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救我……
2024-05-08 04:23:24
作者: 凌沐
顧槿妍從洞口爬出來後,面對她的只有兩條路,一條往深山老林里逃,一條去古堡里找榮軒。
兩條路皆有風險,如果往深山老林里逃,她已經筋疲力盡,劉管家想追,易入反掌。
去古堡里找榮軒,如果這一切都是榮軒的指使,那麼自己回去,無疑是自投羅網。
最後時刻,信任替她做出了選擇。
她選擇賭一把,賭榮軒對這一切並不知情。
憑著頑強的意志,她奔向了古堡的大門,竭盡全力的大聲喊:「榮軒?榮軒?榮軒?你在哪裡……」
「槿妍?」
榮軒從實驗室里走了出來。
顧槿妍舉步維艱的向他走過去,吃力的說出一句:「救我。」便昏迷了過去。
那一瞬間,榮軒的臉色,青白交替。
顧槿妍醒來時,已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她睜開眼睛時,看到榮軒就坐在身邊,她的一隻手被榮軒握在手裡。
忍著渾身散架的疼痛,她哀求道:「榮軒,救救老爺爺……」
「老爺爺?」
聽榮軒的口氣,他果然對這一切並不知情,來不及跟他解釋的太詳細,她繼續哀求:「我帶你去,你把他救出來,他已經被關了很多年了!」
「你現在身體很虛弱,等你好一些我們再去。」
「不行!」
一想到自己逃跑劉管家已經發現,現在老爺爺的處境一定非常危險。
「必須馬上去,否則就晚了!」
見她如此迫切著急,榮軒點頭答應:「好,你帶我去。」
顧槿妍踉踉蹌蹌的攙扶著榮軒準備前往密室,可剛一踏進後花園,她的腳步就頓住了。
她忽然有了顧慮。
自己現在還是這麼虛弱,榮軒眼睛又看不見,如果劉管家控制了他們怎麼辦?
「榮軒,你能使喚古堡的保鏢嗎?」
話一出口,她又恐慌了。
她不會忘記,自己正是被古堡所謂的保鏢給送進了地牢。
「當然可以,怎麼了?」
「榮軒,我現在說的話也許你不信,但卻是千真萬確,我是被劉管家和你們古堡的保鏢給囚禁起來的,所以我有些擔心,我們這樣過去,會不會她連你也一起……」
「你想多了,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你再也見不到她了。」
榮軒的話令顧槿妍十分吃驚,她正想問清楚怎麼回事,榮軒說:「帶我過去吧。」
兩人來到密室,鐵門是打開的,她不用再輸入密碼。
一踏進陰沉沉的地洞,她便大聲喊:「爺爺?爺爺?你還在嗎?」
回應她的是地牢的回音。
榮軒吹了聲口哨,外面突然湧進來四五名保鏢,「把這裡檢查一遍,是誰關在這裡?」
顧槿妍再跑向先前關著老人的牢房時,裡面已經人去牢空。
牢門是打開的,老人不見了。
「榮軒,你快想想辦法,那位老人一定是被劉管家轉移了,你快救她……」
「槿妍,你先不要著急。」
榮軒看不見,但憑著敏銳的嗅覺,大致也能想像這個地牢的環境。
「這一個多月,你就是被在這裡?」
「恩。」
顧槿妍蹲在地上,哽咽的應了一聲。
榮軒將她拉起來,心疼的說:「抱歉,讓你受苦了,我以為……你離開了。」
確實一個月前的早上,他醒來時劉管家來向他匯報,顧小姐離開了。
當時他很失落,卻並沒有懷疑什麼,也許是因為她的那句,她不喜歡告別,才讓他被誤導了。
「你不知道這個地牢嗎?」
榮軒搖搖頭:「我絲毫不知情。」
「你說你是這裡的主人。」
「可我也是一個瞎子。」
顧槿妍無言以對。
「那現在要怎麼辦?你一定要救救那個老人,他真的很可憐,我很擔心劉管家會不會對他不利!」
因為太過疲勞,又因為急火攻心,顧槿妍再次暈厥了過去。
當她第二次醒時,榮軒依舊坐在她身邊。
她的情緒相較第一次,已經平靜了許多,她面無表情的望著天花板,喃喃自語:「那位老人還是沒有找到是嗎?」
榮軒沉默。
她輕輕的閉上眼,一瞬間心痛至極。
一個月的時間不長也不短,可培養起來的革命情誼卻是無法用時間去丈量的。
顧槿妍心知,倘若沒有那位老人,自己根本不可能有逃生的機會。
可現在她逃出來了,老人卻消失了。
「劉管家人呢?為什麼不見了?」
