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夜驚
2025-01-10 10:33:14
作者: 半包軟白沙
「你確定這是從壽寧侯府里那嬰兒取來的血樣?」
錢無病蹙著眉頭,看著眼前的水碗。神情中有些不大相信的樣子,在他的面前,有兩個水碗,左邊的那一碗,是從國子監那監正家的男嬰身上取來的血。這一碗中的血珠和李鳳兒的血不能融合,似乎是意料中事,他也不覺得有多意外,但是,右邊這一碗,是從壽寧侯家那小妾的男嬰身上取來的,也是一般不相融合,這就令他有些驚詫了。
在他的心裡,早就認定了這事情,肯定是壽寧侯脫不了關係了,但是眼前的這一幕,似乎將他所有的認定全部給抹殺了。
「是!」雁九很是肯定的回答道,為了潛進戒備森嚴的壽寧侯府,他沒少費功夫,如果不是慕天秋派來的那幾個老鐵衛,聲東擊西將侯府那些家將引開,他還沒準真的完成不了任務。這個時候,壽寧侯府里,只怕還在大張旗鼓的抓賊呢!
錢無病朝著慕天秋看了看,慕天秋緩緩的點了點頭,證實了雁九的話,當時取血的時候,還有他的人在一邊看著,這一路回來,直接就到了錢家,雁九就連掉包的機會都不會有。這倒不是錢無病信不過忠心耿耿的雁九,只是這事情太過於重大,再怎么小心謹慎都是應該的。
原以為有了這合血認親的秘法,小皇子立馬就會被鑑別出來,而幕後真兇也會浮出水面,眼下看起來,這條路似乎也走不通了。
錢無病沒有說話,默默的坐了下來,眉宇間有些糾結不散的鬱郁,如果這樣都不行的話,他在哪裡去尋早已經失蹤了一個多月的小皇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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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裡一片安靜,仿佛空氣都變得沉重起來,雁家兄弟,慕家父女,也都緊緊的閉著嘴,事情走進了死胡同,眼下他們的線索,又剩下錢寧被刺這一條線了,而這一條線,是很容易被人從中掐斷的,一旦這唯一的一條線也斷了,他們幾乎就無計可施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慕四娘輕輕拉了拉他爹的手,朝著桌上的水碗指了一指。
「大人!」慕天秋聲音帶著幾分顫抖:「大人,您看!」
錢無病抬起頭來,順著慕天秋的視線看了過去,這一看之下,也陡然愣住了。
「合在一起了,合在一起了!」雁九喃喃自語道,桌上原本令錢無病頹廢的那一碗清水中,大小兩枚血珠,正緩緩的融合在了一起,在書房裡所有人的視線中,最終變成了一團再也分不清彼此的血團。
錢無病扭頭朝著左邊的那一個水碗看去,兩枚血珠依然是兩枚血珠,懸浮在那清水中,絲毫沒有合在一起的意思。
「果然是他!」錢無病心情大好:「咱們的人都在候著吧,馬上召集人手,去壽寧侯府,什麼都不要說,直接將那小妾和小皇子控制住,我去向陛下請旨!」
「大人,咱們的人手,只怕不夠!」雁九苦著臉,對錢無病說道:「壽寧侯家裡家將就養了一兩百,咱們南衙能用的,不過三百來號人!」
「咱們又不是要攻打壽寧侯府,你們的任務,就是保護好小皇子!」錢無病瞪了他一眼,旋即覺得也不妥當,錦衣衛大張旗鼓的去,壽寧侯又不是傻子,肯定知道自己的事情犯了,萬一他狗急跳牆,自己的這點人,還真不夠用的!再說了,防著他狗急跳牆的同時,也還要防著他真的把心一橫,加害小皇子,真要是小皇子被他弄沒了,自己說的話,這滿朝文武,可未必有人會信。
「京裡頭幾個千戶所,如果事情緊急的話,大人也是可以調撥些人手的,別的不說,大人的話,西廠千戶所,至少還是有人聽的!」慕天秋在旁邊出著主意,「這些人,未必能堪大用,但是,壯壯聲勢總是可以的,不過,這以來,事情可就大了,上千號人圍攻壽寧侯府,此刻又是半夜,只怕京裡頭要亂上一陣子。」
「大人,你還是先請旨的好一些,要不然,事後怕是不好收場!」
這個時候請旨?錢無病自己都懷疑能不能請到了,見到朱厚照之後,又還要解釋一番緣由,然後再拿出證據,這一來一去,耽擱的時候一算,等到有眉目出來,只怕也要天亮了,這麼多天都能了下來,再多等半夜,也算不得什麼的吧。
「咱們的人一直都盯著壽寧侯府吧!」他想了想,問道。
雁家兄弟齊齊點頭。
「我去求見敬妃娘娘,讓敬妃娘娘和陛下說此事,應該比我說的容易被陛下相信一些,你們帶著人,在壽寧侯府附近等候命令,從眼下起到我從陛下那裡回來,沒有我的命令,壽寧侯府哪怕是飛出來一隻蚊子,你們也得給我逮住!」
