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棋子

  她的眼睛從未像現在這樣陰霾過，她的目光也冷得入骨，那三寸日光好似永遠也不能再住進她的心裡。

  「有，只要你在，就有意義。」冷剎抓著她的肩膀，「即便你不愛我，但是你在身邊，已經足夠。」

  慕容芊芊不說話，只唇角卻緩緩地勾起一抹笑容，不過卻是嘲諷的笑，笑冷剎，笑自己。

  「芊芊，別這樣，求你別這樣。」冷剎看著心疼，她反而希望慕容芊芊能哭出來，而不是這樣強迫自己堅強。

  「是你在背後指使夢妃的吧？」突然，慕容芊芊冷冷地問道。

  

  其實，她早就覺得蹊蹺，夢妃既然被打入冷宮，又怎麼可能出現在浩軒殿，而那門口的太監又去哪裡了。

  「你……」冷剎身形一顫，往後退了一步。

  慕容芊芊淡淡地看著他，沒有怨，沒有恨，就像看著一個從不相識的人一樣，「謝謝你，讓我知道真相。」

  冷剎：「……」

  這一刻，他突然覺得不認識慕容芊芊了，她不是一個想哭就哭，想笑就笑的女人嗎，她的天真，她的調皮，她的任性，都到哪裡去了。

  為什麼，既然知道是他在背後搞怪，她還可以這麼平靜地看著自己，還可以淡淡地說著謝謝兩個字。

  「芊芊，我只是想讓你知道，軒轅曜不值得。」冷剎衝上去，緊緊地抱住慕容芊芊，恨不得將她揉進骨髓。

  「我知道。」慕容芊芊低聲呢喃，視線卻落在不遠處那一襲明黃色長袍上。

  洞口的風幽幽吹口，輕輕地揚起那繡著龍紋的長袍，沒有束起的黑髮有些凌亂，不再似以往那樣服帖。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依舊深邃，只是眼底卻不再溫潤，冰冷的、憤怒的、充滿殺意的目光，直直地逼向面前相擁的兩人。

  冷剎感受出身後凌厲的目光，轉過身，正看見軒轅曜迎風而立，周身爆發出錚錚殺氣。

  「放開她！」軒轅曜銀牙緊咬，五指幾乎陷進了肉里。

  唇角一勾，冷剎將慕容芊芊攬入懷中，氣勢逼人，「我若不放呢？」

  軒轅曜雙眸一眯，「那就是死！」拔出手中的劍，沒有半分猶豫，直接朝著冷剎的命脈刺去。

  冷剎旋即一個騰身，抽出袖中的銷魂笛，身形閃電地迎了上去。

  自從上次與軒轅曜大戰一場，冷剎受了很重的傷，他便開始努力地研究其他武術，在這快半年的時間裡，也算突飛猛進。

  軒轅曜雖然武功更高一籌，但是三日來，他一刻也沒有休息，又加上心中執念傷身，惦記著慕容芊芊，所以劍招雖然凌厲，但是卻錯漏百出。

  冷剎見狀反攻，兩人在百招之內，也算打下一個平手，完全分不出上下來。

  慕容芊芊仰起頭，看著半空中廝殺的兩人，瞳孔里卻只映出那道明黃色的身影，那張熟悉得已經陌生的臉。

  他的下顎有墨青色的鬍鬚，他的臉色蒼白憔悴，眉宇間好似蒙上一層薄薄的灰塵，顯得有些狼狽。

  不過幾日未見，這一刻靜靜凝望，卻似隔了無數個年頭，早已經將彼此之間橫亘了天涯海角。

  軒轅曜，他還來找自己做什麼，難道她對於他還有利用價值嗎？

  慕容芊芊苦笑著移開視線，然後轉過身，默默地往林子裡走去，就這樣吧，再也不要相見，再也不要糾纏。

  「芊芊~」身後，軒轅曜在大聲地叫她的名字。

  不知道是不是幻覺，慕容芊芊覺得有些恍惚，她頓了頓腳步，但還是沒有回過身去，直到聽見身後吃疼的呻|吟。

  驀地轉身，卻看見軒轅曜因為分神而被冷剎劃傷了手臂，汩汩鮮血流出，染紅了明黃色的袖子。

  心，好似被硬物重重地撞擊一下，她覺得嘲諷，明明被利用了，明明被當做棋子，可是為何卻不恨他，卻為他擔心。

  銷魂笛揚在半空中，化作一把鋒利的利刃，直刺軒轅曜的胸口而去，而他卻看著她，渾然忘記反抗。

  「不要！」慕容芊芊嘶聲大吼。

  冷剎手一頓，那即將刺入軒轅曜胸腔的銷魂笛猝然停下，而就在同一時間，軒轅曜手腕一轉，鋒利的長劍回掃而去。

  陽光下，劍刃被折射出森森寒光。

  可是，就在軒轅曜即將刺中冷剎的時候，一襲粉色身影如同鬼魅般靠近，一手扯開冷剎，一面出手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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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軒轅曜見狀，猛地收劍，劍刃正好划過慕容芊芊的頭髮，一縷青絲緩緩地飄零而下。

  劍氣回體，軒轅曜卻被自己的內力所傷，喉嚨頓時一甜，他卻緊咬著唇瓣，將鮮血吞了下去。

  「你不要命了嗎？」他看著她擋在冷剎的面前，竟有一種發瘋的衝動。

  慕容芊芊冷冷地回視著他的目光，她能說，她只是看到冷剎的銷魂笛逼向他，所以在不顧性命地衝過來嗎？

  不能，因為她看見他的眼底有一抹痛苦的神色，既然他能利用自己當做棋子，她為何不報復他。

  「是，為了他，我可以不要性命！」

  冷剎激動地看著慕容芊芊，失聲道：「芊芊，你……」

  軒轅曜身形一晃，那一口血終於從嘴裡吐了出來，他狂怒地吼道：「慕容芊芊，你是朕的女人。」

  「不，我只是你的棋子而已。」慕容芊芊別過頭，不敢看他嘴角的鮮血。

  不能心軟，不能心軟，難道情願回去再當一顆棋子嗎，等待像夢妃那樣的命運，最後被無情地拋棄。

  「棋子，哈哈~」軒轅曜仰天大笑，身子崩成弓形，「就算是棋子，你也是朕的棋子，所以別想搶走朕的東西。」

  呵，他終於當著自己的面說出這番話了，這不是自己想要的嗎，為何還是覺得暈天黑地，情願就這麼倒下去。

  慕容芊芊緊緊地咬著銀牙，她甚至能感覺出牙齦有鮮血浸出來，那血腥味瀰漫在嘴裡，那麼的噁心。

  空洞的視線中，卻突然看見軒轅曜身形一躍而起，眼前一道陰影籠罩而下，耳邊是冷剎失措的驚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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