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夜襲

  前一波攻擊才剛剛結束,硝煙還在戰場上飄揚,到處都是死屍被炸彈解體後的臭味以及人肉被烤焦後的重重惡臭,本來風景秀麗的山林現在滿目瘡痍,到處都是大戰後的狼藉。

  南高麗第二軍軍長李將軍站在高高的山崗上,他沒有拿望遠鏡,而是直接用肉眼看著兩公里外開始慢慢撤退的北高麗軍隊。

  「又是一場硬仗啊,」看著慢慢退卻的北高麗進攻部隊,自己的手下在付出了慘痛的代價後終於算守住了陣地。

  「這樣還能夠守多久呢,」

  李將軍有些痛心地說道：「自由世界的大門即將被野蠻給踩碎,都是同一個民族的兄弟同胞,為什麼就不能用正確的方式來解決呢,」

  「將軍,」正在李將軍悵然的時候,身穿迷彩服的副官來到了李將軍身邊。

  副官滿臉都是黑灰,顯然是剛才戰場回來,見到將軍轉過頭,副官忙說道：「敵人已經撤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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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將軍沉重地點點頭說：「我看到了,他們是撤退了,可我們付出的代價也不小啊,他們的援兵好像沒有止盡,這樣下去,什麼時候才能算是個頭啊,」

  副官本來是來報告個好消息的,沒想到李將軍卻這麼的頹喪。

  他愕然了一下,隨即提醒似地說道：「將軍,我是想說,對方的傷亡比例是我們的三倍,雖然他們的人很多,可是裝備很差,只要我們死守這裡,等待援軍,相信我們是可以打敗他們的,」

  李將軍聽了副官的勸慰卻並沒有半分開心的意思,他仍是搖搖頭,嘆息著說：「我們的軍隊加起來不到四十萬,還包括海陸空在內,而他們的軍隊是整個國家,北高麗的每個人都可以變成士兵,難道我們要和一個國家去作戰嗎。

  我們的空軍在第一時間就報廢了,北高麗的飛彈好像早就瞄準了我們的飛機,如今只剩下在海邊游弋的海軍,難道叫他們把艦船開道陸地上來嗎。

  還有,援軍,哪裡來的援軍,我們已經損失慘重,沒有新的兵員,可北高麗那邊卻源源不斷送人過來,打死一個又冒出兩個來,這樣打下去,我們遲早是要失敗的,」

  副官真的愣住了,這些只有將軍才能看到的長遠局勢並不是他這個只關注眼前勝負的小軍官所能想到,如果真如將軍說的那麼可怕,那整個南高麗不是就要完了嗎。

  副官渾身一激靈,那樣的事情他想都不敢想,全部生活在沒有自由的世界裡,連說錯句話都可能被槍斃。

  副官慌張地問道：「那米國人呢,他們不是我們的盟友嗎,不是在我們受到攻擊時,應該第一時間站出來的嗎,現在他們的人呢,」

  看著副官一副急切的模樣,李將軍的眼神看向了北方的海邊,那裡深邃不可知,仿佛隱藏住無窮的秘密。

  李將軍淡淡說道：「誰知道呢,仗都打到了這個份兒上,開戰已經四天,我們喪失了大半的國土,可米國人到現在也不出現,誰知道他們到底在想些什麼呢,或許,他們早就把我們給拋棄了也不一定吧,」

  剎那間,副官猶如看到了世界末日,一片血紅的屠殺場景在眼前不停流轉,他頹然地一下坐在了地上,兩眼內全是絕望地說道：「難道我們,都要被北方人給殺了嗎,」

  李將軍目帶憐憫的看著年輕的副官,他已經是遲暮之年,這麼多年來早就習慣了血雨腥風,他知道南北之間早晚要打一仗,只不過這一仗來的太快太猛烈,讓他等了半個世紀的戰爭竟然在睡夢中打響,而且慘烈的程度已經超出了他的想像,說是斷子絕孫的激烈,也一點也不為過。

  「輸,哼,」李將軍眼內突然放出傲人的光芒,他冷冷直視這緩慢退卻,可隊形散亂至極的北高麗軍隊冷笑道：「想要打敗我們也得有真正的實力才行,就憑他們現在,還是不可能的事情,」

  「副官,傳我的命令,讓所有連級以上指揮官到我的營帳外集合,我有重要戰鬥任務要分配,」李將軍冷冷說道,語氣不帶半分感情,比周遭的天氣還要冷。

  可副官聽在耳朵里,卻猶如看到了世界被黑暗籠罩之前最後一點光芒一般,他奮力從雪地里站了起來,用盡全力敬了個禮,激動的大聲道：「是,將軍,」

  入夜時分,戰場開始出現了一天中難得的安靜,即使是輪番進攻的北高麗軍隊此刻也覺得疲憊不已。

  南高麗人最後顯現出的頑強和之前一觸即潰的態度完全是兩回事,這不得不讓進攻的北高麗指揮官們產生錯覺,對面的部隊還不是南高麗人。

  經過了一天大大小小几十次的衝鋒後,北高麗的軍隊除了在戰場上留下上萬具的屍體外沒有前進一步。

  可北高麗軍官們並不氣餒,他們有的是人,南高麗的部隊損失也不小,只要再發動幾次大規模的進攻,南高麗人的陣地一定是他們的。

  可在這之前,雙方都需要休息,無論是拼命進攻的北高麗部隊還是玩命防守的南高麗部隊,雙方都已達到了極限,此刻精疲力竭,只能等待黎明來到再做決戰。

  雙方如有默契般,在入夜前的最後一場戰鬥後便各自偃旗息鼓,抓緊時間休息起來,只不過南高麗人的陣地上還有值守的士兵嚴陣以待,誰也不能保證北高麗人會不會突然偷襲,夜間偷襲,那可是北高麗人的傳統戰術。

