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他的女人絕對不可以在外面流浪
2024-05-08 04:23:05
作者: 凌沐
賀南齊兀自判斷了許久,也理不出一絲頭緒,等到天亮時,他拿著照片來到了仁信醫院。
賀老太太是醒著的,賀南齊踏進病房時,她正目光呆滯的凝視著窗外。
那悲涼的神情令賀南齊不禁難過,他清楚奶奶這些年來等待爺爺的心情。
就像他,等待著她回來的心情……
「南齊來了。」
聽到腳步聲,老太太回過頭,嘴角努力的扯出一抹僵硬的笑。
「怎麼這麼早就醒了?」
賀南齊拉了把椅子坐過去。
「年紀大了,睡眠也不好了,現在已經分不清白天晚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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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南齊手伸向西裝口袋,摸索了片刻,毅然拿出了那張照片。
「奶奶,你看一看這個人,你認不認識?」
老太太目光緩緩落到孫子手裡拿著的照片上。
原本憔悴的神情忽爾激動的不能自控:「老頭子,我的老頭子……」
「不是,奶奶,我讓你看的是這個人。」
他指著照片中被燒毀的一角。
可老太太明顯根本不關注別人,她只關注她的老頭子。
「老頭子,我的老頭子,你在哪裡啊?你到底在哪裡啊?說好的一起老一起死,你卻丟下我一個人,你這個沒良心的……」
賀南齊見奶奶哭的幾乎要喘不上氣,伸手揉了揉額頭,也許他拿著這張照片來,本身就是一個錯誤。
看眼前這情形,他也別指望奶奶能透露出什麼了。
老太太哭了好一會,直到主治醫生進來,擔心她繼續哭下去會休克,便給她注射了一針安定劑,她這才穩穩的睡著。
「賀二少,老太太情緒不穩定,最好是不要讓她……」
「知道了。」
賀南齊知道醫生什麼意思,打斷他的話,拿著照片離開了醫院。
這件事之後,轉眼到了十二月底。
顧槿妍依舊沒有消息。
而派出去找她的人也依舊沒有回來。
當深冬的第一場雪飄落的時候,預示著春節也不遠了。
賀南齊佇在高樓的頂端,望著窗外緩緩飄落的白雪,想到了去年那一場特殊的跨年。
她曾用不同的方式將自己嵌入他的生命中。
卻也用最決絕的方式從他的生命中離開。
像是打定了什麼主意,他走到辦公桌前,撈起桌邊的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回來。」
簡短的兩個字,透著王者的威嚴。
隔天上午,紀官傑便風塵僕僕的趕回來了。
數月未見,他像遭逢了一場災難,頭髮又亂又髒,鬍子長得滿下巴烏青一片。
賀南齊望著他,半響沒有說出話。
「我讓你出去找人,你這是乞討去了?」
人沒有找到就算了,居然還把自己整成了流浪漢。
「賀總,我一心只想儘快找到顧小姐,就忘了顧及自己的形象,抱歉……」
「還是沒有一丁點她的消息嗎?」
雖然很難啟齒,但他也不能信口雌黃,「是的。」
紀官傑從前回答總裁的問話時,總是挺著腰杆兒,理直氣壯的。
而如今,只能盯著地面。
賀南齊手指敲著桌面,目光深深:「有心想躲的人你又怎麼能找到。」
停頓了一下又說:「既然找不到,那就讓她自己乖乖回來。」
紀官傑聞言猛抬起頭:「賀總,你有什麼辦法能讓她自己回來?」
「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想用這個辦法,但是快過年了,她必須得回來了。」
他的女人絕對不可以在外面流浪。
……
韓千喜好久沒來過儷都了,如果不是她一直打不通顧槿妍的電話,她想,她不會到這裡來。
找到儷都的經理,她直奔來意:「你好,請問之前在你們這裡工作的顧槿妍,現在還在不在這裡?」
「她早就辭職了。」
「那你們知道她最近為什麼聯繫不上了嗎?」
「這我們不清楚。」
「她住哪裡你們知道嗎?」
「抱歉,這我們不可能會知道。」
韓千喜沒轍了,她不得不接受顧槿妍曇花一現出現在她生命中的事實。
