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五十七章 藥鋪衝突

  出了巷子，我朝嚴老頭的藥鋪跑，一路上我看見有一些混混就站在路邊上，也有一些居民一堆堆聚在社區里，不過兩邊並沒有什麼接觸，看起來不像有衝突的跡象，我才稍微放下一點心。

  嚴老頭的藥鋪在社區最邊上，我還要轉兩個彎才能到，我放慢了腳步，我正走著，忽然看見路邊開過來一輛銀色的麵包車，麵包車從我身邊開過去停在了前面的一個小超市門口，跟著從超市里走出來幾個人，我看了一眼，頓時收住了腳。

  超市里走出來的幾個人里有一個我認識的人，是青哥！青哥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我愣了一下。

  麵包車停下，車門打開，從車裡鑽出來幾個混混模樣的人，這些人迎著青哥走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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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麵包車下來的幾個人中有一個穿著皮夾克個頭中等的男人，這個男人舉手跟青哥打招呼，青哥伸手摟住皮夾克的脖子，兩個人走到一邊說起話來。

  我不太想見青哥，也不想他看見我，就走到小街的另外一邊，然後低著頭穿了過去，從夜總會出來後，我就沒見過青哥，沒想到居然能在這裡撞上他。我跟青哥接觸的不算多，但是以前在夜總會上班的時候，夜總會的人都挺怕他的，我對他也有點敬而遠之，總之青哥這個人渾身都透著邪性，他看人的眼神會讓你感到很不舒服。

  我走遠了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青哥還在跟皮夾克說話，麵包車邊上已經聚起了七八個混混。

  我趕到嚴老頭藥鋪的時候心就放下來，藥鋪跟平時沒什麼兩樣，藥鋪門口仍然坐著一些老頭老太，這裡我也沒看見有混混出現，應該是誤傳，我鬆了一口氣。

  我直接就進了藥鋪，一進藥鋪我就看見了嚴老頭，嚴老頭正站在櫃檯裡面，鼻子上架著老花眼鏡，櫃檯上放著一大堆藥材，嚴老頭正拿手在這堆藥材里翻檢著。

  「老頭，我來了。」我跟嚴老頭越來越沒大沒小了，不是我不懂禮貌，而是我看出來我越是對他表現的這樣，他就越高興。我之前一直喊他嚴大夫，他就叫我陳大夫，我後來改口叫他嚴老，他就叫我陳小哥，我索性叫他老頭，他也改為稱呼我臭小子，我們的關係就這麼慢慢的變化著。

  「臭小子，你來的正好，快幫我選藥。」嚴老頭低著頭，從老花鏡上面拿眼睛看過來。

  每次來都要幫嚴老頭幹活，每次他都說請我喝酒，可每次都沒喝成，我都快成雷鋒了。

  「這些藥咋了？」我走到櫃檯邊，伸手從那堆藥材里抓了一把，隨意的看了看。

  「哈，老頭，你是不是圖便宜，進了次貨。」我馬上就發現了問題，這些藥材裡面夾雜了很多雜質。

  「老了，被騙了，唉……」老頭居然沒有跟我鬥嘴，反而嘆了口氣。

  我看了一眼嚴老頭，嚴老頭的頭髮基本全白了，雖然臉色看起來不錯，但也確實是老了，畢竟七十都過了。

  「老頭，別看我這麼叫你，但你一點都不老，精神著呢。」我笑道。

  「臭小子！我年紀大了，眼睛花了，手也不穩了，你看看，連藥材都選不好了，但我捨不得這間藥鋪啊，我在這裡呆了快三十年了，有感情！」嚴老頭感慨的說了句。

  嚴老頭很少在我面前流露感情，也從不跟我提及他家裡的情況，我知道嚴老頭是有家人的，並不是孤寡老人。

  借著這個機會我就問：「老頭，你有孩子嗎？你可以把藥鋪交給孩子啊。」

  嚴老頭低著頭撿藥，半天沒說話，然後悶悶的來了句：「我只有孫子，但從沒有跟我學過中醫，藥館交給他們也是糟蹋！」嚴老頭不說兒女只說孫子，應該是不想提起兒女，我雖然奇怪但也沒多問。

  「……要不，我把藥館交給你吧，你最合適了，我放心。」嚴老頭忽然說道。嚴老頭可能覺得自己的主意非常不錯，臉上就露出笑容：「哎呀！我咋就沒早想到呢，臭小子，你看怎麼樣？」

