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她不能哭，也沒有資格哭

  慕容芊芊的眼角有淚珠滑落，她想起冷剎，這個如同太陽神一般的男子，他愛得那麼義無反顧。

  她又想起小黑，終究是一匹馬，可是卻在靈犀鳥的心中成為永恆，在她的心上化作碎裂的曾經。

  還有……非我，他一定不知道，其實他對於桃花仙子來說並不是渺小如塵沙，她也曾記得他的存在。

  只是可惜，這一刻當她能這麼告訴他的時候，他卻已經聽不見了，或許，他心中也是這麼假定地告訴自己，所以才會有勇氣守護下去。

  究竟是怎樣的愛恨情仇，深深愛著的人成為了永遠的夢魘，那些給她愛的人，卻因她而死。

  

  慕容芊芊想，如果當初非我知道她醒來後會如此痛苦，會不會願意看著她死在軒轅曜的手上，至少那是一種解脫。

  但是如今想來，這些都沒有意義，逝者已去，這些奢望終究只是奢望，誰也無法將結局從來，誰也無法重新來過一次。

  不過，若是能永久躲在這虛無的空間裡，那又何方？

  假裝什麼都不知道，假裝自己已經死去，假裝……她從未愛過軒轅曜。

  可是，她發現身下的雪蓮花卻在晃動，虛無的空間開始出現了變化，隱隱之中好似在一點點的破碎。

  非我用一生修為化作的夢境，是不能為外力所碎裂的，它的破碎只證明一點，那就是內心裡的自己，是不允許自己逃避的。

  視線里有光芒緩緩融入，雪蓮花漸漸下沉，漸漸枯萎。

  慕容芊芊坐起身子，眼風掃過的時候，發現另兩朵雪蓮花里，夜辰和蓬萊還未甦醒。

  她衣袖輕揮，隨著一股仙風拂過，兩人逐漸睜開了眼睛。

  而這時，虛無的空間已經全部碎裂，他們又回到了雲遙山上，只不過如今的雲遙山，已經物是人非。

  夢境一年，雲瑤山便也是一年。

  此刻，眼前已經沒有了漫山遍野的鮮花，只有雜草叢生，在半人高的野草中，還能看見白骨森森，這是血洗雲瑤山留下的。

  「芊芊……」看著目光哀痛的慕容芊芊，夜辰忍不住上前一步去呼她的名字，可是剛剛開口，卻不知道如何說下去。

  那個屬於她的前世，因為一同墜落夢境，所以他和蓬萊都看的清清楚楚，如今身為凡人的他，連這麼凝視她都覺得是高不可攀。

  桃花仙子，她竟然就是曾經美艷天庭，成為一世絕唱的桃花仙子。

  夜辰唇角勾起一抹苦笑，曾經的那些苦戀，因為軒轅曜的存在他只能埋在心間，只希望有一天她需要自己，即便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可是如今，他連這樣的機會都沒有了，突然想著，師父為何在臨死前的那一刻是帶著笑離開的，因為他可以為她而死。

  而他，連死都是奢侈。

  蓬萊似乎看懂夜辰心裡的想法，強忍著心痛，上前道：「二師兄，讓芊芊靜一靜吧，她知道該怎麼做。」

  夜辰無奈，但卻知道蓬萊說得沒有錯，此刻的傷沒有任何人能為她撫平，只有她自己可以解脫自己。

  慕容芊芊頹敗地看著眼前荒蕪的景象，她沒有想過曾經被自己視為仙境的地方，此刻卻已經成了這般景象。

  那些令人不堪回首的畫面，卻在腦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想著，明明告訴自己不要想，不要看，可是就如同呼吸似的不能停下來。

  她一個人，緩緩地走在雜草叢生間，有荊棘劃破她的肌膚，浸出一滴藍色的鮮血。

  血液滴落的時候，竟然神奇般地開出花朵來，五顏六色的花朵，從慕容芊芊的四周緩緩盛開。

  不過一瞬間，那漫山遍野又開出了鮮花，一朵艷過一朵。

  不知道為何，慕容芊芊看著那些花，眼眶突然酸澀起來，可是，她卻揚起腦袋，讓盈溢在眸子裡的淚回流。

  現在，她不能哭，也沒有資格哭。

  如果，那些逝去的生命可以如同這些鮮花一樣，只要可以重生，她願意流光身體的每一滴鮮血。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許是一炷香，一個時辰，或者是一天……

  天邊突然降下祥雲，燦爛的光芒刺得人眼睛完全睜不開來。

  慕容芊芊仰起頭，眸子因為刺眼的光芒下意識地眯成一條縫，視線里，出現一張曾經熟悉的容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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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預言了桃花仙子命運的故友——司命星君。

  「你回來了？」千年時間，司命星君依舊如此。

  甚至，連他說話的腔調都依舊，就像只是過了一個夙夜而已，他乘著祥雲來向她討酒喝。

  慕容芊芊淡淡一笑，此刻的心情有些難以形容，「沒想到再見到你，我竟然是這番模樣。」

  司命星君心底莫名一痛，卻迅速地將這種情愫揮開，桃花仙子犯下的錯，他卻不能再犯。

  「的確是沒有想到，當年若是知道會這樣，本仙情願私自改變你的命數。」即便會因此受到天打雷劈，那他也情願。

  慕容芊芊緩緩踱步，然後像以往一樣，身形一躍，半倚著身子坐在樹枝上，「可是，真的能改變嗎？」

  司命星君不知道，因為他從未想過改變誰的命運，唯有她讓他有這樣的想法。

  他提起衣角坐在草地上，而後手中變出兩壺酒來，將其中一壺順手拋向空中，「許久不見，喝一杯吧。」

  慕容芊芊接住酒，發現竟是她曾經埋在院子裡的桃花釀，不禁有些潸然，「好啊，喝一杯。

  酒香四溢，他們彼此喝著酒，時光就如回到當初。

  很久，慕容芊芊放下酒壺，突然開口道：「說吧，這次你來，是奉了什麼命令？」

  司命星君訝然地抬起頭，望著她那張料事如神的臉，片刻才緩緩笑了起來，「你還是和曾經一樣，什麼都知道。」

  頓了一下，他從懷裡取出一道聖旨，「你自己看一看吧。」然後，扔給慕容芊芊。

  慕容芊芊打開一看，目光飛快地掃過裡面的內容，漸漸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來，她問道：「玉帝和王母何以覺得我會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