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放一馬
2025-01-10 10:33:39
作者: 半包軟白沙
晚上的接風筵設置天津最豪華的酒樓聚仙樓。
既然知道了這番因果,那晚上的宴會,自然是少不了這皮單的一份兒了,皮單託病沒去迎送錢無病,往大了說,是不識禮數,不做做人,往小了說,是他運氣實在太背,這麼好的巴結頂頭上司的機會都錯過,但是不管怎麼說,論罪過是論不到身上來的,但是,若是錢無病發來話來,讓他晚上來赴宴,他還來個病重的理由,那就不是罪過不罪過的問題了,那純粹就是無視上官了。
在官場上,無視上官,實際上和作死是差不多的意思,因為禮數不到遭人懷恨在心,日後報復的事情,在官場上可不是什麼新鮮事了,更別說你頂頭上司請你赴宴。於是,皮單只得委委屈屈不情不願的帶著兩個心腹,來到聚仙樓,甚至他為了自己的前言後語不被錢無病挑刺,本來沒病的他,都在井水裡泡了一陣,然後又讓自己的下人拼命對他濕淋淋的身子打扇,這一番折騰,沒病都讓他自己折騰出病來了。
所以,錢無病看到的皮單的時候,迎面看到的,就是一張面色蒼白如喪考妣的臉,對著他見禮的時候,這傢伙兩手還哆嗦著,一副十足的可憐樣子。
錢無病現在要查他的底細,真的是簡單的很,僅僅一個下午的時候,這皮單的祖宗三代的地兒都被他抄了出來,由此,他也知道了,原來這皮單是壽寧侯的小妾皮氏的弟弟,雁九對這個皮氏還有些印象,低低在錢無病耳邊述說了一陣,聽到小皇子在壽寧侯被皮氏如同親出的好好伺候著,錢無病心下那份惻隱之心,不由得動了一動。
「大人,容屬下數日,等到屬下安置好家小,立刻就遞上辭呈!」皮單哆哆嗦嗦的說道。
這錢無病簡直就是他命中的煞星,從在濟寧見到他的時候,他皮家基本就開始倒霉了,眼下別說同知大人許他的千戶無望,就連他一直倚為靠山的姐姐,也被打落了雲端,看著這張看著他沉吟著的臉,他真想什麼都不顧,照著那張臉吐一口唾沫,大喝一聲:「錢無病你去死吧!」
「令姐可曾安好?」錢無病沉吟了一下,問道。
「托大人的福,家姐被趕出了侯府,眼下正在屬下家裡,只是人受了些刺激,見不得生人!」
皮單哆哆嗦嗦,語氣也不見得多激烈,但是,這言語中的不甘和憤怒,錢無病卻是感覺得出來的,從一個侯爺寵愛的小妾,到如今一個神神叨叨的婦人,可不都是拜錢無病所賜麼?
「你說的安置家小是怎麼個安置法?」
錢無病看了看隔壁熱鬧無比的幾桌,那是水師的將官們,正在和那群少年勛貴們「親近」,也許是有了王鈺的提點,也許是那些少年,本來就是很適應這樣的場合,此時那邊竟然是一片其樂融融的樣子。少年們在京中,多有紈絝之相,出了京,這出身世家的優越之處就表現出來了,身份高貴,待人要麼謙和,要麼圓滑,甚至乖巧,加上他們有心和這幫水師的將官交好,這氣氛不好才怪呢!
「變賣還能變賣的東西,回老家,置幾畝薄田,然後安安分分的過日子!」皮單垂著眼帘,不緊不慢的說道,此間的繁華再好,都與他沒有絲毫的關係了,就連他說出來的這個願望,只怕也要面前這個人點頭,才有可能實現得了。
他這個樣子,看在錢無病的眼裡,也是生出了幾分唏噓之意,當初在濟寧那個飛揚跋扈的巡檢,和他面前這個一臉病容蕭瑟失意的百戶,怎麼都重合不起來,看來,這挫折是最磨練人的,若是這皮單一直那麼順風順水,也許,到了今天,他還是在濟寧那個巡檢司里,作威作福呢!
下午查實這皮單的事情,錢無病還真的對這皮單有些刮目相看,正如漕幫的那些人所說的一樣,這皮單到了天津,如同換了一個人一般,雖然待人接物,依然有些桀驁,有時候還擺擺架子,但是,總體來說,他這個錦衣衛的百戶,還是算合格的。用錦衣衛內部的話來說,我不管你在外面幹些什麼,總之走出去,辦的差事不能讓人拿住把柄指責,做的事情,沒有丟錦衣衛的威風,那麼,就是合格的。
皮單在本地的差事沒出紕漏,對漕幫,對四海船隊,不僅沒有為難,對於他下面的人關照漕幫和船隊,他也默認了,有推脫不過去的地方,他也能夠出頭。
如果沒有以前的那些事情,如果不是因為受到壽寧侯的牽連,這到錦衣衛重新來過的皮單,還真沒多少可以指責的地方。
「唐三和我說過你,天津這邊,和沒有什麼亂子報到鎮撫司,你這百戶當得好好的,遞什麼辭呈!」錢無病站了起來:「你隨我來!」
「錢指揮!」
「錢大人」
「大人!」
錢無病走到那些喧鬧的酒桌邊,笑吟吟的和幾個少年勛貴碰了一杯,「張游擊,皮百戶你們都認識吧!」
「認識,認識,哪裡有不認識的,都是一個地兒討食的,不認識那不生分了!」眾軍將紛紛嚷道,他們可不知道皮單和錢無病的這一段淵源。
「我不勝酒力,皮單,你替我敬各位將軍一杯吧!」錢無病回過頭,看著皮單,有些意味深長的說道:「諸位將軍喝的高興,我也就高興了!」
皮單還在雲裡霧裡呢,稀里糊塗跟著錢無病的後面,還在琢磨錢無病剛剛那句話,這是錢無病不打算計較他了,甚至,還讓他把這和百戶幹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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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的錢無病吩咐,他立刻抬起頭來,擠出一個笑容:「屬下遵命!」
錢無病又朝著那幫少年勛貴笑吟吟的說道:「皮百戶在我錦衣衛里,可是海量,今日裡有他作陪,大家一定可要盡興,上了船,再想這麼痛快的喝酒,那我可是不許了的了!」
「那是自然!」眾少年轟然叫道。擺明這是錢大人放縱他們最後肆意一番,他們哪裡有不明白的道理,至於這個皮百戶,官兒雖小,但是也是算本地的地頭蛇,他們也不介意和他喝上一杯的。
聚仙樓上,這一夜,燈火通明,笙歌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