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相擁而泣

  安然頭一低，發紅的眼眶再也藏不住溫熱的眼淚。

  小酒店裡的服務台後面有兩個身穿制服的女孩，正在百無聊賴地盯著他們看。江宸昊猛然意識到這並非久留之地。

  從她們越來越疑惑的眼眸里，似乎越來越認出眼前這個儒雅清俊的男人，正是原來昊天集團的總裁，一個常常出現在財經報導中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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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些報導中，他從一個接手家族千億生意的天子驕子，變成了一個親手斷送江山的落魄闊少。再度被熱議，卻是捲入一樁命案之中。突然之間，自己的形象已經變得那麼糟。

  這樣的形象，早已影響到現在昊天的運作。

  現在的昊天處於苦苦支撐的局面。現實是無比殘酷的，多少與江坤輿有著幾十年生意來往的老客戶，也在這關鍵時刻選擇與天幕合作，放棄了昊天。

  江宸昊的心情是苦悶的，前程茫茫，他已經很努力很努力了，卻不知道究竟還要怎麼做，才能再次打下昊天的江山。事實上，這段日子，若不是有江小蝶的陪伴，他早就垮了。

  雖然是一介女流，雖然她本身也經受著婚姻的失敗，可是，江小蝶就像一個充滿正能量的大太陽，會將你死灰的心不停地燃燒起來。她的熱情，就像一座火山；她的堅強，就像一座堡壘。

  江宸昊輕輕說道：「我們走吧，去海邊散散步。」

  他走在前頭，安然默默跟在後面。

  暮色已經完成降臨了，天與海都成了黛藍，腳底下卻依然能夠感受到沙了的細碎。他們很有默契地沿著海岸線走，海水輕輕涌了上來，打了幾朵浪花，逗了個趣，又悄悄退卻。退了幾步，又卷水重來，逗了個趣，再次退了回去。反反覆覆，像個調皮的孩子逗弄著他們。

  江宸昊很自然地停住腳步，捉住慢悠悠跟上來的安然的手，牽著她緩緩往前走。

  此時此刻，他的心雖然悽苦，卻是安謐的，滿足的。多少次，他曾經幻想有朝一日能夠這樣靜靜地牽著她的小手在海邊漫步，現在，終於實現了。

  「安然，朱朱和李競的事件，讓我體會到了人生苦短。沒準哪一天我也會像他們那樣，或者突然之間死了，或者突然之間失去了未來……」

  江宸昊沒有說下去，因為安然的小手已經捂住了他的嘴巴。江宸昊默默地拿開她的小手，將她們握在自己的大手裡。

  「我要說，安然，讓我說。再不說，我們就老了；再不說，生命里就有了遺撼。讓我說吧。安然，我知道你的顧慮，我也明白你的卻步都是為了什麼。我是個有婚姻的人，我的確應該維護我的家庭。可是，沒有愛情的婚姻，誰也沒辦法得到幸福。安然，我不是一個自私的人，我只是一個忠於感情的人。如果我拖著李馨不放，如果我讓她活得和我一樣痛苦，那我才是一個自私的人。李馨沒有不好，她沒有錯，她惟一做錯的事情就是錯愛了我。她應該離開我，她值得找一個更愛她的人，這樣，她才能夠得到幸福，你明白嗎？安然。」

  他激動地撼動她瘦弱的肩膀，將她眼角噙著的淚一起撼落下來。

  他的話讓她的心防微微豁開了一道口子，讓她的道德感微微得到了一絲撫藉。她撲入他的懷中，緊緊抱住了他。

  「這樣是對的嗎？宸昊，告訴我，這樣真的是對的嗎？」她急切的追問讓他的心得到了安慰，他驚喜於她的轉變，更加緊密地抱著她。

  「感情的世界裡沒有對錯，相信我，讓我們忠於自己的感情，反而大家都能得到幸福。至於浩浩，慢慢的他會長大，他有他自己的路要走，他有他自己的人生要過。或許，他根本就不希望背負上一輩子的恩怨情仇，何必要自以為是地強加在他身上，讓他小小的心靈來承受這些。」江宸昊緊抱著她，閉著眼睛感受著她溫暖的體溫，附在她耳邊呢喃解釋，鏡片後的眼睛被晶瑩溫熱的液體朦朧著。

  「宸昊，宸昊……」安然小小的身子微憟，淚流滿面，她混亂得很，已經不知道要說些什麼了。直到此時，她的心裡依然在鬥爭著。天使與魔鬼在她的腦海里互相鬥毆。結果還未分出勝負時……

  一道冷得像寒冰一樣的聲音忽然傳到了兩個人的耳朵里：「江宸昊！安然！你們還不承認嗎？」

  江宸昊和安然瞬間像被雷擊中一般，猛地抬起頭來。

  是李馨！

  她冷笑著舉著手機，拍下了倆人相擁而泣的畫面。

  「安然，你還要再否認嗎？江宸昊，你還要再狡辯說只是你的一廂情願嗎？這是多麼美的畫面啊。你們在海邊，相擁而泣，互訴情衷！多美多感人啊！你們還要否認什麼？我全都聽見了。」李馨的嘴角在笑，但她的眼睛在哭。

  她頹然地放下她的手，喃喃地說著：「我全都拍下來了，全都聽見了。關於幸福的理論，你們解釋得多麼完美，多麼偉大。難道這就為你的婚外情找到藉口了嗎？江宸昊，你說得對，我沒有做錯，我唯一做錯的事情就是錯愛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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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然蒼白著臉，迅捷地推開了江宸昊，咬著唇瓣向李馨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是我不對。李馨，我走！我走！你放心，這次只是巧遇，再也沒有下次了！」

  安然立刻要跑。

  但是江宸昊伸出雙臂，從背後將她抱了回來，緊緊擁入懷裡。

  「別走，安然！」江宸昊的聲音顯出難得的前所未有的鎮定：「為什麼要走？這件事情早晚要解決，就讓我們現在就解決不好嗎？李馨，既然剛才我所說的話你全部都聽見了，那就好。李馨，我們就此各走各路吧。再拖下去，我們三個人都會感到痛苦，我們就放彼此一條生路吧。」

  「哼，放彼此一條生路。說的容易，你們倒是生了，我卻從此死了。」李馨的神情悽愴無比，淚水簌簌地掉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