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相忘

  此時已經是春暖花開的世界，霽山之上，已經可以初見四處隨地冒出來的新綠，有些心機的花兒也三三兩兩的冒了出來。

  馬車緩緩停在山腳之下，吳蓮兒掀開帘子看了一眼外面，眼眸微斂，開口說道，「皇上，臣妾昨夜因為有些開心，所以睡不著，身子有些疲乏，想來皇上這個時候出來踏青可是懷著一腔好心情的， 要是半路臣妾耽誤了，反倒是不好，不若就讓奴才們陪著上去，臣妾就在這山腳之下，等著皇上就是了。」

  唐冶回頭看了吳蓮兒一眼，開口說道，「也好。」

  隨後又點了幾個人來，好生的照看著吳蓮兒，這才下馬，動身往山上去了。

  吳蓮兒貼身伺候的一個婢女名叫阿青，跟了她也有些年頭了，是個機靈的。瞧著唐冶走遠了，這才小聲的說道，「平日裡，皇上總是忙於朝政，本來娘娘就和皇上獨處的時間不多，眼下好容易有這個機會，為何不跟著上去呢？」

  吳蓮兒笑著說道，「這裡是霽山，這裡住著誰，你不記得了嗎？」

  

  那丫頭低頭想了一會兒，隨後立刻反應了過來，「是那個女人？難不成皇上還惦記著那個女人不成？」

  「皇上心裡是怎麼想的，我們不得而知，不過，這霽山本沒有什麼稀罕的，眼下雖然開春了，卻也元不到踏春的時節，從京城裡一路南下，自然也是越來越炎熱，眼下北方不過初初有了些春日的味道，可南邊想必已經是奼紫嫣紅了。」

  「我們後者也路上，要路過那麼多的名山大川，皇上何必在檔口，一出城門就來這處呢？難道真的是為了這光禿禿的霽山？」

  吳蓮兒想來想去，這霽山之上也就那個女人，值得皇上前往一看了。

  那婢女深吸一口氣說道，「都說帝王無情，奴婢這些天也聽了不少那個女人和陛下的故事，真真假假的，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可是奴婢覺得，皇上要是真的有請，當初把這個女人接進宮裡來的時候，就該給冊封的，可是皇上也沒有，後來也不給補位份，瞧著，連那些個普通的秀女都不如。」

  「可是說是皇上無情吧，這又眼巴巴的跑來看看。」

  吳蓮兒笑著說道，「人就是這樣，得不到的，留在記憶里才會越發的美好的。那些個因為陰差陽錯錯過的，回想起來，總是會讓人的心頭抹上一份悵惘。可是實際上，本就是該錯過的，和那些個什麼因緣際會，完全沒有干係，自己騙自己罷了。給這份本就不怎麼深刻的感情，加上一些個緣分作為託詞，以後想起來，也是一個出路。」

  那宮女看著吳蓮兒的來側臉，有些懵懂，愣怔的說道，「奴婢不是很懂娘娘的意思。」

  吳蓮兒笑著說道，「不懂就對了。我們也不需要懂，只要管好自己的心意，明白自己想要什麼，就可以了，這世上的日子大多是安穩的，不安穩，不過是自己不求安穩罷了。」

  說著，吳蓮兒輕輕放下車簾，不再去看。

  唐冶緩步上山，雖然不甚趕路，卻也是額頭上出了一層細細的薄汗。

  「之前命人修建的靜庵在何處？」

  「回皇上的話，就在前頭了。」身後跟來人躬身回道。

  唐冶又走了已匯入，忽然見的前面出現了一座不大不小的尼姑庵，外面看來，雖然不算的多麼的宏偉壯闊，卻在這山上的樹木掩映之下，難得透露出幾分靜謐和遠離世俗的清淨。

  唐冶揮揮手，示意眾人停下。

  老遠，他看著一個人穿著一身姑子的服制，身後背著一個簍，緩步從山上下來。那竹簍裡面還放著許多的枯柴。

  儘管相隔很遠，唐冶還是可以看到這個人的臉上帶著一抹祥和的笑意，青山翠竹，天高雲淡，如此而已。

  「陛下，按著您的意思，他並不知道這靜庵是陛下修築的，平日裡來送一些吃食和衣裳的，也不過是化作一般的香客模樣。」

  唐冶沉聲嗯了一聲，隨後說道，「找幾個真正的姑子來，和她作伴吧，記住，要引導按些人過來，不可把人直接送過來，明白朕的意思麼？」

  身後的人點頭稱是。

  唐冶遠遠的站在半人高的荊棘叢里，看著遠處的人走進靜庵裡面，把自己身後的背簍放下來，又拿起一旁的水桶來打水。

  忽爾如煙不知道從哪裡生出一股莫名的感覺來，回頭去看唐冶站著的地方。

  只是那裡只剩下還在搖晃的荊棘叢，卻是一個人都沒有了。

  如煙低頭皺眉想了想，隨後繼續低頭開始打水。

  遠處唐冶已然是走遠了。

  「皇上，眼下時候還早，山下吳主子身邊也放著不少人呢，皇上您怎麼不上去看看。」

  唐冶深吸一口氣，輕笑一聲說道。

  「不必了。各自安好就是最好的結果了。」

  唐冶回來之後，吳蓮兒一句話也沒有說，甚至連山上是否有旖旎風光也沒有曾問一句，只是安靜的給唐冶沏了一杯自己出宮之前早早準備的好的用荷露和果汁沖泡起來的茶水。

  唐冶接過來，看了吳蓮兒一眼，兩人相視一笑，沒有多話。

  車子一路往前去，直到洛城根下才停了下來。

  吳蓮兒瞧瞧的掀開車簾往外面看了一眼，回頭笑著說道，「這洛城也是關內數一數二的大城了，卻也免不得有沿街乞討的。」

  唐冶沉聲說道，「哪裡沒有，即便是京城腳下也是有的，不過是那些個奴才怕被我瞧著，這才四處趁著天不亮就開始攆人罷了。」

  吳蓮兒聞言笑著說道，「陛下眼明心亮，足不出戶，就知道外頭發生的事情。」

  「不是朕眼明心亮，不過是想想就知道的事情了。京城裡一座宅子，需要多少銀錢？別說是那些大宅院了，就是一樁普通的三進三出的宅子，也不下三百兩，一個官員一年俸祿是多少？都是死數，算算就知道的事情。這些人從自己的俸祿里既然賺不出這宅院來，那就只能從來百姓的口袋裡面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