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經不起慣

  江小蝶結婚數月，好不容易漸漸習慣了晚上有一個男人睡在身邊，漸漸習慣了蜷縮在他寬闊溫暖的懷裡酣睡，漸漸習慣了清晨有人在耳邊輕呼『小笨蛋』喚醒的聲音，卻在某一個夜晚，突然又恢復了單身，享受著無邊的自由。

  然而，抱衾而臥，嚴冬的寒意從腳底順著脊梁骨直透腦門，身子翻來覆去，竟是好久不得暖。探手過去，他的枕頭涼嗖嗖，心底也跟著冰寒起來。不知為何，突然變得這麼不習慣啊？

  自由倒是自由了，但無邊的寂寞伴隨著自由如浪濤般襲來，將自己深深溺埋。從前單身時享受自由時光的恬適心境卻陡然消逝無蹤了。

  捧起最愛的小說，半個字也看不下去；扭開音響聽歌，平日祟仰之極的神曲突然之間也變得索然無味；她試圖喝了兩大杯牛奶催眠，也不管用。

  

  江小蝶開始想，是不是要買些安眠藥備用啊，原來失眠的感覺是這麼樣的難受！以前她從來沒有失眠過，每天打四份工的日子疲累得要命，通常是頭一觸枕就墜落夢鄉的。第一次，她失眠了。

  她失眠，純粹因為他。因為他說有朋友出事送醫，她想打電話問問，問問他的朋友如何了，潛台詞是想問問今晚還能夠回得來嗎？但做賊心虛，想了半天，還是因為底氣不足而放棄了。

  她不想讓君無意知道，她離不開他，哪怕只是一個晚上！

  江小蝶抱膝而坐，音響里，傳來徐譽騰的《星星和我睡不著》，還真是應景，江小蝶唇邊牽起苦笑。她將下巴擱在膝蓋上，窗外的月光將她那張絕美的小臉染得瓷白如玉，一絲朦朧，一絲迷茫，一絲孤寂，在澄澈淒迷的靈眸里幽幽瀰漫。

  也許是在凌晨三四點的時侯，她終于禁不住困意淺眠了一會兒，似乎還沒徹底沉睡去，像一葉小舟漂浮在海面沉浮的感覺，倏然窗外已現東方魚肚白。

  但她自然就醒了，沒有人依附在耳邊百般輕柔地鬧醒她，也沒有人盯著她在洗手間裡刷牙洗臉，更沒有人在廚房忙忙碌碌為他準備早點。一切是那麼安靜，安靜得心裡產生了空曠感，好像處於沙漠般荒涼。

  他不在身邊，她自然醒了，自然而然恢復了堅強，恢復了自立。

  但凡人都經不起慣，他快把她慣壞了。幸好時間還不夠久，還未到無藥可救的地步。雖然恢復自力更生有點痛苦，但對江小蝶來說，勉勉強強還是可以承受的。只是昨夜沒睡好，頭痛欲裂。

  到底還是比平常起得晚點，江小蝶瞧瞧手機上的時間，立即飛快地洗漱換衣，再拎了包出門。到地下停車場開了車，經過早餐店時，停靠了一會兒，買了早點，重新出發。

  到了昊天集團大廈門口，車子正要拐進地下停車場入口，正巧碰見了江小燕的車也要往地下停車場去。

  江小蝶按下玻璃窗，主動微笑著和她打了招呼。江小燕見江小蝶難得這麼熱情，也就點頭微笑致意。

  兩輛車在地下停車場停妥後，兩個美女打開車門下車。江小蝶儘管難掩困意，依然眉飛色舞地甩著車鑰匙向江小燕走去。

  她在她面前立定，深深一鞠躬，把江小燕嚇得退回半步：「等等，江小蝶，你這是演哪一出？」

  江小蝶灑脫地一撥長發，輕嘆：「就是向你道歉唄。江小燕，昨天未經你同意就把小喜子帶去你家，真是對不起。不過，我的出發點是好的。真的，江小燕，聽我一句勸，你和小喜子真的是絕配。你們就乾脆在一起算了，一家三口團圓多好。」

  江小燕斂笑，斜睥了江小蝶一眼，沒好氣地說：「如果是為這事，你還真該向我道歉。你憑什麼替我作主，我如果替你作主，硬讓你跟一個你不愛的人在一起，你願意嗎？然後我還對你曉以大義似的孜孜不倦，說一大堆『為你好』之類的廢話，你能夠接受嗎？你能接受嗎？」

  「哈哈——」江小蝶無言以對，只有笑岔了氣。

  「哼，笑笑笑。學會換位思考嘛。真是的。還有，我沒有那么小氣，過去的事情我可以不追究。但是，從今天開始，」江小燕無比認真地瞪圓杏眼，指著江小蝶厲聲警誡，「從今時今刻開始，你別再為我作主了，行嗎？江小蝶。」

  江小蝶笑得眉眼彎彎如新月，故意揶揄她：「是是是，你不愛他。莫非你還在暗戀著我家君無意？」

  那探究似的眼神驀然犀利了不少，江小燕立即端起高高在上的江家大小姐的姿態，倨傲地蔑視著江小蝶：「說真的，要不是上回棋差一著，頭腦簡單的你早就被我打敗了。現在，沒準君無意已經和我在一起了。不過，你放心，我也不是什麼非得死纏爛打的人，這輩子非認定了君無意不可。君無意既然沒看中我，那是他沒眼光。我江小燕可不吃回頭草。我好歹長得不差，學歷不差，家境也不差，真要嫁，那追求者都能排滿兩條街。何況，我現在一心一意全在我肚子裡的寶寶身上。」

  江小蝶含笑點頭，無比欣賞地凝視著面前這位同父異母的姐姐：「江小燕，我真是TMD越來越喜歡你了。以前恨你恨得牙痒痒，覺得你就是個瞞不講理的刁蠻公主，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潑辣貨。現在怎麼會越來越覺得其實你很光明磊落呢？這難道是一個錯覺？」

  江小燕狠瞪了她一眼，卻因為江小蝶稱讚了她，語氣反倒舒緩下來：「不是錯覺。我很負責任地跟你講，這絕對不是一個錯覺。我本來就是很光明磊落。你根本就不該提防我。你該提防的是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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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有其人？」江小蝶唇邊的嬌笑頓時隱沒，急切問道，「另有其人是什麼人？你知道什麼？」

  江小燕連忙捂住嘴，嚷道：「糟了，呸呸呸，一不小心說溜嘴，你當沒聽過！」

  說完挎著包就往電梯間急匆匆走去。江小蝶越嚼這話越不對頭，毫不猶豫地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