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 瓜葛

  124瓜葛

  坐在乾淨簡單卻又不失華貴的房間裡，周圍的一切都安靜了下來。席欣漫一顆緊繃著的心終於有些鬆動了。

  但她卻沒有動，只呆呆地坐在床上，一雙美目一動不動地盯著自己的手。

  這雙手，曾經沾滿了血漬，不只是師兄的，還有她那只有三個月大的孩子……

  念頭閃過腦海，席欣漫忍不住捂住自己的心口，痛苦地喘著氣。

  「為什麼，死的不是我呢？」

  喃喃低語，席欣漫勉強勾起唇，露出的卻是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

  為什麼三個字一遍又一遍地在她的腦海里迴旋，其中還夾雜著言少祈乾淨溫柔的笑容。曾經讓她迷惑，讓她心動，讓她沉淪的笑容，此刻卻好像一把利劍似的，一下一下地剜著她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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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被凌遲的痛苦讓她幾乎要窒息了。

  可即便是這樣，席欣漫卻硬是咬著牙，眼淚在眼眶裡不停地打轉也不願讓她落下。

  她從來都不會個堅強的人，在面對那些困難時，她哭過哀求過卻獨獨沒有放棄。因為她知道只要堅持下去她就還有希望。

  可這一次，她沒有哭。她再也不要為那個男人，那個害死她孩子和師兄的男人流一滴眼淚。

  早在她從平板里看到言少祈那得體的笑容，席欣漫就知道自己身體裡那個名為心的東西已經死了。

  現在的她就好像一具行屍走肉一樣，哪還有希望，哪還有她哭的餘地。

  席欣漫甚至連自己要活下去的理由都找不到！

  為什麼，為什麼她的孩子和師兄都死了，她卻還活著。為什麼要把她最重要的人都躲去卻還要把她留在這個世界上？

  空洞的目光一直盯著床旁的床頭櫃，尖尖的一角，用力撞過去，那她就可以解脫了吧？

  可是，她不能！

  她這條命，是師兄用死亡換回來的，師兄要她活下去，她怎麼能再死？

  「可是我真的受不了了，真的真的受不了了，師兄，我到底該怎麼辦？」

  硬是強迫自己甩開尋死的念頭，席欣漫痛苦地閉上眼，癱倒在床上，口中不停地呢喃，不停地呼喚，聲音越來越小。

  直到最後，她才因為身體的承受力達到了極致，昏睡過去。

  冷……

  從冷到骨髓，透過全身內臟的痛，不繼地在她體內叫囂著。

  眼前一片空白，四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伸出自己的雙手了無法看清。

  天地之間，又是孤獨一個站著，孤寂、慌張、害怕不斷地折磨著她，當恐懼越滾越大，她開始奔跑起來。

  她不知自己要跑到那裡，也不知自己這樣跑著應該去找誰……

  「欣漫，好好活著，別去記恨任何人……」母親的聲音在左邊響起。

  她停下腳步想往左邊跑去，可這時眼前卻出現了馬路，撞翻的車輛，狼狽而悽慘的師兄……滿天大雨，她仿佛感覺到冷雨打到身上，疼痛又冰冷。

  想喊又喊不出來，眼淚不斷地模糊著眼前的畫面，這下她不知該向那邊走去。

  「媽媽……」

  一個清脆而好聽的聲音在右邊響起。

  這是她第一次聽見到這麼好聽，又能直達她的心靈的聲音。

  席欣漫焦急地向右邊看去，只看到一個白白胖胖的嬰兒，正對她露出無邪的笑容，吃力的向她爬來，用著脆生生的聲音叫道：「媽媽，媽媽……」

  「寶……寶寶。」

  「媽媽……」寶寶無法繼續向她爬來，清脆可愛的聲音這時突然變得慌張起來叫道：「媽媽，救我，救救我……」

  「寶寶，別走，別離開我。」席欣漫看到慢慢遠走的寶寶，不想失去他的強烈想法讓她大叫起來。想邁開腳步去抓住寶寶，可是些時她腳步卻像陷入了地上，無法動彈。

  眼前寶寶越來越遠，她就越來越心急，直到寶寶消失在她眼前，她撕心裂肺地叫起來：「不，別離開我……寶寶，回來，別離開我，我錯了，我之前說錯了，別走，回來……」

  「席小姐，醒醒……」

  外頭聽到席欣漫大聲叫起來，趙定威敲了好一會兒的門也不見回應，想到席欣漫現在的狀況便也顧不得那麼多直接打開門。

  一開門就看見席欣漫倒在地上，像在做惡夢，他連忙上前，輕柔地把人扶起，輕輕地拍著她的臉，讓她趕緊醒來，看到席欣漫慢慢睜開雙眼，低聲道：「席小姐，你怎麼了？」

  似春風的聲音，就好像言少祈一貫的說話語氣，讓處在暈眩中的席欣漫不由得晃神。

  是，言少祈嗎？

  「席小姐？」

  溫柔的聲音再次響起，但席小姐三個字卻是明顯的客套，一下子把席欣漫拉回了神。

  是啊！言少祈怎麼可能出現，他可是巴不得她去死的人。

  這個念頭閃過，席欣漫的腦子裡瞬間變得清醒，立即睜開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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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這個時候她才發現眼前的人正是昨天帶她逃離醫院的人。

  是救下她，還好心地給她提供住處的人。

  想到這，席欣漫原本的戒備少了許多，可乾涸的喉嚨發不出聲音，只能勉強揚起嘴角朝對方點了點頭。

  「謝，謝你。」

  好一會，席欣漫才勉強發出聲音，但聲音里的沙啞把兩人都嚇了一跳。

  趙定威馬上反應過來，又是友好輕笑，「沒事，你願意相信我已經很好了！你現在身體還不太好，我等下讓家庭醫生過來再替你看看，畢竟你剛……」

  流產兩個字還沒有說出，趙定威便馬上止住話頭，但席欣漫馬上明白過來，原本蒼白的臉色更是一點血色都沒有。

  「我沒事，休息一下就好，不用再麻煩你的家庭醫生了。」

  禮貌而客套地拒絕，席欣漫一點都不想再依靠眼前這個男人。

  她知道，依靠一個人，把自己的所有全部都交給那個男人絕對是女人最傻最悲哀的事情。

  她已經傻過一次了，不會再有第二次！

  然而趙定威並沒有給她拒絕的機會，白皙的手壓下她已經糾結出紅痕的雙手，阻止她再自虐下去，而後強硬地說著：「欣漫，既然你跟我回來了，那就說明你還想要好好活下去。你現在身體很虛弱，必須請醫生，你就好好留在著，我先讓玲姐幫你洗漱一下。」

  說完，趙定威也不管她什麼意見就大步走出房間。

  而席欣漫卻整個人愣愣地坐在床上，像是還沒有從對方的話中回過神來。

  他剛剛叫她，欣漫？

  只那麼一句稱呼，席欣漫卻感覺回到了以前的那些日子，那個人不顧她心裡的想法，只強硬而又溫柔地抱著她，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畔低語。

  欣漫，欣漫，欣漫……

  言，少，祈！

  三個字閃過，席欣漫慌亂地甩了甩頭，拼命地想要甩去那個男人在她生命中留下的痕跡。

  她不要再想他了，以後都不要了！

  那個男人從此和她再沒有任何瓜葛！

  「沒有了，沒有了，沒有了……」

  口中一遍遍地呢喃，不停地加固自己的心理建設，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席欣漫才勉強自己安靜下來，不再多想。

  給讀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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