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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0章 大事不好了

2025-01-10 10:37:09 作者: 半包軟白沙

  咚咚的鼓聲響了起來,很快,這鼓聲一艘船接著一艘船,從旗艦蔓延到了整個船隊。

  白日旗語,夜晚聲號,船隊的聯絡不管在什麼時候,都是錢無病重視的大事情,如今,這重視的好處,就在這咚咚的鼓聲中顯現出來了。

  整個船隊,原本除了一些必要的燈火,其他的地方都是黑乎乎的,就好像一直蜷曲在黑暗中的巨獸,此刻,隨著咚咚的鼓聲,各旗的船隻上,各種燈火都亮了起來,隱隱綽綽,在旗艦上,還能看到一些模糊的人影在跑動。

  「讓雁九動手吧!」錢無病臉色有些蒼白,發出命令,身後的鼓聲更加激越起來。

  炮聲響了起來,目標是港口裡那無處可逃的那些船隻,那一聲聲震耳欲聾的炮聲,聽在錢無病的耳朵里,讓他更是有一種頭昏腦脹,透不過氣的感覺。

  一陣天旋地轉,錢無病身子一軟,就朝身後倒了過去,慌得唐寅一邊扶著他,一邊大聲喊著人,只是這喊聲,又被這轟隆隆的炮聲遮住了,一瞬間,哪裡傳得出去,只有幾個一直隨著錢無病的護衛,見到錢無病倒下,忙不迭的沖了過來。

  「衝過去,衝過去,火銃手在最後面!」雁九大聲的喊著,他們的目標不是那修葺整齊的碼頭,而是碼頭附近一片看起來平緩的海灘,炮擊過後,港口裡基本上已經沒有能給上岸的兵船造成大規模殺傷的武器了,趁著敵人被打懵的這會兒功夫,他得將人送上海灘去,哪怕因此這些兵船,全部擱淺,他都不在乎。

  

  一隊隊穿著紅色軍服的士卒,很快的衝上了沙灘,而沙灘附近也開始出現了成群的敵兵,火光中只看見隱隱綽綽的人影,衝撞在了一起,很快,喊殺聲,慘叫聲,兵器的撞擊聲,還有聲嘶力竭的怪叫聲,在沙灘上響了起來。

  這個時候,這種視野,分辨敵友是一件很困難的時候,大明的士卒,都是穿著紅色的軍服,一切不是紅色的移動的物體,都是他們殺戮的目標。那些沖黑暗中衝出來的敵人,大概是打著將這些從海上來的大明士卒就此殲滅在這海灘上的主意,顯得格外瘋狂,畢竟,明國人無路可退,他們身後就是大海。

  帶著白日裡勝利的驕狂,帶著對著明國人的扭曲的仇恨,帶著他們的主子那言不由衷的許諾,這些幾乎是一水的呂宋土著武裝,和大明軍隊的第一次碰撞,就碰得一個頭破血流。

  一艘艘兵船衝上沙灘,有的就那麼擱淺,有的甚至沒到沙灘上,就有不少的士兵,從船上跳到了海水中,雁九的這數百人,不是久經戰陣的老卒,就是刀頭上舔血早就見怪了生死的傭兵出身的傢伙,白日裡在這些土著武裝面前許家的武力的潰敗,讓土著們高估了自己,而低估了自己的對手,這樣的結果,就是沙灘上,幾乎是頃刻之間就躺下了一地的屍首,而其中,絕大多數,都是他們的同胞!

  先到沙灘的大明士卒,在第一輪對方的衝擊下,穩住了陣腳,很快,按照事先的安排,他們結成了無數的小小的圓陣防禦,而幾個小的圓陣,又隱隱形成一個大的圓陣,圓陣的中間,始終留給他們後面加入的同袍。

  最後一艘兵船,終於衝上了沙灘,雁九跳進了大腿深的海水中,朝著沙灘上跑來,炮擊引起的火光,已經變得黯淡了許多,遠處那些隱隱綽綽在廝殺的黑影,他甚至判斷不出哪些是自己人,哪些是敵人。

  「轟!」最後一輪炮擊,將一艘燃燒著的小船打得粉碎,炮聲終於停歇了下來,黑暗中,對著港口的炮擊到此結束,至於往岸上射擊,為了怕誤傷友軍,那是絕對不允許的,剩下的戰事,就要看他們這隻已經上岸的軍隊了。

  火把亮了起來,前面的廝殺聲已經消停了許多,不知道上岸他們遇見的這一股敵人有多少,不過,眼下似乎除了死傷躺在地下的,再也沒有來自黑暗中的攻擊了,而雁九一直擔心的火銃聲,也沒有在這片海灘響起來。

  命令有條不紊的下達,有些混亂的編制,趁著這個喘息的機會,正在尋找著各自的建制,軍官們大聲的咒罵著,喊著,間雜著有傷兵的呻吟,也不知道是自己人的還是敵人的,前面有受傷的士兵,抬到了海邊那些擱淺的船上,救治及時的話,能夠回到船隊的醫官那裡,或許他們能夠得到有效的救治!

