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以牙還牙

  宋珍妮吃了份套餐，又吃了份元宵，算是過了節。連續大半個月只吃泡麵和蛋，今天算是給肚子裡的寶寶加了點營養。吃完後，拭淨嘴巴，手插在風衣口袋裡，悠悠地晃到公園裡去。

  此時，華燈初上，美麗的公園因為各式各樣的元宵燈籠而顯得流光溢彩。宋珍妮不禁想起辛棄疾的詩句：「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鳳蕭聲動，壺光轉……」

  只是，這「寶馬雕車香滿路」必須改成「寶馬雕車擠滿路」。可不是，市民遊客，共襄盛會，造成交通堵塞。那些參觀完燈展的遊客，想要搭車回去，或者開車回去，都是一件頭疼的大事。

  宋珍妮不由自主地為自己的英明決定感到得意。徒步而來，徒步而去，自在又逍遙。鷹燈、魚燈、寶塔燈……各種各樣的彩燈像天上的繁星一樣，大放光彩。觀燈的人絡繹不絕，宋珍妮也仰著頭看得目不暇接。

  天色越來夜晚，那彩燈也越來越眩麗，遊客也越來越多，真真到了摩肩接踵的地步。

  在擁擠的人潮中，宋珍妮突然感到眼一黑，似乎被捲入了人潮裡面。而後，腹部突然感到劇痛。「啊——」宋珍妮悶叫起來。

  有人居然朝她的腹部揮拳。很迅速，很猛烈，很雜亂。不過就是三十秒鐘的襲擊，隨著人潮的散去，那逞凶的惡徒也跟著鳥獸散了。宋珍妮懷疑，那些突然涌聚上來的人潮不過就是為了給逞凶的人打掩護。

  啊啊啊，這是多麼熟悉的一幕。宋珍妮冷汗淋漓地倒在地面，引起遊客一陣騷亂和尖叫。她感到有血在汩汩流出，腹部酸痛極了。她臉色蒼白地伸出手去，想要呼救，卻發不出響聲，呼喚的聲音是那麼的小，那麼的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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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遊客疏散去，半驚半疑地盯著她。終於有好心的大嬸見到了她已經蜿蜒到小腿的血跡，驚覺並非騙人，才連忙慌亂地拿出手機打120。

  「珍妮！珍妮！你怎麼啦？」突然人群里撥開一個人，急匆匆地衝過來，扶起她。

  宋珍妮定睛一看，卻是江小蝶。

  原來今天正是元宵節，江宸昊和李馨工作都忙，於是江小蝶特意和江小燕早點從公司回來，帶著浩浩出來賞花燈。此時江小燕也牽著浩浩從人潮里擠了出來。

  江小蝶連忙招呼：「姐，快點幫忙，送她去醫院。」

  江小燕連忙叮嚀浩浩攥著她的衣角跟緊，一邊同江小蝶一人一邊攙起宋珍妮，往她們開來的車走去。江小蝶開車，一路上救人心切，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將喇叭按得震天響，呼嘯著將宋珍妮送到了醫院。

  一番搶救之後，當江小蝶和江小燕帶著浩浩進去病房看她時，宋珍妮仰躺著，眼神空洞地瞪視著潔白的天花板，臉色蒼白如紙。

  「珍妮……」江小蝶輕聲呼喚。

  宋珍妮沒有反應，好像僵住了似的，眼睛連眨都不眨一下。

  「珍妮，你沒事吧？你別嚇我。」江小蝶走近前輕輕搖晃她。

  宋珍妮眼睛還是不眨一下，眼角卻突然掉下一顆淚來，落在了鬢邊。

  「孩子呢？沒了嗎？」她輕輕淡淡地問道。

  江小蝶和江小燕對視了一眼，只得說了實話：「嗯，沒了。」

  宋珍妮聞言，突然苦澀地笑了：「這就叫『以牙還牙』，對嗎？君無意，你好狠！」

  「你的意思是，這是君無意做的？」江小蝶一聽『君無意』這三個字，忍不住追問。

  「是！」宋珍妮突然瞪圓杏眼盯著江小蝶，恨道，「不是他，還有誰？他這是在問你報仇呢？江小蝶。你為什麼要這麼救我？為什麼要這麼裝好心？為什麼不讓我在那兒等120來就好了？你是在諷刺我嗎？諷刺我是多麼沒良心？還是在展現你的大氣，你的大度？我跟你說過，你的孩子是我僱人打沒的，你聽不懂嗎？你為什麼不恨我？為什麼還要救我？」

  江小蝶幽幽嘆了一口長氣，無奈地回答：「老實說，你這個問題很扯淡。誰知道是為了什麼？我也不知道啊！我是應該不管你，不理你，任你自生自滅，任你惡有惡報，可是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我當時就是沒想那麼多嘛！但凡我想了，我也就不會救你了。我當時腦子一熱，熱血一涌，就想著救人，根本沒想過為什麼要救。你現在回過頭來問我這個，我還真是不曉得該怎麼回答你。」

  宋珍妮聽了，終於低頭嗚嗚地哭了起來。

  江小蝶慌了，忙給她拿紙拭淚，安慰道：「別哭，別哭，你這一哭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我本來想通知小喜子的，好歹你是他堂姐。可是他和染染回來了兩天，昨天又走了，說是元宵節商演。所以，想問你一下，是不是要通知一下你的家人呢？你的爸爸媽媽，讓他們來照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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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千萬不要！」宋珍妮猛然抓住江小蝶的手，「你要通知他們我跟你沒完。我這樣子，怎麼好意思見他們？你替我請個女看護吧。我休息一下就可以出院了，這沒什麼。千萬別說。」

  「哦，好吧。」江小蝶輕輕扯掉了她的手。

  她雖然救了她，但不代表著她就原諒了她之前的所作所為。

  宋珍妮何等聰明，自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知趣地放開，扯起嘴角自嘲地笑道：「這真是報應。我用那麼粗暴的方法對付了你，所以君無意也用這種方法對付我。可是，他比我狠。因為這肚子裡的是他的親骨肉，他就這麼下得了手？」

  江小燕冷笑：「有什麼下不了手的？你的骨肉就比較金貴嗎？小蝶的寶寶他都下得了手，你的有什麼下不了手的。本來，我是很恨君無意的。不過，他今天倒是做了一件靠譜的事情，很大快人心嘛！這就叫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侯未到。」

  「是，他是靠譜。」宋珍妮露出了一個比哭更慘烈的笑容，「江小蝶，我沒有想到，最終我還是輸給你。我以為他對你是不上心的。可惜竟然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