她來的時候正好是傍晚,因為心裡有些不痛快,便進到了儷都的酒吧,要了一間包廂,又點了幾瓶酒,一個人自飲自斟起來。
她韓千喜一直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可以為朋友兩肋插刀。
初次見顧槿妍時,她覺得與她特別投脾氣,所以很想和她交朋友。
後來她同意了她是那麼高興,兩人一起去山上時,她就撂下大話,會成為她一生一世的朋友。
可現在看來,真是笑話啊。
人家壓根就沒把你當回事。
說不見了就不見了。
你算根蔥。
周易今晚跟著幾名公子哥正巧也來到了儷都,儷都酒吧的經理一見著他便殷勤的上前透露:「周少,上回你約見的那名姑娘也在呢。」
周易一愣:「誰?」
「就上回那個,你先到,她後到的。」
周易赫然反應過來,一臉興味:「在哪裡?」
「九號包廂。」
他招呼也沒跟公子哥們打一聲,便大步朝著九號包廂去了。
推開一扇金黃色的門,一眼看到沙發上坐著的女孩,外套脫了扔在一邊,裡面穿著一件高領米黃色毛衣。
他興致怏然的向她走過去,韓千喜只覺得身旁的沙發重重朝下陷了陷,側頭時,便看到了一張言笑晏晏的臉。
「稀客呀。」
周易兩手攤到身後的沙發靠背上,語氣戲謔。
韓千喜已經喝了三四瓶啤酒,整個人都暈乎乎的,她愣了幾秒後,做了一個讓他捧腹不已的舉動。
她緩緩站起身,一個九十度大鞠躬,像學生時代見到尊敬的老師一樣,畢恭畢敬的喊道:「周總好。」
周易硬生生被她滑稽的舉動喊成了木偶人,待反應過來,噗哧一聲大笑起來。
他笑的前俯後仰,直笑得韓千喜暈上加暈。
「餵、我、我說,你要不要這麼逗?」
韓千喜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覺得這人真無聊,自己難過的要死,他卻在這裡幸災樂禍,索性也不理他了,坐到了沙發另一端,繼續喝她的酒。
周易往她旁邊挪了挪,仍然強憋著笑:「這是失戀了還是工作不如意了?」
韓千喜不理睬他。
他便直接換了個話題:「上次我的提議,考慮的怎麼樣了?」
怕她忘了什麼提議,他實時提醒:「做我的女朋友。」
又特麼來了。
韓千喜呼了口氣,鼓起勇氣面向他:「周總,你三番兩次要我做你女朋友,那麼請問,你喜歡我嗎?」
「不喜歡你我吃飽撐的嗎?」
你看起來就像吃飽了撐的。
「你喜歡我什麼?」
周易佯裝思考狀:「喜歡你,率真,可愛。」
韓千喜咧嘴皮笑肉不笑:「呵呵,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周易聽她這樣說,摸起她開過的一瓶酒,送到嘴邊喝了一大口,放下時,整個人看上去正經多了:「韓千喜,你要我給你十分有說服力的理由,我現在還真沒辦法給你,但是我要告訴你,感情的事情,不是你辯論賽時候的哲學命題,不需要你從正反方面去論證、辯駁;更不是像你做的投資分析報告需要用數字、用經驗去研究投入和利得。」
他又喝了一口酒,表情繼續正經:「或許你在想,我們可能有著一些層面的差異,我比你大六歲,呵呵,兩個代溝了吧;我比你身邊的同學、朋友可能看上去要擁有多一點的物質財富,但是也不過這些。這些不能成為你猜疑我喜歡你的理由,更不應該成為我們之間的障礙。你說對麼?」
對你大爺。
韓千喜努力過濾周易的言辭鑿鑿。
她承認,一個王子一般的男人,在這樣一個安靜的夜晚,跟她說這樣的話,終究是感性會大過理性的。
但她仍舊是很清醒的,沒有一腦子漿糊,就忘了他們是有著雲泥之別的人。
她也不想多說什麼,再次站起身,九十度鞠躬:「周總,天不早了,我該回去了,再見。」
撈起沙發上的外套,正要往外走,一條長腿伸出來,出其不易的將她絆了一下,她身子往前一個趄趔,險些摔成狗啃屎,關鍵時刻,被一雙大手拉回去。
「領導同意你走了嗎?」
「周總,你到底要幹什麼?」
「再考慮一下我的話,想好了就放你走,想不好就繼續想。」
靠。
這擺明了就是逼良為娼,她要不同意屬於想不好,想不好就別想走。
韓千喜別過臉想對策。
他未免她覺得自己以勢壓人,態度謙和了許多:「我保證,你做了我的女朋友,一不影響你的工作,二不打亂你的節奏,三不會強迫你去接受你不能接受的東西…可以麼?」
這真的是客氣到家了。
韓千喜在心裡哀嘆,她這到底是何德何能啊!
