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武松醉打蔣門神(壹)
2025-01-11 10:33:04
作者: 謠言惑眾
施恩向前說道:「兄長請坐,待小弟備細告訴衷曲之事,」
武松一看施恩這般說話,當下便擺擺手,說道:「小管營不要文文謅謅,都是江湖上的人,快意一些,只揀緊要的話直說來好了,」
施恩道:「小弟自幼從江湖上,跟師父學得些槍棒功夫在身,這孟州一境小弟也混的風生水起,江湖上給小弟起了一個諢名,叫做金眼彪,小弟此間東門外有一座市井,地名喚做快活林,但凡山東、河北客商都來那裡做買賣,有百十處大客店,三二十處睹坊、兌坊,往常時,小弟一者倚仗隨身本事,二者帶著營里那**十個棄命的囚徒,去那裡開著一個酒肉店,都分與眾店家和賭錢兌坊里,但有過路之人,到那裡來時,先要來參見小弟,然後許他去趁食,那許多去處每朝每日都有閒錢,月終也有三二百兩銀子尋覓,如此賺錢,倒也過得快活,只是,這等好事自然惹得他人眼紅,近來被這本營內張團練,新從東潞州來,帶一個人到此,那廝姓蔣,名忠,有九尺來長身材,也好身手,因此,江湖上起他一個諢名,叫做蔣門
神,那廝不特長大,原來有一身好本事,使得好槍棒,拽拳飛腳,相撲為最,自誇大言道:『三年上泰岳爭交,不曾有對;普天之下沒我一般的了,』因此
來奪小弟的道路,小弟不肯讓他,吃那廝一頓拳腳打了,兩個月起不得床。
前日兄長來時,兀自包著頭,兜著手,直到如今,瘡痕未消,本待要起人去和他廝打,他卻有張團練那一班兒正軍,若是鬧將起來,和營中先自折理。
有這一點無窮之恨不能報得,久聞兄長是個大丈夫,怎地也得兄長與小弟出得
這口怨氣,就是死了也瞑目,」
「原來卻是這般,這廝好生囂張,未逢對手,今個咱就去會會他,他打你兩月起不得身,我就這兩拳頭,打得他後半生下不得地,」武松這般說著便要起身。
施恩聽了,生怕武松輕狂也給折了,當下拉住武松說道:「兄長稍安勿躁,只恐兄長遠路辛苦,氣未完,力未足,因此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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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息半年三月,等貴體氣完力足方請商議,之前,村仆脫口先言說了,小弟當
以實告,現在當真去不得,」
武松聽罷,呵呵大笑,便問道:「那蔣門神有幾顆頭,幾條臂膊,」
施恩道:「也只是一顆頭,兩條臂膊,如何有多,」
武松笑道:「我只道他三頭六臂,有哪吒的本事,我便怕他,原來只是一顆頭,兩條臂膊,既然沒哪吒的模樣,卻如何怕他,」
施恩道:「只是小弟力薄藝疏,便敵他不過,」
武松道:「我卻不是說大話,憑著我胸中得本事,平生只是打天下硬漢、不明道德的人,既是恁地說了,如今卻在這裡做什麼,有酒時,拿了去路上吃,我如
今便和你去,看我把這廝和大蟲一般結果他,拳頭重時打死了,我自償命,」
施恩道:「兄長少坐,待家尊出來相見了,當行即行,未敢造次,等明日先使人去那裡探聽一遭,若是本人在家時,後日便去;若是那廝不在家時,卻
再理會,空去一遭 『打草驚蛇』,反倒讓他有時間來做了手腳,這般一來就不太好了,」
武松一聽他前怕狼後怕虎的婆媽,當下就焦躁道: 「小管營,你可知著他打了,原來不是男子漢做事,去便去,等什麼今日明日,要去便走,還怕他準備,」
施恩正在那裡勸不住武松的時候,只見屏風背後慢慢走出老管營來,一伸手,叫道:「義士,老漢聽你說話多時了,今日幸得相見義士一面,愚男如撥雲見日一般,且請到後堂少敘片時,」
武松見了管營,當下不好執拗,便乖乖跟了到裡面。
老管營道:「義士,且請坐,」
武松道:「小人是個囚徒,如何敢對相公坐地,」
老管營道:「義士休如此說,愚男萬幸,得遇足下,何故謙讓,」
武松聽罷,唱個無禮喏,相對便坐了,施恩卻立在面前。
武松一看這哪裡合禮數,當下便說道:「小管營如何卻站在這裡,」說著便要起身。
施恩趕緊上去請武松安坐,恭敬地說道:「家尊在上相陪,兄長請自尊便,」
武松道:「你這般……小人卻不自在,」
老管營道:「既是義士如此,這裡又無外人,」便叫施恩也坐了。
僕從搬出酒淆果品盤饌之類,老管營親自與武松把盞,說道:「義士如此英雄,誰不欽敬,愚男原在快活林中做些買賣,非為貪財好利,實是壯觀孟州,增添豪俠氣象;不期今被蔣門神倚勢豪強,公然奪了這個去處,非義士英雄,不能報仇雪恨,義士不棄愚男,滿飲此杯,受愚男四拜,拜為兄長,以表恭敬之心,」
