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好美的兩個字

  這邊江宸昊猶豫著，害怕再次嚇跑安然。可是就在安然回頭清點進酒店的人數時，不經意間卻瞥見了他。安然的笑凍在唇邊，同江宸昊一樣，僵立在那兒。

  天地萬物，熙攘人潮瞬間全部退卻，只剩下彼此兩個人，彼此兩雙眼睛，對峙著，對峙著……

  「安導，我們的座位在哪裡呀？」遊客的問話驚醒了安然。

  安然瞬間恍過神思，一邊漫應著，一邊往裡逃也似的跑了。

  江宸昊跟著進去，這個小小的旅遊團大約三十個人，分坐成了三桌。江宸昊就默默地在那三張桌子旁邊另尋了一張小一點的桌子坐下。反正他也餓了，反正他也需要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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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邊招來服務員點了兩三道簡單的飯菜，一邊用眼神勾著安然。

  安然輕輕嘆了口氣，在安排好眾位遊客的吃飯問題後，終於姍姍地挪到了他身邊。安然在他對面坐下，呆呆地凝視著他。

  服務員送來飯菜，江宸昊立即吩咐多要一付碗筷。

  「一起吃吧。在這裡重逢，好歹也是緣份，是不是？就像老朋友一樣聊聊，行嗎？」江宸昊輕輕地說著，眸光流露著乞求之色。

  安然默默點了頭，服務員擺好碗筷。江宸昊招呼著安然吃飯。

  安然抿了下嘴唇，說道：「新聞我都看了，出事的是你的大舅子，對嗎？你……這幾天一定忙壞了。我本想，本想打電話給你，可是，我怕，怕給您添麻煩，就……」

  江宸昊鏡片後的眼波瞬間漾起璀璨的晶瑩，疲憊至極的紅眼絲突然也煥出了紅寶石般的光采：「所以說，你還是想我的，對嗎？安然，你可知道我有多想你！」

  他急切地捂住她放在桌面上的手，迫不及待表白著。她心弦一震，立即抽出手來，放到了桌子下面，兩隻小手擱在腿上死絞。

  「你別誤會，江總。我對你的想念純粹就是想念一個老朋友，想念一個幫助過自己的大哥，並沒有其它意思，你能明白嗎？我，我最後不敢打，就是怕你誤會，更加害怕你太太誤會。」

  江宸昊神色默然，所有眉眼間的光采隨著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同時消遁。

  他默默地扒拉起飯菜，安然見狀，也跟著扒拉起飯菜。他這樣黯然神傷的神情安然曾經見過無數次。到了今天，再次見到，依然不忍，依然不舍。可是又能如何？誰讓她在他的生命里遲到了！

  她和他，今生註定有緣無份。如果不曾開始，是不是傷痛就可以少一點？

  「我們原本要離婚的。後來，為了孩子，又在一起了。我生氣她把你趕走了。發現你離開醫院，當時我簡直要崩潰了。」江宸昊根本難以下咽，停箸傾訴著。

  安然柔柔地凝視著他，眸底流淌著滿滿的理解和無能為力。

  「不要責怪她，作為一個妻子，捍衛自己的婚姻並沒有錯。何況你有孩子了，怎麼也要為孩子負責的，是不是？」

  江宸昊薄唇一扯，淒楚地笑起來：「是！負責！那我的愛情呢？難道為了我的責任心就要犧牲我的愛情嗎？」

  安然嘴角輕輕搐動著。愛情，好美的兩個字啊！她看到了，卻永遠摸不著的兩個字。

  「是的，必須犧牲！愛情是自私的，轉瞬即逝的，只有責任心是偉大的，堅不可摧的。我們都是成年人，不可以自私，不可以幼稚，不可以……」

  江宸昊霍然站立，鐵青著臉冷冷說道：「我已經從學校畢業很多年了，不需要一個老師來說教！」言畢，飯也不吃就走了。

  安然當場怔住。她靜坐了許久，莫名盈聚的淚水刷一下決堤。她立刻支起手肘擋住遊客們好奇的視線，偷偷拭去眼淚。

  其實江宸昊昂首闊步地走出去沒多久，就開始後悔了。

  他的確惱火她的理智，她的保守。可是她若不是這樣的人，他又怎麼會愛她愛到瘋顛的地步？就這樣撂話跑出來，是不是太倉促了？還沒弄清楚他們到底是不是就住在距離他那家奢華大酒店不遠處的這家小酒店裡呢。

  他匆匆回頭，一腳深一腳淺地踩在細碎的沙灘上，再度小酒店。他問了服務台，服務台的工作人員給了肯定的答覆。

  江宸昊滿心喜悅，想要就此回去，突然又萬般不舍。他心裡千迴百轉，終於還是在酒店大堂的沙發上站了下來，等她吃完飯，安排好遊客，再和她說說話。他害怕這一去，她又逃了，又再也見不著她的面。

  過了半小時，陸陸續續見到遊客閃過大堂的側面去乘坐電梯。安然應該是走在最後一個。她乍一出現，他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裡，而她也鬼使神差地就往這望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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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眼，視線交接，她就無法再移動一絲一毫。她忍不住緩緩地朝他走去，淚光閃爍。

  「安然，我不要就這樣走了，我也不敢就這樣走了。我好害怕再次失去你，那會讓我瘋了的。安然，不要再離開我，好不好？既使是短暫的分離，也要讓我知道你的行蹤好不好？」

  他震顫的聲音幾乎是帶著懇求，她心窩裡熱熱的，沒辦法不點頭。

  她再理智，再保守，也無法一而再，再而三地逃避心裡的感受，也無法不去渴望一個肩膀的依靠。

  「或許明天，或許後天，我們就要離開這裡了。你呢？你怎麼會來這裡當導遊的？你是帶團來這裡，還是……」

  江宸昊小心翼翼問著。

  安然輕聲回答：「我不是從X巿帶團來的，我就住在這裡。當時我就想離你遠遠的，所以並不想留在X巿。我想在那裡，沒準會與你再次撞見，也沒準會讓你找出來。我喜歡海，喜歡這裡的美景，所以就來到了這裡。我只是一個地陪。我剛開作沒多久，或許以後會讓我帶團出去吧。」

  江宸昊唇角一絲苦笑：「你躲我，非要躲得這麼幹淨嗎？你真的忍心一輩子再也不見我，難道你真的一點也不想我嗎？」

  聲音是喑啞的、苦澀的，聽著讓安然的鼻子酸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