  「這特麼打的什麼仗!」發出了和白日裡看到許家的那一場亂仗同樣的抱怨,雁九提著刀,看著遠處的黑暗,和黑暗背後若隱若現的輪廓——那裡是港口,是敵人重兵所在,對於這樣倉促的夜戰,他真的沒多大把握。

  「四娘你就是要發訊號,也白日裡發嘛,這晚上怎麼打!」一邊抱怨著,他一邊整隊,很明顯,那幫打爛仗的傢伙,白日裡吃了大虧,這晚上孤注一擲了,而四娘,似乎也終於下定決定,要求船隊介入了,聽的遠處那隱隱傳來的喊殺聲,他就知道,在港口的後方,那裡正打得如火如荼。

  「咱們兄弟,沒了三十多個,傷了差不多兩倍這個數目!」有手下湊過來,報告著剛才一戰的情形,整頓好的隊伍,正在警惕的戒備著,迎接著可能隨時到來的敵人的援兵。

  「虧了!」雁九齜齜牙,「媽的,留下二十個人,照看受傷的兄弟,能送回船隊的,就送回去,其他的人,跟著我走,長槍手和盾牌手,將火銃手包在裡頭,路上不管打散多少敵人,不許追擊,所有兄弟,護衛好自己和身後的火銃手就行!」

  他指了指遠處打得熱火朝天的地方:「出發!」

  ……

  「大人這是怎麼了!」旗艦上,隨著錢無病的倒地,微微發生了一陣混亂。

  當唐寅和那些護衛,七手八腳將錢無病抬進了他的艙房,聞訊趕到的王鈺,立刻就將這點小小的混亂,鎮壓了下去,甲板上正在值守的人,不管有沒有看到這一幕,都被他留在了原地,至於向外傳播訊號,更是被他嚴厲制止,忙完這一切,他才急沖沖的感到錢無病這裡,此刻他的心裡,也是七上八下的。

  醫官在第一時間,被唐寅召了來,王鈺走進去的時候,正看到朱雲娘一臉憂色,正看著那位醫官,在為錢無病把脈。

  「不是外傷!」唐寅朝著他搖搖頭,王鈺的心裡頭那塊懸著的大石頭,稍稍落下去了一點,不是外傷就好,不管是流矢飛彈,還是有人行刺,這樣的事情發生了,對於船隊來說,那可是一場無法形容的災難。

  「不過,消息還是暫時不要傳出去!」唐寅朝著他看了看,他點了點頭,他第一時間就做了這事情,戰事之時,主帥生死未卜,這個太傷士氣了,他懂!

  那醫館把了一陣子脈,猶豫了一下,又伸手翻了翻錢無病的眼皮,這讓一旁的朱雲娘,更是緊張了。

  「如何?」

  「節氣不和,寒暑乖候,或有暴風疾雨,霧露不散,大人脈象散亂,以屬下看來,似乎大人是犯了熱病!」

  「熱病?」

  「熱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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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熱病!!」

  三個人,三個同樣的詞,卻是代表著三種不同的意思,其中,以唐寅的反應,最為激烈。要知道,古代但凡出類拔萃的讀書人,大都立志「不為良相,邊為良醫!」唐寅的醫書,也沒少讀,在占城的時候,他的這一部分學識,可是讓他在錢無病面前增設不少,一個被屠之城,居然沒有出現瘟疫,他居功甚偉!

  「不過屬下也不敢斷定,我先開個溫和的方子,待到大人服下第一副湯藥,然後屬下再行加減!或許到那時候就知道了!」

  方子是醫官開的,這抓藥熬藥,自然也是他一手包辦了,看到這醫官愁眉苦臉的退了出去,唐寅絕對不會以為他是擔心錢無病的病情,或許,他擔心的是自己吧!那裡是不敢確定,在他的心裡,只怕早就已經確定了,只是,連他自己都不想相信罷了!

  「這熱病來勢洶洶的,很難醫好麼?」最糊塗的,當屬王鈺,而朱雲娘,似乎也隱隱想到了什麼和唐寅一樣,一臉的憂容,王鈺實在是忍不住了,開口問道。

  「是不好醫!」唐寅點點頭,「此病皆因歲時不和,溫涼失節,人感乖戾之氣而生病,則病氣轉相染易,乃至滅門,延及外人,故須預服藥及為法術以防之!」

  「這……這,這不是時疫麼?」王鈺瞪大了眼睛,唐寅說的,太嚇人了,而他知道的人若生了病,這病動不動禍及滿門的,除了時疫,還真沒有別的了!」

  更為要命的是,這時疫,也就是民間述說的瘟疫,一人得病,傳染一家,輕者十生八九,重者十存一二,合境之內,大率如斯!

  他看著唐寅,又看著朱雲娘,朱雲娘慘白的臉蛋,在等候下,好像一個鬼一樣。

  「沒錯,就是時疫,沒準,咱們這旗艦上的人,都已經染上了!」唐寅頹然搖搖頭:「只不過,錢大人最先發病而已!」

  「再往壞一點想,沒準,咱們整個船隊的人,都已經全部染上了這時疫,這一次,可真的是大事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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