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章群殺血詭,會說人話的虛詭
2024-05-08 04:38:13
作者: 冰原三雅
巨石王城曾經是極北外域最大,也最繁華的城市。
如今的它依舊有大片宏偉的巨石建築,但城內城外皆是死寂,遍地狼藉。
不少建築殘破不堪,被大戰波及崩塌成了片片廢墟。
城裡橫貫東西、南北的兩條巨石大道,修建時都是以長度超過一丈的石柱,豎立插入地面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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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這大道的第一根石柱插下時,大武都還未曾建立,歷經數百年的人馬踩踏,依舊存在。
此刻這大道上巨大的凹坑隨處可見,將深插地下的巨石柱斷面暴露出來。
車輛、雜物、破布皮毛散落在各處。
它們曾經被深深的冰雪覆蓋,又在烈日下被泥濘淹沒,再漸漸風乾。
在地上留下各種雜亂扭曲的痕跡,仿佛是這座城市流出的血,乾涸成了片片黑漬。
大小姐只是遠遠在高空中掃視過這具王城的「屍骸」,就收回了視線,繼續前進。
這巨石王城裡外有不少詭物潛藏,她打算返程時再來收拾它們,那時應該不用擔心打草驚蛇。
接下來數天大小姐白天速度穩定地趕路,夜裡休息,始終保持著最佳狀態。
在五月初的某日黎明,朝陽徐徐升起,她終於見到天邊一片晶瑩,反射出燦燦金光的綿延山脈。
大小姐不禁加快了速度,正午時分就到了這片山脈前。
居高臨下,便見這條東西走向的巨大山脈橫亘大地之上。
再往北看,目光所及之處群峰聳立,萬古不化的寒冰包裹在表層,滿是蒼茫凜冽的氣息。
這,便是永恆冰峰。
大小姐卻蹙眉,掏出輿圖對比起來:「裂口呢,不是說很大的麼?而且怎麼一隻詭物都見不到?」
看了片刻不得要領,她只能收起輿圖,左右看看,最後沿著山脈朝西飛去。
又是大半個時辰的飛行,視線中的晶瑩山脈上陡然出現了一塊巨大的豁口。
大小姐加速靠近,看得越發清晰起來。
那巨大豁口由上到下,出現在一處巨大如壁的山崖上,像是一隻黑色的豎瞳。
無數詭物的氣息隱藏其中,同時瀰漫出黑中帶紅的詭霧,籠罩數十里方圓。
詭霧之中,能見到不少詭物在遊蕩打鬧。
「這詭霧竟能抵擋正午陽光的直射?」大小姐不禁有些吃驚。
詭物的來歷在大武皇室的秘典里只略有提及,說是來自「它處」。
這「它處」在何方,卻沒人知曉。
但詭物比妖物多了個弱點,那便是日間受限,因此大多在日落後,日出前活動。
它們被日光直射倒不會死,甚至不會受傷,唯獨詭霧會被削弱,實際戰力隨之大降。
這就類似人在水裡不如陸上靈活,更沒法跟水中生物比。
如黑詭在夜裡,實力高於二輪高手半檔,低於武宗半檔。
夜裡一隻黑詭能打得兩個二輪高手狼狽不堪,一個武宗能打得兩隻黑詭抱頭鼠竄。
待到白晝,一個二輪高手就能頂住一隻黑詭,一個武宗可輕鬆秒殺兩隻黑詭。
因此詭物在白晝里都會隱藏起來,很少冒頭。
而在這永恆冰峰的豁口黑洞外,大量詭霧糾結在一起,竟能讓它們無視陽光,任意活動,這可不是好消息。
有句話叫「你在橋上看風景,橋下的人在看你」。
大小姐在高空俯視豁口黑洞的詭物,詭物中也有強大的存在察覺到了她。
一聲嘶鳴,十多條暗紅色的影子,攜著大片暗紅詭霧,斜沖高空,朝她殺來。
大小姐身形不動,視線也還在豁口黑洞上,對殺來的十多隻血詭都懶得多看一眼。
十多隻血詭在上沖途中就靠攏一處,其中一隻色澤暗紅,近乎黑色的血詭伸出長長的肢體,在十多個同伴身上一碰。
剎那間,十多頭血詭被瞬移到了她周圍,詭霧籠罩下無數肢體轟擊而來。
大小姐眼神微動,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原來是轉移詭,那還真是巧了。」
上次梅書竹棋回來,講述過被轉移詭和替死詭追殺的情形,告誡眾人要小心。
大小姐卻打定主意,以後見到這兩種特殊詭物,一定弄死,給梅書竹棋出氣。
追殺梅書竹棋的那兩隻已經死了?她才不管,認準這兩種詭殺就行。
半透明葵花根須隱藏在空氣中,日光之下更不明顯。
