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漫長的一天
2025-01-10 10:37:00
作者: 半包軟白沙
天底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這道理錢無病懂,許淺淺也懂,若是這呂宋島上,全部是一群畏敵如虎的遺民,這位錢指揮大抵也沒有多心熱拿著自己的士卒性命去冒險。光是看著這船隊裡商船多於戰船,許淺淺就清楚,這並不是昔日曾經給她祖上帶來無上尊貴和榮耀的那樣規模的船隊,即使這船隊裡,有一位錦衣衛指揮使。
但是,更大的可能,是這位錦衣衛指揮使帶著自己的商船,在海外來撈金來了!
所以,人家能夠對呂宋島上的事情,仗義出手,這是人情,視而不見,那也是正常,難不成她還能遣使到大明的京城,告這錢指揮使一本,說他見死不救不成!
對於錢無病要她召集人手,裡應外合,許淺淺完全覺得是理所當然,沒錯,就算有人幫忙,但是,最終留下這裡的,還是他們本地人,來自大明的這隻艦隊,不可能永遠留在這裡,他們幫得了她一時,幫不了她一世!
人,終究還是要靠自己的!
餓虎灘的確是一片地勢險惡的海灘,遠遠還有數里,許淺淺就讓送他們來的船隻停了下來,接下來的這段路,得依靠小船才能過去,大船繼續前進,非得觸礁不可。
夜色中,許淺淺看著和他並排而坐的慕四娘,又看了看身後那隱隱綽綽的一群黑影,那是這位慕千戶的親兵,果然是海外千戶所,這位慕千戶的親兵中,有扶桑人,有琉球人,甚至還有西班牙人,就是沒有大明人,真是奇怪的組合。
嗯,這位慕千戶不大愛說話,看起來也是有些嬌滴滴的樣子,也不知道那位錢指揮,憑什麼這麼放心她,或許,她真的有些本事吧!
胡思亂想中,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岸邊,許淺淺帶路,慕四娘一行人,跟著她,朝著那黝黑的密林中,走了過去。
距離這裡,三里多地的地方,有個村落。許淺淺記得很清楚,村裡的人,大部分都是華人,但是,也有幾戶當地土人,只不過,這些土人,屬於比較安分守己的那種,比起其他的地方的那些肆無忌憚的土人們而言,還是比較溫和的。
當然,再溫和,這個時候,許淺淺也是要避開那幾戶人家的,她們這幾個人,沒人能在這半夜可以無聲無息的趕到許家的莊園,也沒人能將她召集人手的消息,一天之內散播到四方,她必須依靠這個村里信得過的人。
一行人影,悄悄的在夜色中摸進了村子,偶爾有狗吠聲,卻是很快的就寂滅了下去,許淺淺都不想知道,這這樣的夜色中,這位慕千戶的手下,是如何弄死那些狗的。
在一處牆磚齊全的院落前,許淺淺站定了腳步,敲門聲,低低的響了起來。
「誰啊!」院子裡燈火透了出來,有人窸窸窣窣的聲音,許淺淺貼著大門,低低的說道:「明佑!永昌!」
院子裡突然安靜了下來,一個警惕的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天黑了!」
「柴可生火!」許淺淺應了一句!
大門吱呀一聲打開來,卻是不見一個人影,許淺淺朝著慕四娘招了招手,當先走了進去!