想到那個惡毒的女人,她面部充滿了憤怒。
榮軒搖了搖頭。
「你怎麼會不知道?她不是你的管家嗎?還有你們古堡的保鏢,他們根本就是知道那位老人存在的,你為什麼不把他們抓起來一個個盤問?」
「很多事情並非你想的那麼簡單。」
榮軒的表情忽然間變得複雜,甚至看起來有些痛苦的樣子。
「你知道當你逃出來見到我的一剎那,喊出那句救你的時候,我是什麼心情嗎?」
「你知道為什麼我的眼睛天生是好的,後來卻瞎了嗎?」
「如果我告訴你,我是自己弄瞎了自己,你相信嗎?」
顧槿妍石化。
她不可思議的望著榮軒,有些不能消化他剛才連番說出來的話。
「這個古堡最初在你看來,可能是世上最乾淨美好的地方,可就像人心一樣,只有剝了皮才知道到底有多骯髒。」
「我是一名孤兒,五歲時,父母便因為意外離開了人世,上次參加家族聚餐時你也看到了,我是整個家族唯一的孫子,正是因為這一原因,給了我太多無法承重的負荷。」
「十多年前,當我還是一名十幾歲的少年時,我有了一位特別好的朋友,那是一個話不多但卻讓人非常舒適的小姑娘,我們每天一起上學,放學,所有的時間都膩在一起,我喜歡和她待在一起,和她在一起我感到輕鬆,而不像我的家人,只會給我帶來壓力。」
「我的奶奶、姑姑,對我寄予了太多的高要求,她們要送我出國深造,我不肯,我不想離開我的那位朋友,結果,你知道她們對她做了什麼?」
這種電視劇里經常會有的橋段,顧槿妍想也能想得到。
「他們趕走了那個女孩或者將她滅口了?」
她猜測這兩種結果。
然而結果卻出乎意料。
「不,遠比這些更噁心和狠毒。」
「她們找人強暴了她,五個男人,在她十五歲的花季。」
顧槿妍深深的被驚到了,一個十五歲的女孩,被五個男人輪殲了,這簡直是慘絕人寰。
回想上次去榮家參加家族聚餐時見到的榮家老太太,她無法想像,看上去那麼慈祥又是宮廷制香聖手傳人的老人,怎會做出如此滅絕人性的事。
「那她現在怎麼樣了?」
「死了。」
胸口像是被壓上了一塊石頭,沉甸甸的叫人喘不了氣。
「她因為忍受不了這樣的屈辱,投河自盡了。」
「她死的那一天,我的眼睛便什麼也看不見了,她從此活在一個黑暗的世界,那麼我也不配再見到光明。」
「榮軒,這不是你的錯。」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驀然間怔愣,因為這熟悉的一句話。
如此熟悉。
如此觸痛人心。
「何況,我是親眼目睹了她被糟蹋……」
「怎麼會這樣?」
「我被幾個人控制著,我想,她們的目的就是讓我親眼看著,她已經不乾淨了。」
「當時雖然我緊閉了雙眼,但她的哭叫聲,還是成了我一輩子無法擺脫的夢魘。」
「那時候我就想,我再也不會看這個世界了,我只有永遠的活在黑暗裡,我才能遺忘她所遭受的屈辱。」
「她當晚便跳河了,而那天晚上,我也親手用幾種毒性極強的花,調配了一種毒液,弄瞎了自己的雙眼。」
「你不恨你奶奶和姑姑嗎?」
「恨。我若不恨的話,怎會一個人在此獨居十年,我活著是為了折磨和報復她們,我要讓她們一輩子活在痛苦之中,她們毀掉了一個少女,同時也失去了我。」
這或許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記憶。
又或許是一段憂傷的往事。
顧槿妍心中久久難以平息,她開始理解,榮軒姑姑第一次來到古堡要跟她單獨談談時,榮軒為何會有那般緊張的情緒。
「她叫什麼名字?」
「凌寒。」
「牆角數枝梅,凌寒獨自開?」
原來那並非他即興寫的一首詩。
凌寒的遭遇讓顧槿妍想到了徐千嫻。
同樣的悲劇,只是因為生不逢時。
凌寒生在了一個榮軒還不能保護她的年紀。
而她恰好相反。
「你突然跟我說這些,莫非是想說,那位老人就是被你奶奶和姑姑囚禁的?」
「不是絕對,但有很大的可能。我想像不了,在這個古堡里,還有誰會做出這樣的事。」
「這麼說,劉管家一定去找你奶奶了?」
「劉管家有沒有去我奶奶我不敢肯定,但你所說的那位被囚禁的老人,現在一定在榮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