它們悄然飄動著,十多隻血詭剛出現,就有根須落在身軀上。
滔天的暗紅詭霧,揮舞出殘影的肢體攻擊似乎一剎那間被按下了暫停鍵,停滯於空中。
葵花根須輕易切開它們的軀體,直抵詭晶所在,抓下並收入乾坤袋。
這操作類似瞬間將人的腦子和心臟都切除拿走。
既無能量提供動力,也沒了意識指揮行動,只餘下十多具詭軀詭霧的空殼,所有攻擊戛然而止。
那隻實力很強的轉移詭習慣性地拖在後方,未曾上前,此時察覺危險,念頭一動,就瞬移退進豁口詭霧中。
大小姐面露詫異之色,一根透明根須徐徐收回:「這轉移詭還真和梅書說的一樣,狡詐又膽小,稍有不對就遠遁逃離。」
轉移詭回到詭霧中,心中安全感大漲,死死盯著高懸空中的大小姐,口中就想發出示警的嘶鳴,以讓所有同伴提高警惕。
可嘶鳴聲卻並未出口,一條寸許的淡淡金色傷痕浮現在體表上。
金色焰火從傷痕中噴薄而出,轉移詭體內的詭霧也被點燃,眨眼間就變成了一根碩大的火炬。
它的瞬移雖快,卻終究沒能完全躲開,被葵花根須擦中了一點。
下場與大小姐身周那圈血詭沒太大區別,僅僅是讓她少收穫一顆詭晶罷了。
而且轉移詭最後瞬移回黑洞外的那大片詭霧中,才化身大火炬。
由它釋放出的金色焰火碰上濃郁的詭霧,就似火星掉進了油罐里,嗤嗤聲不斷。
一團火炬眨眼間就變成了兩團火雲,瘋狂燃燒,朝外急速膨脹起來。
這時一聲巨大的嘶鳴聲在豁口內響起,詭霧團如漣漪般波動,從豁口向外蔓延。
詭霧形成的波紋與急速擴張的火雲撞在一處,發出震天巨響。
火雲終於被轟得朝外飛散,詭霧波紋卻破碎開來,陡然收回,全部斂入豁口黑洞中。
被詭霧團籠罩的大批詭物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紛紛發出不適的嘶鳴聲,開始朝黑洞聚攏。
巨大的嘶鳴聲再次響起,洞外的詭物群齊齊一頓,轉而朝四周快速逃開。
「你,是烈陽宗的餘孽?」一句怪異的話語聲從黑洞中傳出。
這聲音像是以器物模擬而出,充滿生硬與彆扭感,聽著完全不似人聲,卻隱隱帶點大武官話的腔調。
大小姐雙眼微眯:「會說話的詭物?虛詭?」
怪異聲音再次響起:「竟能知曉此事,那定是烈陽宗餘孽無疑。哼,天靈教一群廢物,居然漏掉了你這種嫡系成員。」
大小姐心中平靜依舊:無論天靈教怎麼對付烈陽宗,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人渣趙恆死後,天靈教在大武失去了最有力的靠山。
仙山提供的異種糧食自帶「物種歧視」功能,輕易便能篩查出體質有異的天靈教徒和聖血門半妖。
隨著妖詭襲擊的規模越來越大,大武的大小勢力都在瘋狂清洗內部的兩大「人奸」,以免在關鍵時刻被它們破壞城池防護,引來妖詭屠城。
天靈教和聖血門在這種大清洗下,大中城市的成員全軍覆沒,只能躲去偏遠區域苟延殘喘。
烈陽宗內的叛徒也被大小姐一一找到,弄去旭日峰上祭奠親友。
只有那個太上長老膽小如鼠,察覺到一點風聲就隱藏起來,再不出現。
除去這點小遺憾,大小姐幾乎了結了烈陽宗的一切恩怨。
因此對面這虛詭出言挑釁,她心中沒有絲毫怒意。
詭物天性便要殺人吃人,而烈陽宗最擅滅殺妖詭。
詭物弄出天靈教,從內部毀滅烈陽宗,實屬正常。
就像大小姐來到極北外域,也會毫不猶豫地將所見詭物殺個乾淨。
雙方本是針鋒相對的大敵,要的就你死我活,絕無退讓餘地。
雜亂的念頭一閃而過,被大小姐盡數拋開,雙眼漸漸亮起兩點微若針尖的金芒,剎那間膨脹開來。
雙眸徹底變為金色,並外放出不斷躍動的血氣,仿如火焰在雙眼處燃燒。
武夫激發大量血氣時,便會在雙眼少量溢出,形成異像。
不同的是一輪武夫得到三轉才會出現這種情形,一般也就雙瞳微帶血氣之色。
二輪高手雙目變色時,更會發散出明顯的光芒,三輪強者則會如大小姐這般,雙眸生出血氣之焰。
大小姐身為武聖,血氣渾然一體,控制自如,可以掩飾掉這種異像。
但她已準備全力出手,自不會再白費工夫去遮掩。
踏在足下的雲紋鏊輕輕嗡鳴著,似乎早已饑渴難耐。
大小姐輕聲一笑:「一隻虛詭,也算不虛此行。」
話聲未落,銀白的鏊身瞬間轉為熾白,爆發出堪比正午烈日的光芒。
黑洞周圍的詭物們不光眼睛如盲,原本靈敏的精神感知中也只剩無窮無盡的光與熱,再無法分辨任何事物。
因此它們沒發現雲紋鏊一閃即至,沒入黑洞之中。
轟!
