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一箭三雕

  五天後的傍晚，天邊一抹晚霞將白雲朵朵染得五彩繽紛，在寒冷的冬日裡留下最後一抹溫暖。

  繁華的城池，一朵朵臘梅凌寒獨自開放，傲然挺立在頹敗的冬季里，隨著凌厲的寒風送去一股股的清香。

  在這遼闊的風景下，一隻白色羽毛的信鴿劃破蒼穹，堪堪地落在某家客棧的窗格子上，伸著脖子啄了一下窗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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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吱呀~」一聲，這時窗戶被緩緩打開，一隻修長瑩白的手伸了出來，輕輕抓住那隻聽話的白鴿，取下綁在它腿上的信。

  軒轅曜打開信紙，幽藍的目光快速掃過信上的內容，唇角漸漸勾起一抹淺淡得近乎冰冷的笑容。

  看完信後，他的手指用力一彎，掌心中的內力頓時將信紙化作一片一片，隨著風零落地吹散了。

  「皇上，如今情況怎麼樣了，太后那邊是否已經開始行動？」身後，響起夜宸清冽的聲音。

  雖然，剛剛軒轅曜的臉上幾乎看不到任何的表情，但是其唇角稍縱即逝的笑容已經證明了計劃正在如期進行。

  軒轅曜並不作答，而是轉過身坐在一張檀木椅子上，又提起一壺煮酒斟了一杯，微微嗅了嗅，笑道：「好酒，夜宸不喝兩杯？」

  夜宸輕聲一笑，矮身坐在他的對面，「這香味是不錯，」然後端起酒杯一口飲盡，「只可惜，入口烈了一些。」

  軒轅曜卻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的確，這酒聞著倒是挺香的，就是口感烈了一些，既然令人如此的不滿意，那乾脆倒掉吧~」

  說著，提起酒壺便倒進了旁邊的一個痰盂里，屋裡頓時酒香四溢，緩緩地擴散在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瞧一瞧，不能入口的酒卻不一定沒有別的用處，朕將它倒掉了，這酒香反而更令人舒服。」軒轅曜說完，目光淡淡地掃了一眼夜宸。

  夜宸輕笑一聲，點頭道：「皇上果然是人中之龍，任何事情的本質都逃不過皇上的眼睛，而這個辦法更是一箭三雕。」

  自然，夜宸話里的深意包涵了兩層意思，表面的一層是對他倒酒的解釋，而更深的一層，則是對借刀殺人的理解。

  不得不說，軒轅曜將「借刀殺人」這個計謀運用得爐火純青，讓人不知不覺就走入陷阱，先前是扶桑和南翎啟，而如今便是太后夏氏和宰相慕容瀾。

  聽到夜宸這麼說，軒轅曜似笑非笑地把玩著手裡的玉杯，淡淡開口道：「但朕的『一箭三雕』卻沒有逃過你的眼睛，這是不是說明夜宸也是人中之龍呢？」

  夜宸的手抖了一下，酒杯險些從手指間滑落，他抬起頭看著面前這個面上始終含笑的男人，他知道他只是一個相信自己的君王。

  微微拱起手，夜宸不卑不亢地開口道：「皇上這算是謬讚嗎，臣實在不敢當，不過是在皇上身邊久了，很多東西也看得格外清楚一些了。」

  「哈哈~」軒轅曜突然爽朗一笑，拍著夜宸的肩膀道：「夜宸你不必這么小心翼翼，朕與你不僅是君臣，還是同門，更是兄弟。」

  「謝皇上，」夜宸的表情微微放鬆一些，放下手中的空酒杯，笑道：「皇上能把夜宸當做朋友，夜宸很榮幸。」

  與軒轅曜結識了十幾年，也在一起經歷了無數次的生生死死，用兄弟相稱那是絕對擔當得上。

  但是，所謂伴君如伴虎，夜宸在將軒轅曜當作朋友的時候，也不能忘記他更是皇帝，所以他並不是每一次都可以那般輕鬆，偶爾也會小心謹慎。

  房中片刻的沉默。

  軒轅曜撫摸著袖口用金絲線繡出的圖案，漫不經心地開口道：「朕很高興有一個能懂朕心思的兄弟，相信朕這次出宮的另一個目的，你也猜到了。」

  「起初沒有，但如若現在還沒有猜到的話，那臣就擔當不起皇上的兄弟了。」夜宸絲毫不隱瞞，語氣輕鬆地道。

  「朕這次出宮，首要是為了讓扶桑的元魄從芊芊的體內脫離，再次是為了一舉削弱南翎啟的勢力，最後還有就是……」

  說到這裡，軒轅曜頓了一下，片刻才緩緩開口道：「朕三歲繼位，可奈何皇權卻落在太后夏氏的手中。

  夏氏不是朕的生母，不過是因為生母命薄在誕下朕的不久後就香消玉損，父皇害怕無人照顧朕，便將朕交給了夏氏撫養。

  當然，對於夏氏的養育之恩朕非常的感激，也正是因為這個緣由，在朕繼位之後，第一件事情就是冊封她為太后。

  只是從那之後，太后卻以朕年幼為藉口開始獨攬大權，漸漸對江山蠢蠢欲動，但是軒轅的江山只能姓軒轅，不可能成為姓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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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近二十年的時間裡，朕步步為營，每走一步都是斟酌斟酌再斟酌，可卻忘記鋒芒畢露總是容易受人矚目，所以面對的危險也要多一些。」

  夜宸一臉凝重，恍然大悟道：「所以十七歲那年，皇上才生了一場大病，然後漸漸收斂了鋒芒，讓太后對您放鬆了警惕。」

  「與其說朕是生了一場大病，」軒轅曜微微眯起雙眸，眼底閃爍著道不出情緒的光芒，頓了一頓，他又道：「不如說朕是求得了一場大病。」

  「哦？」夜宸眉頭一挑，發出一個疑惑的感嘆詞。

  而在這感嘆聲中，伴隨著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地叩擊著桌面，發出一聲又一聲的沉悶響聲。

  軒轅曜的目光越來越深，他的思緒漸漸地拉回到五年前，曾經的一幕幕好似近在眼前，那麼的清晰明了。

  種種坎坷，如今都化作骨子裡的傷痕，只是沒能讓他在那刻一蹶不振，反而讓他漸漸地成長起來，學會了韜光養晦。

  袖中的五指漸漸握成拳頭，但軒轅曜的聲音卻異乎尋常的平靜，「那一年，朕一舉平定番外幾個蠢蠢欲動的小國，

  因此，在玄影朝廷乃至其他各國之中，朕都成了不可小覷的人物，那是朕最驕傲自滿的時候。

  可是，也正在那一年，朕逐漸將自己送進莫大的危機中，在躊躇滿志的時刻朕發現了太后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