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好丟臉

  江小燕的驕橫拔扈在她奔出名典咖啡後就全部潰敗成滂沱的淚水。

  她不認為自己做對了，但她感到了委屈，感到了不公平，感到了憤慨。她茫然奔走，如同上回一樣不知往何處去？她手撐著牆，站在街邊哭泣了一陣後，勉強拭去眼淚，返回地下停車場開車。

  宋喜從咖啡館出來的時侯，捕捉到了她失魂落魄往地下停車場踉蹌而去的背景，隱約地也瞄到了她那淚如雨下的俏臉。

  他微微感到驚訝，像只母老虎似的江小燕也感到受傷了嗎？他想起了上回，在芍山上，她對自己哭訴她沒有朋友的樣子。心忽然微微一搐，不免想到，現在的她應該也無處可去吧。

  君無意讓他出來追江小燕，興許是做對了。不管是不是他們所樂意接受的，那江小燕肚子裡懷著的是他的孩子，這是不爭的事實。

  君無意說的沒錯，他的確膽小如鼠，不敢面對。他讓江小燕一個人，自己去承受了這麼多，而他卻連一句關心都沒有。

  愧疚感一旦產生，良心就被關了禁閉，再也無法消除。宋喜覺得自己必須做些什麼了。

  他快步跟著進了地下停車場。在江小燕要開車門進去的瞬間，他捉住了她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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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小燕抬起淚眸，一見是宋喜，氣不打一處來。她使勁推搡著他，捶打著他，啐罵著：「都是你，都是你！這一切都是你的錯！我怎麼那麼倒霉呀？我招誰惹誰偏偏就撞到了你。老天爺怎麼這麼不公平呀？我根本就沒談過戀愛，為什麼偏偏就讓我有了孩子？這簡直是太丟臉了。從小到大，我從來沒這麼丟臉過！更丟臉的是，這孩子的爸爸居然是你！你這個孬種，你憑什麼是孩子的爸爸！他有你這個爸爸簡直丟臉死了！你根本沒肩膀，沒擔當，你就這麼不敢面對嗎？」

  宋喜本來伸出雙臂護著自己的臉，自知理虧都不敢怎麼反抗，如今聽見江小燕越罵越過份，倒是惹起了火。他惱怒地拽下她那硬得像鐵塊的包，鉗住她的手衝口而出：「江小燕，別太過份了！我這不是來面對了嗎？你倒是告訴我，接下去你打算怎麼辦？」

  聞言，江小燕突然住了手。是啊，接下來該怎麼辦？

  「這孩子，你到底是要生下來，還是要打掉？」宋喜這麼問的時侯，心裡充滿了恐懼。他害怕聽到江小燕說生下來。

  幸好，她蹙眉沉思了片刻，答道：「打掉！當然是打掉！誰願意生你宋喜的孩子啊，太丟臉了！」

  她瞪著他的杏仁大眼冒出來的熊熊烈火能將他整個人瞬間焚化。宋喜一愣，立即惱羞成怒地嚷道：「我的孩子怎麼啦？我的孩子怎麼就丟臉了？」

  「這還用得著問嗎？基因不好，太不好了！打掉！必須打掉！誰願意替你生孩子？萬一生下來之後像你一樣孬種怎麼辦？可惡，要是君無意的就好了，你來湊什麼熱鬧啊？」江小燕仿佛受了天大委屈一樣，用極其嫌惡的眼神瞪著他。

  宋喜氣炸了：「江小燕，你差不多就行了哈。你不願意生我的孩子，我還不願意生你的孩子呢。我的基因不好，難道你的基因就好。要是生個女孩，像你一樣三八，一樣驕橫任性，一樣自私自利，那我還不如抹脖子算了。」

  宋喜以更加嫌惡的語氣回嗆著。

  江小燕氣極了，又揮包打他。這次宋喜跑開了。

  江小燕臉色鐵青，指著他嚷道：「宋喜，你跑什麼跑？說你是孬種還不承認，你跑什麼？既然我們相看兩厭，正好！給我站住，你要是還像個男人，你就陪我去把孩子拿掉。」

  宋喜果真不跑了。

  他站得遠遠的看著江小燕。這個決定不錯。本來就不是愛情的結晶，拿掉了這個包袱，以後橋歸橋，路歸路，多好！

  宋喜手插著褲袋，如同街痞似的一晃一晃地走了過來，在江小燕面前站定，直勾勾地盯著她：「這是你說的哦。你別怪我心狠，不要這個孩子。你決定了嗎？」

  江小燕斜睨了他一眼，拋下一句：「你開車。」轉身就上了車。

  當然，她是坐到了副駕駛座上，把駕車的權利留給了宋喜。

  她的心裡是有點慌的，畢竟沒經驗，只是想當然覺得拿掉孩子之後，身體一定虛弱，那個時侯有個人幫自己開車會好一點。而宋喜既是孩子的爸，有個人可以簽字，又可以當司機，自然是最完美的選擇。

  宋喜一邊開車，一邊從鏡子裡偷偷窺探她的臉色，見她一直沉默著，心裡倒又泛起了異樣的愧疚。因為從她的臉色和眼神中，他見到了「恐懼」兩個字。

  一個刁蠻任性的千金小姐，因為自己，而只能接受這種皮肉之苦。關心的話不覺溜出了嘴邊：「小燕，你別害怕，現在不是才四十天嗎？我聽說吃個藥就可以的。應該不需要動什麼手術。不會痛的，你放心。」

  江小燕連看都不想看他，但是他的話卻聽進心裡了。還好，還不至於無藥可救，還懂得安慰她。不過，這一安慰，卻令她更加煩燥。

  「吃藥就不會傷呀？你怎麼知道吃藥就不會痛呀？不管大小，都是從自己身上掉下一塊肉，你懂嗎？」江小燕想到前一次來醫院的情形，忍不住熱淚盈眶。

  同樣是孩子的爸。人家孩子的爸是急匆匆趕來醫院，當眾下跪示愛，請求孩子的媽回去結婚，補辦婚宴。而宋喜呢，卻在跟她討論現階段適合什麼樣的流產方式，會不會痛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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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想到這裡，她難過地哭出聲來了。

  宋喜慌了：「哎，哎，哎，你別哭成這樣子，求求你！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怎麼著你？以為是我硬逼你來的呢！你能不能別這樣呀，求你了！」

  江小燕稍稍收了聲，可抽噎不斷。她自己掏出車上的紙巾擤擤鼻子，沒好氣地沖宋喜嚷道：「換成這孩子裝在你肚子裡，你就不慌啊？沒準你哭得比我還慘呢！」

  宋喜聽了，忍不住笑出來。

  對呀，如果這孩子真是裝在自己肚子裡，那還真是堵得慌。換位思考，倒令他更加體諒了江小燕。

  知道她懷孕後，第一次他對她說話的聲音柔得像水一樣：「要不，過幾天再來。你有個心理準備，我再陪你來醫院，好不好？」

  「好！」江小燕立刻痛快答應了，「咱們過幾天再來吧。我的確害怕得厲害。不行，我得回去上網查查看這方面的常識。宋喜，咱們打道回府吧！」

  宋喜的笑容立刻僵在那邊，他開始後悔自己沒事提這個建議做什麼！所謂夜長夢多，這不一下子做掉就完結了嗎？若再拖幾天，又得多擔幾天的心。

  「打，打道回府。你確定？這，這不是臨陣脫逃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