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事在人為

  江上寒風，是比北國雪地上的風還要厲害幾分的存在，不僅僅是冷，還帶著一種刺骨的濕氣，胡二站在江邊，早上出門的時候也沒有來得及吃飯，只覺得又冷又餓，凍得瑟瑟發抖。

  江邊碼頭上，搬搬扛扛的，基本都是那些個人，再加上近來因為瘟疫，倒下了不少人，所以，大傢伙其實互相都是眼熟的。

  不說知根知底，但是最起碼見到了能知道這個人是和自己一起的。

  胡二的出現，本身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再加上他行為詭異，一上午了，就站在江邊跺腳，也不離開，看樣子，也不是正兒八經的打魚人，是以，中午吃飯的時候，引起了不少人的圍觀。

  

  人們都湊過去隔得挺遠看著胡二，有那膽子大的漢子，手裡拿著窩窩頭上前，好奇的張望著。

  胡二此時已經是餓的眼冒金星了，見到男人手裡的窩頭，便哆嗦著嘴唇問道，「兄弟，你這吃食能給我分點兒麼。」

  男人面色黝黑，一副憨厚的模樣，見胡二都開始抖了，就把自己手裡的吃食掰了一半兒下來遞給了胡二。

  「我說，大兄弟，你這一上午站在這裡，幹什麼呢？」

  「打魚唄。」胡二說道。

  男人湊過去看了一眼，只說，「這打魚可不是你這個麼打法，你這麼打，也上不來魚啊。」

  胡二一邊咬著窩頭，一邊說道，「害，咱們這是願者上鉤。」

  窩頭下肚，感覺自己的感知又回來了一點。聽男人這麼說，胡二也開始心裡犯嘀咕。

  這確實是按著神仙的指示來的，不過，這到底能不能捕捉到神魚啊。

  啪啪。

  胡二正疑惑之際，忽然聽得這漁網之中忽然傳來魚兒擺尾的的動靜。

  胡二趕忙上前，動手抓著漁網，打撈了上來。

  只見那魚兒與往常的魚兒也沒有什麼不同，不過是體型肥碩了一些，並沒有傳說中的七彩。

  一旁的男人見了，皺眉說道，「你這一上午了，就網起來這麼一尾魚。」

  胡二想了想，說道，「瞧著吧，這可是神魚。」

  說完，他從自己的懷裡摸出來早早就準備好的匕首來，一刀下去，插在了魚兒的肚腹上。

  一旁的男人只覺得好奇，倒是也不走，湊得越發近了，想要看看，這人究竟是要幹什麼的。

  只見胡二伸手探進魚肚子裡，來回摸了摸，忽爾拽出來一張白色的絹子。

  男人直接看傻了，說道，「這是什麼。」

  難不成是魚兒吃下了什麼東西？

  那胡二一開始只覺得不一定有所謂的什麼神魚，眼下摸到了那塊白色的綢絹的時候，也是一愣，趕忙鋪在地上，打開。

  白色的絹子被魚兒腹中的血水浸染成了淡淡的紅色，上面用金色的字跡寫著密密麻麻的小字。

  「快來看啊！神魚！這是神魚！」

  男人瞧了一眼，就立刻大喊了起來。

  周圍的人本就注意著那邊的一舉一動，聽到男人這麼呼喊，便紛紛上前一擁而上。

  ……

  溫可言坐在院子裡，剛剛捧起手邊的清茶，就聽到從外面匆忙跑來人稟報。

  「大人，事兒成了。」

  溫可言聞言點頭，回頭對耿喜說道，「這下拿著神魚的幌子，咱們就可以開始下一步的行動了。」

  一旁的耿喜不是很明白，好奇的看著溫可言，後者將唐冶指明的魚腹丹書一事，重複了一遍給耿喜。

  後者微微一頓，「這樣的事情，大人是怎麼做到的。」

  溫可言笑著說道，「自然是要花費一番功夫的。」

  事實上，那個胡二隻是喝醉了在家外面睡著了而已，也沒有什麼七天七夜，不過是醉酒醉糊塗了，他們事先把他的一雙父母給買通了，讓他們騙胡二，讓胡二相信自己真的是被神仙偷走了七天的壽命，先是心裡惡寒。

  隨後又讓二老指出那後背上他們趁著胡二畫好的東西，是神仙真人所有，這麼一來一去的，這氛圍感就拉起來了。

  故意交給胡二不可能捕撈到魚的法子去捕魚，那魚也不過是讓人潛伏在水下，給放進去的。

  「至於那魚腹裡面的書麼，就是二位主子娘娘親手繡進去的，也不算是辱沒了這條魚了。」

  耿喜聞言這才知道，「原來是這樣。」

  「不然能，耿將軍以為是什麼？」溫可言笑笑說道，「這世界上的鬼，大多都是人從心裡生出來，然後從嘴裡說出來的，哪裡有什麼真正的鬼神呢？可怕的是人罷了。」

  「怪不得，我這幾日一直問大人要如果做，大人衣服氣定神閒的模樣，原來是早就準備好了。」

  溫可言笑著說道，「不是我準備好了，是遠在千里之外的皇上，早就把這裡的一切都算定了。」

  耿喜沉吟一聲。

  唐冶確實是個奇人也。

  一月之後，京城裡收到了一封密信。

  唐冶拿著手裡的信件，一旁的香爐里燃燒著裊裊的香菸。

  「溫可言和耿喜，一文一武，搭配起來，還真的是用著順手。」

  說完，唐冶將手裡的信遞給了對面坐著的岳乾。

  岳乾躬身接了過來，掃了一眼，臉上立刻浮現一抹喜色，「看樣子，那邊的情況要定了。」

  唐冶嗯了一聲 說道，「這場瘟疫，本來難就難在人心，只要把人心收回來，這病，其實並沒有什麼可怕的。」

  岳乾將信折好重新擱在一旁，開口說道，「皇上，眼瞧著就是年關了，今年不知道京城裡還要不要按著往年的規制來辦？」

  往年裡，從年關開始一直到元宵燈會，京城長街之上，那是正經的香車寶馬，富貴無極。十分的熱鬧。

  只是今年有些不同，一來是南邊遷海還有瘟疫的事情，二來則是京城裡還潛藏著賊人，怕是趁亂，容易讓人渾水摸魚。

  唐冶看著棋盤上的黑白分明的棋子，抬手輕輕在一處落下。

  岳乾前一秒還在走神，下一秒看到唐冶落子之後先是一愣，隨後歇了一口氣，「微臣這下三局，輸了三局，實在是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