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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 我樂意

2025-01-09 08:02:27 作者: 迦羅

  「居然有這等事情?」張嫿滿臉的不可思議,搖頭嘆息道,「高同知一表人才,風流倜儻,年紀輕輕官居四品,又深得父皇信任,將來必能升錦衣衛指揮使,想不到竟會做出這般糊塗的事情,自毀前程,真是可惜!」一副惋惜的模樣。

  

  蘇選侍見她神色不似作假,心中疑惑,故意嘆道:「可不是,穢亂宮闈這麼大的罪名,皇上肯定會處死高同知。」

  「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張嫿手指摩挲著紫檀寶座扶手上的萬年富貴圖案,語氣十分淡漠。

  她絲毫都不在乎高斐的死活!難道是自己猜錯了?蘇選侍心中滿是失望,隨口附和道:「可不是,這等色膽包天的人,皇上就應該將他千刀萬剮。」

  張嫿心下發恨,高斐若殘了,你就等著被千刀萬剮吧。這一百仗我遲早會向你要回來!!!

  「選侍真是消息靈通,昨兒夜裡才鬧出的事情,你今兒一早便知道得一清二楚。」許清如神色清冷,淡淡地問道,「莫非昨晚你也去了明鏡台正巧撞到高同知私會女眷?」

  蘇選侍愣了一下,方意識到適才一時心急說漏了嘴,忙道:「妹妹說笑了。我也是聽皇上身邊的一位公公說起才知道此事。」

  「選侍連皇上身邊也有人,真是神通廣大。」許清如不冷不熱地說道。

  蘇選侍搬起磚頭砸了自己的腳,悔得腸子都青了,心虛地解釋道:「這位公公是我同鄉,他手頭有點緊,今早過來向我借銀子無意中說起高斐的事情,也不知是真是假。」她暗暗打量張嫿神色,見她低頭專注地品茶,似渾沒有聽見她們的對話,不由鬆了一口氣。

  許清如不屑地扯了扯嘴角,不再搭理她。

  閒聊了一會兒,張嫿隨手將茶盞擱在案几上,微笑道:「都散了吧。」

  蘇選侍等三人起身行禮告退離開。

  張嫿長身而起,望向小環說道:「你跟我進來。」說罷徑直走到東暖閣斜倚在迎窗大炕上,髮髻上的鎏金點翠銜珠鳳釵墜著一串極長的珍珠流蘇垂在鬢邊,襯得臉龐瑩白如玉,光彩照人。

  小環見她臉色沉重,眉目間隱含著幾分慍怒,不由忐忑地問道:「小姐,有何吩咐?」

  張嫿揉了揉額角,將昨夜高斐受罰之事一五一十地告訴她。小環聞言臉色大變,立即跪在地上,愧疚地道:「小姐,都是奴婢辦事不力,險些害你中了蘇選侍的圈套。」

  「此事不怪你。下回當心些,別再輕易相信人。」張嫿扶她起來,問道,「鳴鸞軒最近有什麼動靜?」

  「蘇選侍近來很安份,就是隔三岔五地去含章殿。奴婢真想不通,仁和公主怎麼突然就和她這般要好。」

  張嫿沉吟了一會兒,已明白蘇選侍想必是從仁和的嘴裡知道她和高斐的事情。

  「對了,聽小翠說蘇選侍身邊的大宮女白菱好像快要出宮了,真是奇怪,白菱可是蘇選侍的左膀右臂,這些年替蘇選侍做了不少缺德的事情,蘇選侍怎麼捨得放她離開皇宮?」小環撓了撓腦袋,好奇地道。

  張嫿聞言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半晌,吩咐道:「你讓小翠繼續盯著,有什麼風吹草動立即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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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燕子胡同。

  數十名侍衛手執刀劍在前開路,後面數十名太監宮女手執幡旗,宮扇,拂塵,櫛巾等物,中間是一輛黃金頂蓋翟車,車後又緊跟著上百名侍衛護駕。

  京城的百姓們見慣了達官貴人們的出行,一看這隊伍的威嚴氣勢,立即便猜到是宮中哪位貴人駕臨,而且位分極高,至少是妃位之上的人物,不由好奇心大起,紛紛擠在街道兩旁爭看這位娘娘的真容。

  馬車緩緩地停在張府,緋色轎簾掀起,一名盛裝麗人步下車,膚白如雪,雙眸似含著春水般瀲灩動人,面龐皎若朝霞,令人不敢逼視,百姓們嘖嘖嘖感嘆:「仙女也不過如此吧。」

  門口的小廝們紛紛跪下行禮,恭恭敬敬地道:「奴才參見太子妃,太子妃千歲千歲千千歲!」

  「都起來吧。」張嫿面含微笑,緩步走進府,轉過影壁,卻見張延齡滿頭大汗地迎面奔來,見到她忙止住腳步,行禮請安後,又連連告罪:「微臣有失遠迎,請太子妃恕罪。」

  「本宮臨時起意想回府看望父親,沒來得及通知你們。」張嫿感激他當日沒有揭穿她的身份,遂親切地問道,「父親他老人家還好嗎?」

  張延齡似有些驚詫,恭謹地道:「還是老樣子,半邊身子癱瘓,躺在床上,現在連人也認不清了。」

  張嫿嘆了一口氣:「周謹醫術卓絕,對父親的病也是束手無策。」

  「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在。」張延齡覷了一眼她的臉色,小心翼翼地道,「周太醫說父親至多還可以活三年,娘娘若得空,可否多回府看望父親?」

