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談判

  秋天了，這一座城市的午後陽光還是很刺辣，如同一把火烤著大地。車子裡的溫度不因外面熾熱而變得沸騰，怡人的二十度。

  李修哲睡著正香著呢？他移動了一下頭，換了一個地方繼續睡著，女人可能都會有母性心理的吧！如同男人有著戀母情結，我看著他那個樣子格外的安心。

  車子不急不慢地在這繁華的都市行駛著，我和陳哥都保持著沉默，為李修哲留一處安靜的休息地方。

  

  繁華褪盡，周圍的地方變得格外的冷寂，這個地方，我並不陌生，心扣緊了，也變得很沉重了，重得我呼吸都很艱難。那些記憶，我以為自己忘了，可是揭開傷疤，還是會流血，也還是會疼的。

  我太沉迷入自己的世界了，都沒有注意到自己手裡的動作。

  李修哲睜開了眼睛，他的手撫上來，我握住了我手，我遲鈍地回應過來，自己正緊緊地拉扯他的發，可能太疼了，他都醒過來了。我低著頭，有點不好意思說「抱歉了！」

  他從我的大腿上起來，手還是握住我的手，他看了一下外面，臉上的表情變得凝重一些，轉過臉，他看著我，墨玉的眼瞳帶上了一絲的憐惜，他的手指輕輕地磨蹭著我的手，我知道他是在安慰我，六年後，姍姍來遲的憐惜和安慰，也許不再是那種雪中送炭的觸動，也是石頭拋進湖水裡，濺起了一**的漣漪。

  我沒有開口問他要來做什麼，這一刻，我預料到即將發生的是什麼了。

  接待我們的人不是我大腦里那些冰冷嘲弄的面孔，李修哲是律師吧！經常在這些場合打交道，不少人都一張諂媚的臉笑著喊他李律師。我忍不住發起淡淡的諷笑，人啊！真的是那麼現實勢力的動物。

  當我看到身穿著一身熟悉囚服，剃光頭的王晗，還是木了一下。王晗的身上還是帶著他玩世不恭，他晃著自己手裡的手銬漫不經心的說「三哥，你終於來看我了。」

  那一聲三哥，從他的嘴巴里出來有著諷刺的意思。

  王晗的目光停留在我身上譏誚地冷笑了一聲「笑笑也來了。」

  我怕這一個男人，似乎已經滲入骨髓里，我的腳很自然而然地向後退了一步。李修哲伸手攔住了我的腰，側臉望著說「沒事的！」

  「咦！還真是情深意切啊！」王晗嘲弄的笑著，他的腳踢了一下桌子，發出很大的聲音。

  教官板著一張冷硬的臉大聲地呵斥了一聲「王晗！」

  王晗顯然沒有把教官放在眼裡，腳還是不安分的踢著，教官正要發作，李修哲向陳哥說了一些什麼，陳哥走到教官的身邊，低語著，後來那個教官就死死的站住，不發一言了。

  李修哲攬住我的腰，迫使著我一點點的靠近王晗，在椅子下坐了下來。我那顆心似乎就堵在喉嚨里，它快要跳出來了。手不由自主的握緊，死死的捉住李修哲的手，我畏懼自己一鬆開，身邊再也沒有什麼人了，自己又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你找我到底要幹什麼？」王晗一幅吊兒郎當的樣子逼視著李修哲，在牢子裡面還是改不了他囂張的性子。

  我真的很厭惡他那個樣子，我恨不得要撲上去狠狠地抽他一巴掌，撕開他的肉，這個男人害得我在這個鬼地方呆了四年，他把我所有的美好都打破了。

  我的恨意太濃烈，目光也太直接，王晗注意到了，他的手握在了一起「無論你信不信，那天晚上我也被人下藥了，也不知道躺在床上的女人是你。」說完他自嘲地一笑。他撫著自己的額頭，那裡露出一條猙獰的傷疤「你的下手也真***恨，老子幾乎就要死在你的手上。你進牢子的事情，我也不清楚，那些都是老傢伙弄得，我脫離了生命危機就被老傢伙們送出國了。」