「那、容我、想想吧。」
她硬著頭皮離他遠了一些兒,打開手機,把下載的電視劇《甄嬛傳》打開,捲縮在沙發角落裡,專注的看起來。
某總頓時一臉黑線……
「說好的想想呢?!」
她抬起頭,一臉無辜:「我想問題時必須看電視,周總…多包涵。」
「……」
韓千喜喝了不少酒,其實有些累了,有些困了,但眼睛還是一眨不眨的盯著手機屏幕。
她不知道上帝是否真的會時刻睜著眼睛看著這世界,更不知道世界上的那麼多巧合,究竟是巧合,還是造物弄人。
此情,此景,連電視裡的劇情,都成了以後很長的歲月中,橫亘在她的心口,碰不得、容不下、拔不去的刺。
身懷六甲的甄嬛坐在地上,狼狽且是次要,高高坐在榻上的男人的:「…菀菀類卿,暫排苦思,亦除卻巫山飛雲也。」徹底粉碎了她所有幻想。
每每看到這,她都情不自禁的落淚,感同身受麼?還是那時候她已經有了未卜先知的本領,看到了她的未來呢。
她在悲傷的情緒中,漸漸迷濛,不知不覺靠在沙發背上睡著了……
朦朧中,她感覺到一隻手輕撫她的額頭,但她也聽到一聲若有似無的嘆息。
直到多年以後,她才確認,她朦朧中聽到的確是嘆息。
——
整整兩個多月,顧槿妍一直潛心留在深山古堡里,跟著榮軒學習聞香的本領。
期間榮軒的姑姑又來過兩回,不知榮軒對她說了什麼,後來她便不再來了。
顧槿妍終於再無顧忌,把古堡暫時當成了她的家。
直到一場大雪降至,她才赫然想到,自從丟了手機,她已經數月未聯繫弟弟安安。
如今快要過年了,想到往年父母總會跟安安視頻過年,她心下便覺得一痛。
她要怎樣安撫安安一顆再也得不到溫暖的心?
思來想去,她如果離開古堡,很有可能會被賀南齊發現,唯有一個辦法,把安安接到古堡來過年,姐弟團聚才是最好的兩全之策。
當她跟榮軒提出這個『過分』的請求時,榮軒一口就答應了。
她這才放心的用古堡的座機給安安打去電話——
接電話的是照顧安安的保姆卡米爾,一聽到顧槿妍的聲音,激動的大喊:「Miss顧,你終於來電話了!!」
顧槿妍心裡一陣不安:「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她在心裡祈禱,安安千萬別出了什麼事,一面祈禱,一面自責,自己這段時間居然都沒有跟安安聯繫,真是個不稱職的姐姐。
「安安被接走了!」
「接走了?被誰接走了?」
她大驚,聲音不自覺的提高。
「你的愛人,去年與你一起來過的賀先生,不過不是他本人,而是他派過來的一些人,他們臨走時,讓我留話給你,想要見安安,就回到你該回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