「遵命!」雁家兄弟應聲一應,轉身走了出去。
「慕叔,衙門裡的人手,你調派一下,找些信得過的人,讓雁家兄弟帶著去辦事!!」
「明白!」慕天秋也轉身離去。
「四娘,你身子不好,就跟在我身邊,隨我一起去見陛下吧!」錢無病回過頭,招呼著慕四娘,書房裡就剩下他們兩人了。
慕四娘眼睛盯著那已經慢慢消散的血珠,突然抬起頭來,「原來這藥物,是要過一會兒才開始生效的啊!」
錢無病心裡微微一動,好像想起了什麼,不過,這個時候,他已經沒有時間在這無關緊要的地方去浪費自己的思緒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他走了出去,慕四娘微微一愣,也急忙跟了上去。
一群錦衣衛全副武裝的走在街上,別說兵馬司的巡夜的兵丁不敢來查問,就是巡街御史,看見了他們,也就遠遠的發下問,連走近過來仔細查詢的興趣都沒有。這個時候出動的錦衣衛,那可是瘟神來著,指不定又是哪個官員要倒霉。這種事情,誰都不會來沾染這些晦氣。
遠遠看到豹房的宮殿樓宇的時候,錢無病就被外圍的豹衛給攔下了,錢無病不認識這一隊豹衛,但是,這隊豹衛中似乎有人認識他,循例查驗過他們的身份,留下他們的武器,錢無病等人被帶近了豹房。
「陛下留宿在宮中?」錢無病乾笑了一笑,「我其實是來求見敬妃娘娘的!」
能讓錢無病乾笑著掩飾自己的來意的,當然只有聞訊趕來的張永了,這鏖夜求見,一般情況下,那得是出來天大的事情才成,聽到錢無病給了這個回答,他幾乎是氣歪了鼻子。
「求見娘娘,不用這麼著急吧!」張永皮笑肉不笑的說道:「這夜闖宮禁,撂誰身上,都是一個吃不起的罪名,錢大人就算蒙陛下和娘娘寵信,也不應該這麼沒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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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斜眼看著錢無病身後幾個從人,五六個護衛,還有個女娃娃,似乎,他真是有事情要見敬妃,難道說,他眼下正在查的事情,已經有結果了。
錢無病臉色有些難看起來,若是張永刁難,他還真的見不到李鳳兒,在宮外,他能和張永耍耍橫,但是,在這宮禁之中,他只要敢耍橫的話,張永可什麼帽子一定都敢往他頭上套的。
「好吧,雜家也不問了,這本來就不是我們這些奴才關心的事情!」張永尖細著嗓門說道,這一會兒,他心裡頭都不知道轉過多少念頭了,反正陛下不在豹房,李鳳兒又是錢無病的胞妹,就算他進來,也不會出什麼事情,他不想將錢無病得罪死了。
想到此處,他臉色稍霽,話聲也柔和了許多。
「無病,你稍微坐坐!」低著頭,他快速說了幾句:「規矩就是規矩,這麼多人看著,雜家總得說幾句吧,臉色這麼難看幹什麼!」
「不著急,不著急!」錢無病看看天色,眼下都丑時了,再過一個多時辰,天也就亮了:「要不,我就在這裡等等?」
「哎,雜家就是個勞碌命啊,這打攪娘娘,你說是多大的罪過,雜家就再勞碌一回吧,回頭要是娘娘發火,錢大人,你可要替雜家在娘娘面前多擔待一些!」張永大聲說道,錢無病笑著點點頭。
說完這話,張永朝著錢無病看了一眼,目光中滿是深意,然後,帶著幾個小青衣,慢慢悠悠的朝著豹房深處走去。這不算賣好,但是,這也能表明,自己沒有和他作對的意思,這其中的味道,錢無病應該領會得到。
李鳳兒的睡眠非常淺,張永叫醒她的時候,她還以為是朱厚照從宮中回來了,聽到錢無病在外面求見,她那僅剩下的那點睡意也沒有了,一顆心思,變得又是驚疑,又是忐忑。
錢無病隨著張永來到李鳳兒的寢宮之後,張永就一直在寢宮外面候著,儘管明明知道裡面兩人的竊竊私語,他不可能聽見內容,他還是努力的張著耳朵,試圖聽見個隻言片語來。
錢無病在李鳳兒的寢宮了,呆了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就被張永送出了豹房,但是李鳳兒寢宮的燭火,卻是一直燃燒到了天明,這一夜,李鳳兒是註定無眠的了,而張永,也比她好不了多少。實際上,在京城的這一夜了,睡不著的,可不僅僅是錢無病,李鳳兒,張永他們,在壽寧侯府里,因為上半夜鬧賊,闔府上下,再也沒有睡著的人更多,這其中,當然就包括壽寧侯府邸的主人,壽寧侯張鶴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