武松答道:「小人有何才學,如何敢受小管營之禮,枉自折了武松的草料,」
當下飲過酒,施恩納頭便拜了四拜,武松連忙答禮,結為兄弟。
當日武松歡喜飲酒,吃得大醉了,便叫人扶去房中安歇,不在話下。
次日,施恩父子商議道:「都頭昨夜痛醉,必然中酒,今日如何敢叫他去,且推道使人探聽來,其人不在家裡,延挨一日,卻再理會,」
施恩聽了父親這般說了,微微一蹙眉說道:「起初都頭不是有個兄弟在咱們這裡麼,怎地幾日也不見他再來,我瞧那人的勢頭也是有本事在身的人,何不請都頭讓他一同約來,豈不是更穩妥些,」
管營搖搖頭,說道:「那人是有些來頭,出手闊綽的緊,不過他也特意吩咐過,莫要在都頭面前提起此事,想必他們之間有什麼隱晦,我等外人不知,就莫要節外生枝,何況,那人留了幾日,見都頭在牢里過得舒坦,便離開平安寨了,我們還是依舊說那蔣門神不在便好了,」
施恩聽了當下點頭會意。
當日施恩來見武松,說道:「今日且未可去,小弟已使人探知這廝不在家裡,明日飯後卻請兄長去,」
武松道:「明日去時不打緊,今日又多氣我一日,」
早飯罷,吃了茶,施恩與武松去營前閒走了一遭;回來到客房裡,說些槍法,較量些拳棒,看看晌午,邀武松到家裡,只具著數杯酒相待,下飯按酒,不記其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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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松正要吃酒,見施恩把按酒添來相勸,心中也不在意;吃了晌午飯,起
身別了,回到客房裡坐地,只見那兩個僕人又來服侍武松洗浴。
武松想起那事來,張口便問道: 「你家小管營今日如何只取肉食出來請我,卻不多拿些酒出來與我吃,些是什麼情況,」
僕人答道:「不敢瞞都頭說,今早老管營和小管營議論,今日本是要央都頭去,怕都頭夜來酒多,恐今日中酒,怕誤了正事,因此不敢將酒出來,明日正要央都頭去干正事,」
武松道:「恁地時,道我醉了,誤了你大事,」
僕人道:「正是這般計較,」
武松聽得心裡多少有些不快,行走江湖以來,向來都是他不把人放在眼裡,何時有過讓別人這般小看,不就是個蔣門神,何須我這般仔細對付,明日看我如何出這口氣,這孟州令後也須知道我打虎武松的名號。
當夜武松巴不得天明,早起來洗溯罷,頭上裹了一頂萬字頭巾;身上穿了一領土色布衫,腰裡系條紅絹搭膊;下面腿護膝八搭麻鞋,討了一個小膏藥貼了臉上「金印」。
施恩早來請去家裡吃早飯。
武松吃了茶飯罷,施恩便道:「後槽有馬,備來騎去,」
武松道:「我又不腳小,騎那馬作甚,只要依我一件事,一切都好說,」
施恩道:「哥哥但說不妨,小弟如何敢道不依,」
武松道:「那就好,我和你出得城去,只要我『無三不過望』,」
施恩聽得不甚明白,竊竊地道:「兄長,如何『無三不過望』,小弟不省其意,」
武松笑道:「我說與你,你要打蔣門神時,出得城去,但遇著一個酒店便請我吃三碗酒,若無三碗時便不過望子去,這個喚做 『無三不過望』,」
施恩聽了,臉上頓時一副苦瓜相來,想道:「這快活林離東門去有十四五里田地,算來賣酒的人家也有十二三家,若要每店吃三碗時,恰好有三十五六碗酒,才到得那裡。
施恩想道這裡,便說道:「恐哥哥醉了,如何使得,」
武松大笑,道:「你怕我醉了沒本事,我卻是沒酒沒本事,帶一分酒便有一分本事,五分酒便有五分本事,我若吃了十分酒,這氣力滿滿都不知從何而來,若不是酒醉壯了膽大,景陽岡上如何打得這隻大蟲,現在去打蔣門神,我須爛醉了才好下手,又有力,又有勢,定然給你賺足面子,」
施恩道:「卻不知哥哥是這般緣由,家下有的是好酒,只恐哥哥醉了失事,因此,夜來不敢搬酒出來請哥哥深飲,既是哥哥酒後愈有本事時, 我現在便先教兩個僕人自抬了家裡好酒,果品肴饌,去前路等候,卻和哥哥慢慢地飲將去,」
武松道:「這才中我意,去打蔣門神,教我也有些膽量,沒酒時,如何使得手段出來,還你今朝打倒那廝,教眾人大笑一場,」
施恩當下便打點了,教兩個僕人先挑食籮酒擔,拿了些銅錢去了,老管營又暗暗地選揀了一二十條壯健大漢慢慢的隨後來接應,都分付下了,施恩才心懷忐忑地隨同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