  張嫿盯了他一眼,淡淡地道:「父親身子不好,我這個做女兒的自會抽空回府多盡孝道。」

  「多謝娘娘。」張延齡心中大喜,她沒有自稱「本宮」,又承諾會回府盡孝,此言便是間接地告訴他,她既然冒認了身份,便會將張府當作娘家,盡為人子女的孝道。

  只要她有這份心思,日後太子登基,他便是國舅爺,位極人臣,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他越想越得意,佩服自己英明的決定,幸虧當初沒有揭穿她的身份!

  張嫿命小太監們將帶來的藥材等物搬到朝暉院,去東暖閣看了一眼張巒便出來,向張延齡道:「本宮有些乏了,想去梨香院歇息。」

  張延齡忙殷勤地將她送至梨香院,說道:「太子妃,您好好歇息,臣先告退。」

  等他離開後,張嫿立即除去華服珠釵,換了一套素淨的衣裙,重新綰了簡單的螺髻,望向小環悄聲問道:「都安排妥當了嗎?」

  「小姐,您從後門離開,奴婢都已經安排好了,絕不會有人發現。」小環低聲說道。

  張嫿讚許地點點頭,徑直步出門,熟門熟路地摸到後院,一輛馬車早已候在門口,她三步並兩步地走過去,輕巧地跳上車,馬車立即向前駛去,約莫過了一柱香的時間,馬驀地一聲嘶鳴,停了下來,車夫恭敬地道:「夫人,百里巷到了。」

  張嫿掀開車簾,躍下車,吩咐道:「你在這裡等著。」

  車夫恭敬地答了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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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一會兒,果然看到一株兩人方可合抱的老樟樹,旁邊是一座清幽的院子,院門虛掩,張嫿推門進去,軟緞底繡鞋悄無聲息地踏在地上,最右邊一間屋裡隱隱傳來說話聲,她躡手躡腳地走過去,趴在窗戶底下,卻聽一個粗獷的聲音問道:「高大哥,你幹嘛老拿著那個泥人不放,它又沒有臉,有什麼好看的?」

  她認得這把聲音,是當初在宮外與她稱兄道弟的胡勇。

  屋內一陣沉默。

  「你到底犯了什麼錯,皇上要下此狠手仗打你一百大板?」胡勇又問道。

  「我這會兒倒想吃太白樓的醬肘子,你可樂意替我跑一趟太白樓?」高斐忽開口說道。

  「好。我現在就去,你等著。」胡勇推開門出來,張嫿忙閃身躲到另一面牆根下,待他走出院子方走出來,正打算湊到窗戶縫隙偷看屋內的人,忽聽高斐朗聲道:「什麼人鬼鬼祟祟地躲在外面?出來!」

  張嫿暗暗咂舌,不愧是錦衣衛同知,耳力果然非同常人。她推開窗戶,陽光瞬間似水般瀉進屋內,高斐似被突如其來的陽光刺得微微眯起眼,臉上的笑容比驕陽還要璀璨:

  「原來是你!」

  張嫿嘿嘿笑了兩聲,翻身爬進窗,不小心碰倒了一把椅子,「哎喲」一聲,小臉皺成一團,不住地跳著腳。

  「磕到哪兒了?疼不疼?快過來讓我瞧瞧。」高斐緊張地問道。

  「沒事。沒事。」張嫿沖他甜甜一笑,見他趴在床上,臉色蒼白,看起來很虛弱,身子骨就像紙人般單薄,眼圈兒不由微紅。

  「好好的門放著不走,幹嘛非要爬窗?」高斐好笑地搖搖頭。

  「我樂意不成麼?」張嫿仰著頭,理直氣壯地說道,硬生生將眼淚逼回眼眶中。

  「我忘了你從來就不是個淑女。」高斐笑了笑,目光滿含寵溺地望著她。

  「傷口還疼嗎?」張嫿輕聲問道。

  「我皮糙肉厚著呢,那一百板就像是撓痒痒。」高斐輕鬆地笑道。

  張嫿知道他不想讓她內疚難過,周謹說他服下人參湯後發起高燒,整整三天都沒有退下,便讓人準備他的後事,沒想到當天夜裡他居然醒過來,燒也莫名其妙地退了。周謹贊他的求生意志非常強,換了一般人早就去閻羅王那兒報到了。

  「前段日子我私底下找過秦太醫那個相好,她將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訴了我,你看看這些對你有沒有用?」高斐從枕下摸出一封信遞給她。

  張嫿接過信,正待拆開,忽聽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不由大驚,難道胡勇這麼快從太白樓回來了?糟糕!錦衣衛經常在宮中走動,多數人都認得她這個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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