  可在南高麗陣地的後方,傲然屹立在雪地中的李將軍,卻要改變這個一直以來的傳統,今天,他要把夜襲徹徹底底的還給北高麗部隊。

  在軍中精挑細選,全都是各個連隊裡精銳的五百多士兵整齊地站在李將軍的面前,他們人手捧著一個碗,碗裡是剛剛倒入的美酒。

  副官也遞了一碗酒給李將軍,李將軍豪邁地端起酒碗,對著五百士兵低沉地說道：「勇士們,今天晚上,你們將是插入北高麗軍隊心臟的利刃,我們已經到了最後關頭,存亡只在明天的會戰當中,相信你們都知道,只要再來上兩仗,我們就要全體潰退,全部被北高麗人趕下海去餵魚了。

  所以,我要你們這支敢死隊,用自己的生命,去給我狠狠打擊敵人的囂張,只有你們撕開了口子,我們的大部隊才能衝過去把敵人全部撕碎,」

  李將軍鄭重地一口喝乾了碗裡的酒,熱辣辣的烈酒下肚,李將軍渾身打了個顫,他一把摔碎了酒碗,熱血沸騰地對敢死隊士兵低吼道：「不成功便成仁,勇士們,國家需要你們,你們的親人需要你們,是時候奉獻出你們的生命了,我們在黃泉路上,再見,」

  「不成功便成仁,黃泉路上再見,」五百多人同聲低吼,仰起脖子一口喝乾了碗裡的酒,接著,五百隻碗同時砸在了地面,他們都知道,這是他們生命中的最後一次豪邁,馬上,就要用自己的命去為自由而奮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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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發,」李將軍擦了下眼睛,一聲令下,五百個士兵如同暗夜的幽靈,快速朝北高麗人的陣地奔去,就在他們剛剛消失在黑夜裡,李將軍下達了準備全線反擊的命令。

  「副官,傳達我的命令給所有部隊,只要看到地方陣地起火爆炸,立刻全線反擊,後面的大炮給我轟猛點,打準點,炸死那些王八蛋,」

  副官敬了個禮急急走了,李將軍看著黑沉的夜,整個人陷入了焦急等待之中。

  敢死隊輕巧地越過了壕溝,悄悄向北高麗人的陣地摸去,兩軍的陣地之間隔著大約有五公里長的隔離帶,主要是起到緩衝作用。

  隔離帶上到處都是來不及收回去的死屍,死屍四仰八叉地趟滿雪地,正好成了敢死隊悄悄掩進北高麗人陣地的掩護,他們半彎著腰,快速朝北高麗的陣地靠近。

  可能真的是太相信自己的實力,或者是被勝利沖昏了頭腦,即將取得全面勝利的北高麗人竟然沒有任何有效防備,只是在陣地外圍安插了一些遊動哨。

  敢死隊十分輕鬆地便解決了幾個遊動哨,北高麗人的整個陣地立刻沖入他們的眼帘,敢死隊仍是不放心,又左右來回巡查了好幾次,這才敢確定沒有任何威脅。

  敢死隊的士兵們互相對望一眼,這一刻沒有猶豫,沒有退縮,有的,只是視死如歸的笑容,他們每個人紮上了帶有國旗的頭巾,扔掉了帽子,端著槍,如下山猛虎般,向著北高麗人的陣地猛衝而去。

  北高麗人大部分都還在睡夢中,營地里的士兵更是倚在一處打瞌睡,這麼冷的天,誰會想到奄奄一息的南高麗人居然還敢偷襲呢。

  爆炸轟然響起,五百個人的敢死隊目標十分明確,他們不以殺人為目的,專找武器彈藥庫和各種糧食堆放的地方進攻,一時之間手雷漫天飛,爆炸聲不斷,火焰如同春風般,瞬間吹遍了整個北高麗人的營地。

  突然的襲擊讓北高麗人慌亂成了一團,許多人連衣服都來不及穿,拎起槍便加入了逃命的隊伍里。

  爆炸聲和喊殺聲實在是太可怕了,敢死隊趁著敵人在慌亂時來回衝突見人就殺,瞬間就把北高麗陣地攪成了一鍋粥。

  就在這時,南高麗陣地的方向殺聲震天,千百發炮彈呼嘯著劃破天空,帶著最美的火焰狠狠砸向北高麗人的陣地。

  李將軍的反擊,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