沉思片刻,道:「此刻的揚州城對多爾袞恰如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不錯」翟哲面現讚許之色。

  「我若是多爾袞,當壯士斷腕,命揚州守軍就此突圍北上,在淮揚平原覓機與明軍野戰」翟天健說話有些猶豫,這是他首次在父親面前敘述自己的觀點。

  「不錯」翟哲第二次讚許。

  「你以為多爾袞想不到嗎?」翟哲敦敦誘導,「大清的攝政王從弱冠之年就在草原征戰,不是愚鈍之人」

  翟天健皺眉,他想不明白。

  「非他不想,是他不能矣」

  翟哲輕笑一聲,沒有繼續詳細講述其關節,而是讓兒自己想。他此次帶翟天健出征,職為軍書記,如果兒是個可造之材,能迅速成長,明白許多道理。

  戰場不過是朝堂的延續,如果眼睛只盯著戰場,那便落了下稱。多爾袞如果在淮揚戰敗,他還拿什麼來壓制上三旗?

  晚上,又淅淅瀝瀝的下起小雨。

  李志安領斥候來軍稟告:「清兵在淤泥搭建帳篷」

  果然沒有退走,如果就此撤走,多爾袞等於放棄了救援揚州。

  「監事說今晚會一直有雨,清兵今日戰敗失了銳氣,又要在這樣惡劣的環境過夜,不如去偷襲」翟哲才傳達禁止諸將出擊的命令,他特意親自到軍來請戰。

  「不許」翟哲回答的很於脆。事已至此,他無需冒險。

  「今夜緊密關注清兵動向,一有情況,立刻來報」

  「遵命」李志安悻悻而退。

  小雨下下停停,淮揚大地完全陷入黑暗。

  翟哲沒有睡覺,而是命侍衛點燃油燈,在軍大帳泡了一壺茶,聽著雨點敲打大帳頂上的聲音。

  今夜確實是偷襲清兵的良機,多爾袞新敗,豈能沒有準備?

  這樣的雨點不急不緩,火繩槍不能用,但燧發槍可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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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逢勤的兩萬新軍對鰲拜的五千騎兵,誰勝誰敗

  戌時、亥時、時、丑時,雨點時有時無。

  茶壺已經換了幾遍茶,翟哲沒有一點倦意。

  不知什麼時辰,侍衛快步墊著腳尖快步走進大帳,稟告道:「北營來報,艾陵湖方向傳來銃炮聲」

  「開始了嗎?」翟哲放下茶壺,眉眼突然來了精神,下令:「傳令,命各營速速起床整軍,做好出擊準備」

  離天亮還有一會,翟哲不知道逢勤為什麼等到此刻才出擊。

  明軍紮營一正一奇,揚州大營以穩為主,艾陵湖的明軍則要擇機出擊。多爾袞只留鰲拜五千騎兵防禦逢勤,那是逢勤的敗軍之將,明軍又何必一直躲在烏龜殼。

  黎明前的夜裡。

  炮聲和銃聲在傳的老遠,艾陵湖畔的戰鬥看上去很激烈。

  翟哲得到稟告,多爾袞自然也知道那裡的激戰。

  明軍沒有騎兵,除非走運河水道,沒有能力前去艾陵湖支援,但清兵也無一兵一卒前去艾陵湖。

  半個時辰後,明軍四營燈火通明,士卒將士披掛盔甲,打開兵營大門,朝遠處觀望。

  艾陵湖離揚州大營只有幾十里地,明軍在那裡駐逢勤部兩萬燧發槍手,三百多門鐵炮,且背靠水師屏障,那裡比揚州大營更穩固。

  但所謂的穩固是指堅守,逢勤主動出擊,翟哲心還是有些緊張。

  軍,兩千親兵衛騎兵整裝待發。

  翟天健也穿戴盔甲,跟在父親身邊。

  翟哲側首看兒,問:「你猜,多爾袞是否會派兵支援艾陵湖?」

  書記的職責為記錄軍消息和備份各部調令,因此,翟天健對近期發生過的戰事,明軍和清兵各部在淮揚戰場的布局了如指掌。

  他知道是父親在考究他,略一思忖,道:「若鰲拜不支,多爾袞一定會派兵」他把自己的身份帶入多爾袞考慮局勢,隨後瞬間反應過來,父親如此沉穩,難道胸有成竹。

  「我猜,逢將軍能擊敗鰲拜,多爾袞也不會派出援軍」翟哲笑嘻嘻,與兒間的談話讓他減少了些許擔心。

  柳隨風留在南京,他身邊少了一個可以議事的人。他不希望柳隨風和柳全走的太近,所以故意疏遠他,給他一些警告。

  晉王還是寧紹總兵、平虜將軍的身份時,把柳隨風當做良師益友,但當晉王實際已經掌控了大明的朝政時,開始覺得柳隨風這樣熟知帝王心術的幕僚很可怕。以前他們共同算計別人,現在隨著身份變化,晉王成了唯一可算計的對象。

  翟天健皺眉不語,他還是想不通。

  「果然還是有些欠缺」翟哲暗自感慨。不過,他才十五歲,自己對他的期待是不是太過苛刻了。

  「雞肋,雞肋」他摸著腰間黝黑的腰刀。盧公若有他今日的心術,當年也許不會屈死在巨鹿雪原吧。也許,盧公不是沒有他今日心術,只是不屑像他這樣,拿國事當籌碼,把帝王當囚犯。

  從戰亂活下來的人,一步步爬到峰頂俯覽眾生的人,都是自私的人,多爾袞與今日的他在本質上沒什麼區別。

  多爾袞夾擊明軍最弱的西營受阻後,早已萌生退意,但不能立刻退走,因為這牽涉到大清攝政王的威望和臉面,尤其是在這個敏感的時期。

  所以,多爾袞應該希望鰲拜再次被逢勤部擊敗。

  鰲拜部為騎兵,被明軍擊敗後不會損失許多人馬,而多爾袞可以借後路受到威脅的名義退兵,把罪名推到鰲拜頭上,讓上三旗的人無話可說。

  這就是朝堂之爭在影響戰場。

  翟哲在笑,笑的令人心寒,笑的胸有成竹。

  對面,清虜大營火把穿梭,一直沒有兵馬向北行進。

  多爾袞不動,他也不動,隔著層層黑幕,多爾袞一定也在關注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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