「居然還有切口!」慕四娘微微一笑,隨著她走了進去。
「柴字頭的,是總督府哪位兄弟,哎呀,是淺淺小姐……」剛剛走進去,慕四娘就看到,一個身材高大的漢子,正大驚失色的跪在許淺淺的面前,手中的燈籠,斜斜的被他仍在了一邊。
「進去再說!」許淺淺一把拉起了他,一邊朝著身後點點頭:「我帶了了一些朋友,需要點幫助!」
那漢子從地上爬起來,拾起地上的燈籠:「不礙事的,村里都是咱們的人,下午的時候,從要塞那裡傳來的命令,那幾戶礙眼的,現在都不再村里了!」
這個時候,他才看到慕四娘等人,見是一群女人,他微微一愣,顯然,許淺淺的「朋友」的含義,和女人似乎有些套不起來。
「這樣啊!」許淺淺終於放下心來,「那些西班牙人慌了,這能夠用的人都調集起來,眼下他們是顧不得咱們了!」
「柱叔,村子裡咱們能用的人,有多少人!」她居然微微笑了笑,看著面前的漢子殷勤的招呼她帶來的這些客人坐下,開口問道。
「這是要起事!?」那漢子聽的這樣吩咐,臉色都漲紅起來:「大家都在等著總督府的命令呢,只要淺淺小姐有令,咱們全村的老少,沒一個怕死的!」
「這是大明來的慕千戶!」許淺淺朝著慕四娘一指:「西班牙人和他們的幫凶的好日子到頭了,如今,大明的艦隊就停在外海,等待咱們的信號,裡應外合,一起將咱們的地方奪回來!」
那漢子忙不迭的嚮慕四娘見禮,別人說的,他可能不信,這樣的謠言,這些年他聽過好幾回了,但是,這話從淺淺小姐口中說出來,他就不能不信了。
「讓村子能動的人都動起來,明天天黑之前,能夠趕到你們餓虎村的所有村子,都要通知到,告訴他們,許家需要能夠拿著刀槍戰鬥的戰士!」許淺淺這個時候,可不是在船上那柔柔弱弱的樣子了,這英氣勃發的樣子,看的慕四娘都有些羨慕。
「明天天黑之前能夠趕到咱們這兒的……」那漢子沉吟了起來:「淺淺小姐,咱們大概只能通知道二十多個村子,而且,還不能擔保,這消息不泄露出去,這樣做,真的沒問題嗎?」
「去做吧!」許淺淺做了下來,「給大家說清楚,這次是咱們最後的一次機會了,不想再被那些外來的傢伙欺辱的話,大家就來餓虎灘,王師就在海上,若是這一次還不能驅逐這些西班牙人,那今後,這呂宋,也不再有我許家,不會再有咱們華人立足的地方了!」
……
對於呂宋港里那些提心弔膽的西班牙人和他們的土著偽軍來說,這一天,真是漫長的一天!遠處的海面上,那艘巨大的船隊,仿佛完全凝滯在了那海面上,他們沒有離去的跡象,也沒有要進港的跡象,如果不是偶然看到那些大船之間,有小船在交通往來,他們都要懷疑,這是不是那些神秘的東方人,釋放的一個什麼魔法,就如同在沙漠上,看到的那和真的一樣的海市蜃樓一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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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們可沒有膽量去用手中的刀槍戳戳看,那是不是一片幻影,他們能夠做的,只能是提心弔膽的握著手中唯一能帶給他們慰藉的武器,等待這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響起來戰鬥的命令,或許,他們永遠都不希望等到那個命令。
對於船隊上的人來說,這同樣也是漫長的一天!
每艘船上的舵手,瞭望手,專司記錄觀察海圖的書吏,引領航線的船工,都被錢大人派來的人,拎出來仔細的盤問了。
來的人,領頭的不說,那是最近在錢大人面前炙手可熱的王小伯爺,跟著他的那幫錦衣衛,身份最低都是一個小旗,而且,幾乎一水的都是曾經在京城南衙當過差的,這些人,在船隊裡,平素就是被人看做是錢大人的親兵來著。儘管沒有這個說法,但是,大家都是這麼認為的。
這事情大條的很了!尤其是那些在海上跑老了船的,心裡多少也有點底,船隊這次的目標是孛泥國,如今跑到這呂宋來,航線再偏,也不會這麼離譜的,大家吃了一輩子海上的飯,這船上定航線的那些玩意,誰不知道啊,現在出了這麼大的簍子,錢大人肯定是大發雷霆,不找出個原因來,不肯罷休了!
沒有人不合作,也沒有人敢不合作,王小伯爺帶的人里,有的是對這審問盤查精通的人,別忘記了,錦衣衛南衙是幹什麼吃的,這種事情上,說謊那是和自己的性命前途不負責。
下午天黑前,錢無病得到了王鈺帶回來的消息,除了有七八人,是當值的時候,曾經喝酒或者別的犯了規矩的,所有人眾口一詞,都是按照海圖和司南的指引,準確的航行的,至於為什麼會發生這麼大的誤差,偏離了航線這麼遠,卻是沒有一個人能說出個子丑寅卯來。
「這不大可能,大人,我看,這事情的古怪,大概就出在那幾個人身上,包括大人旗艦上的那幾人,其中水師出身,占了一半多!」王鈺小心的措辭:「屬下覺得,這太有些奇怪了!」
「沒有劉華的人麼?」錢無病問道。
「沒有!」王鈺自然知道他是什麼意思:「這等位置,他們這些降過來的,暫時還輪不到他們,這些人,都是出航的時候,就隨著船隊在船上的!」
他小心翼翼的問道:「大人,要不要拷問一下,上些手段,若是真有人在其中作祟,只怕見到咱們這麼動靜,咬牙也得死撐著,不敢說出來!」
「暫時沒功夫顧著他們,先把這岸上的事情料理下,人先關起來!」他想了想,吩咐道:「這事情一日沒弄明白,船隊就一日不出海,在這之前,咱們先弄個落腳的地方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