  「不怎麼樣。」我搖頭說道。

  先不說我奶奶願不願意，就是嚴老頭的兒孫也不會同意啊，嚴老頭的藥鋪我知道房產是自己的，不說別的，就說這房子都值不少錢，我可不想被嚴老頭的兒孫弄死。

  「對了，等會我孫子要來，我介紹你們認識一下，我孫子人不錯。臭小子！你要是能幫我勸他跟我學中醫，那我就不用你接我的藥館了。」嚴老頭笑咪咪的說道。

  「算了吧，這片不是要拆遷了嗎？正好把藥館關了，您老也享清福去吧。」我邊檢藥邊說了句。

  「別跟我提拆遷！一幫子強盜，眼裡只有錢！」嚴老頭忽然生氣了，猛的一拍櫃檯！「嘭！」的一聲，櫃檯被嚴老頭拍的發出巨響，櫃檯邊緣的一些藥材都被震的落下了櫃檯。

  「咋了，咋了！」從門口探進來一個老頭皺巴巴的臉孔。

  「老頭你幹嘛生這麼大氣？氣傷肝你不知道啊。」我被嚇了一跳。

  「老嚴，你是不是還在為昨天那事生氣，你彆氣啦，今天老哥幾個就呆在你這不走了，要是那幫人還敢來搗亂，看我們怎麼收拾他們。」門口探進來的腦袋很仗義的說道，這個老頭說話的時候露出嘴巴里僅剩的幾顆黃黑牙齒。

  「老頭，昨天出什麼事了？」我心裡一咯噔，馬上問道。

  就在這時，藥鋪外傳來汽車喇叭的聲音，不一會又聽到「嘭」一聲車門被關上的聲音傳進來。

  「老人家，我們又來了！」隨著一個邪氣的聲音，一個穿著皮夾克的男人咬著一根煙甩著手，領著幾個人走進了藥鋪。

  「不許你們進來！」門口忽然就衝進來幾個老頭老太，一個個擋在皮夾克幾個人前面，剛才那個沒牙的老頭手裡拄著一根拐棍，拐棍提起來往地上一杵：「你們想幹什麼！」

  「大爺，您歇著吧，這沒您事啊。」皮夾克小心翼翼的把老頭用手拎到了一邊。

  我認出來這個皮夾克就是剛才跟青哥說話的那人，他怎麼又跑到嚴老頭這裡來了。

  我往皮夾克身後看，我想看看有沒有青哥，但皮夾克身後並沒有青哥的身影。

  「老人家，昨天讓你考慮的事怎麼樣了，想好了嗎？」皮夾克慢悠悠的問道。

  「我請你們滾出去！」嚴老頭根本不客氣，直接拿手一指大門。

  「老頭！客氣點啊，跟我們王總怎麼說話呢！」皮夾克身後一人猛地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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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不客氣了，你想什麼樣！」嚴老頭根本不吃這一套，別看嚴老頭總跟我笑呵呵的，但老頭其實脾氣很臭的，當初我剛認識他的時候，在一醫老頭連馬廳長也不怎麼給面子的。

  「閉嘴！」皮夾克瞪了一眼插話的手下，然後轉頭對嚴老頭笑道：「老人家火氣不要這麼大嘛，昨天是我不對，我沒管好手下的兄弟，衝撞了您，我給您賠禮道歉。」說著皮夾克把手舉到眉毛前，沖老頭意思了一下。

  「……不過今天您必須要簽字畫押的，合同我帶來了，您只要把字簽了，咱啥都好說。」皮夾克眉毛一揚，說道。

  皮夾克拿出一份合同放在了櫃檯上，又拿出一隻筆。「老人家不要讓我難做啊，我可是跟我大哥保證了的，今天無論如何都要讓你簽字的。」

  皮夾克臉上斂去了笑容，換上一副冰冷的模樣。

  嚴老頭看了一眼皮夾克，然後一把抓起合同，三下兩下兩手臂揮動把合同就給撕了。嚴老頭把撕毀的合同往皮夾克身上一甩：「我是不會簽這個字的！」

  「老人家，你這是在逼我，我可是一忍再忍，您別給臉不要臉。」皮夾克的臉沉了下來。

  「王總，跟這老傢伙廢什麼話，媽的越老越得瑟，以為咱不敢拿他怎麼著是吧。」皮夾克身後一個混混冷哼道。

  「我出去抽根煙。」皮夾克說一聲，轉身朝藥鋪外面走。

  「老東西，你簽不簽！」皮夾克剛走出門口，一個混混就拍著櫃檯大聲叫嚷起來。

  皮夾克走的時候我就知道要壞事，這個混混一拍櫃檯，我馬上就叫起來：「都別激動，有話好好說。」

  「你們幹什麼！還有沒有王法了！」缺牙的老頭再一次挺身而出。

  「老東西，少管閒事啊！」一個混混忽然從身上抽出一根警棍，指著缺牙老頭罵了句。

  「還敢打我？老漢我都幾十歲了，什麼沒見過，你別嚇唬我啊！」缺牙老頭邊說邊往後退了一步，然後回頭招呼：「大夥給評評理……」缺牙老頭話沒說完，因為他發現身後那幫老頭老太已經開始退散了。

  「怎麼都走了，咱不要怕他們，他們不敢……」缺牙老頭說著自己也開始往外走：「你們都回來！」一幫老頭老太都做了鳥獸散……

  「老東西，再問你一次，你簽不簽！」拿著警棍的混混用警棍敲打著櫃檯，惡狠狠的問道。

  嚴老頭面不改色，看都不看混混一眼，站在櫃檯里開始收拾藥材，顯得非常的淡定。

  「去你媽的！」混混終於忍不住，警棍一掃，櫃檯上的藥材嘩啦啦被警棍掃掉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