  王晗的話撇得太乾淨了，我忍不住去反擊「你以為說這一些，我就會相信了嗎？你就一點錯都沒有了。」

  我無法去原諒，真的，我做不到，無數次的夜晚，我都在噩夢裡驚醒，在監獄裡，那些日子，太苦了，也太黑暗了。一開始大家見我是故意傷害罪入獄，忌諱著我，後來逐漸地開始百般刁難了。監獄裡沒有男人，當然會有虛凰假鳳的事情發生，若不是我把壓在我chuang上的一個監獄女霸王耳朵都咬下來，大家都怕了我，現在的我早就被摧殘得成為變態了。

  「你信也罷，不信也罷，隨便你。」王晗很所謂地聳肩，好似那些對他一點關係都沒有「李修哲，你今天來不會就是讓我看這個女人的吧！」王晗的目光看向了一直都沉默著的李修哲。

  我也轉身看著李修哲，我清楚自己是要來見王晗，可是猜不出李修哲是要幹什麼。

  李修哲寒著一張臉，一言不發的他讓人很摸不清他的想法，那雙深邃的眼瞳就是浩大的海洋，使人尋思不出他到底要幹什麼，身上那股逼人的氣場在這個狹小的空間格外的強勢。

  他冰瞳鎖住了王晗一字一句說「我是來聽你向笑笑道歉的。」聲音不大，語調鏗鏘有力，宏大的氣息撲面而來，有一種睥睨萬物的強勁霸氣，仿佛他就是這個世界的主宰。

  空間靜寂了好一會兒，王晗突然間肆意地笑著，笑聲在空間來回地蕩漾著，尤其刺耳，李修哲的眉宇都沒有皺一下，很淡然地坐著，耐心的等待著，他是一個很優秀的獵手。

  「李修哲，我告訴你，我就是牢底坐穿都不會像你的女人道歉的。從小到大，我他媽就特別看不起你，老是裝著一幅高高在上的樣子，你不也是仗著自己的家世優越，不過，你也好不了多少，你爸在外面早就兒女滿堂了，你不過就是一個自己的爸都不要的孩子。其實你蠻可憐的。你都不知道那些表面追捧你的人，背後都罵你是沒爸。人家三哥三哥的叫你，你還真以為心裡佩服你啊！李修哲，你他媽就是一個可憐蟲。沒有人要的可憐蟲。」

  王晗的話一句比一句犀利，說完他釋懷地大聲笑了。

  李修哲聽到王晗的話，臉色都沒有變，他很平靜，平靜得看不出一絲的波瀾變化，我的手忍不住反握著他的手，如果那些是傷害他的傷，我真的很想自己能夠撫平，只是我也明白我的力量太薄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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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聲停止了，李修哲冷冷的喊了一聲「陳助理！」

  陳哥從教官的身邊走了過來，他從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放在了王晗不溫不熱的說「王先生，這是你父親指證你瞞著他偷稅漏稅的證據。」

  王晗顯然是無法相信，他表情瘋狂地翻閱著文件，嘴裡叫喊著「不可能，不可能」

  陳哥又從包里拿出了另一份文件「這是你由你女朋友若蘭提供你行賄的證據。」

  在王晗要拿第二份合同的時候，陳哥又拿出了一份文件「這是你由海年度假村項目向銀行貸的貸款書。」

  王晗奪過陳哥手裡的文件不可置信地搖著頭，瘋狂的喊著「這明明是我哥的項目，追債人根本就不是我"

  接待室很安靜，陳哥也不再說話了，王晗自己一個在叫囂著，喊著，他說得話很多，也很凌亂，在一旁的我聽得不清不楚了。李修哲的身姿和表情一直都沒有變過，維持著一開始的狀態，他沉默地看著正在發癲的王晗。

  很久後，王晗平息了一些，李修哲目光悲憫地望著他，不輕不重地說「王晗，你已經成為王氏的棄棋了。」語調帶著蒼然的同情。

  一句話，李修哲就已經說出了結局，也註定了這一場談判他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