狂暴的氣流夾雜著大片詭物從黑洞中湧出。
旋即黑洞開始震顫,有種若隱若現之感。
數息時間後,一團白光竄出,停留在空氣中,不是大小姐又是誰。
相比片刻之前,她渾身被熾白光芒籠罩,瘋狂波動震顫。
無窮白光帶著恐怖威勢,瞬間籠罩黑洞之外數十里方圓。
才被閃了一次的詭物群沒了虛詭做靠山,生生受下了大小姐戰力全開的餘波。
嗤嗤聲中,大片詭物群在白光下飛快融化,燒成灰燼。
數十息後,大小姐劇烈波動的血氣才平復下來,體表亮瞎人眼的熾白光芒一點點褪去。
她整個人跟此刻黑洞外的詭物群一樣——清潔溜溜的。
所幸這裡沒有人,更沒有詭。
穩定下血氣的大小姐,這才從乾坤袋裡取出一套衣物套上,噗地噴出一口黑紅污血。
這口污血如同活物,在空中扭動著。
不等它落地,就被半透明的葵花根須裹住,扎了進去。
金色光焰在這黑紅污血內燃起,隱隱傳出詭物嘶鳴聲。
片刻後,黑紅污血中的虛詭殘餘被焚燒殆盡,變回一小團赤紅中夾雜著縷縷金色的血液。
幾乎瞬間,它便順著葵花根須,回歸大小姐這原主體內。
大小姐心神從乾坤袋裡那顆成年人拳頭大小,虛幻透明的詭晶上掃過,臉上露出了真正開心的笑容:「嘿嘿,這禮物應該是大武獨一份了吧?」
這詭晶從何而來?自然是黑洞內那一口一個「烈陽宗餘孽」的虛詭貢獻的。
大小姐殺起詭來,從不靠嘴炮輸出。
唯一說過兩句話的,還是最初在玉龍山谷里以一輪實力強殺詭物那次。
但,那不是實力不允許麼。
而這次她在出手前,就隱約感覺自己沖如那黑洞內不會有危險,於是瞬間戰力全開,突襲洞中那虛詭。
她進入黑洞時,仿佛穿過了某種屏障,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一股迥異平日的陰冷壓抑之感落到身上,但影響並不大,
在戰鬥廝殺上,大小姐同樣天賦異稟。
瞬間拋開這點異樣感,對準不遠處那隻驚愕中的虛詭,發出了全力一擊。
一隻白白嫩嫩,小小巧巧的拳頭,毫無花哨地捶向它。
虛詭反應也不慢,努力將肢體擋在面前。
沒有血氣、詭霧外放,沒有各種各樣的虛招和試探,同等層次的人詭交戰,就是這麼拳拳到肉,以強破強,捶死為止。
任何分心和懈怠,都有可能被對方一擊打死或重傷,輸掉戰鬥乃至性命。
所以,這次武聖對虛詭的過程就是那麼簡單,樸實無華且枯燥。
大小姐一拳揮出,大日血氣堂皇浩大,如驕陽當空,巡視萬物。
虛詭擋在身前的肢體被洞穿。
感受到那毫不遮掩,洶湧而來的熾熱血氣,它面露驚詫之色,腦中閃過某些久遠的記憶。
電光火石間,它失聲驚呼:「大日宗?」
在它喊出這句話時,大小姐的拳頭就已印在胸口,貫體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