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5 地牢
2025-01-09 07:56:55
作者: 迦羅
寂靜的夜裡忽地響起一陣腳步聲。「哐當」一聲,牢門打開,數名黑衣人擁著一人走進來。
明晃晃的火把映著那人俊美無儔的臉龐,琉璃般的雙眸流轉著萬千光華,身姿頎長,風華絕代,正是太子朱佑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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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嫿驚愕不已,那些黑衣人的主子居然是他???他大半夜在宮中聚集這麼多武功高強的暗衛究竟想做什麼?不會想造反吧???
高斐見到他並無任何驚訝之色,平靜地說道:「殿下,請恕卑職有傷在身,不能行跪拜之禮。」
朱佑樘神色溫和,看不出喜怒,聲音清淡:「本宮不知高大人在此,多有得罪,還請大人見諒!」
高斐咳了幾下,嘴角溢出幾絲血,笑嘻嘻地說道:「好說好說。」適才兩人身處黑暗之中,張嫿不知他身上的傷勢究竟如何嚴重,現在在火把的照耀下,卻見他臉色蒼白如紙,氣若遊絲,渾身鮮血淋漓,背後一條刀傷尤其可怖,深可見骨,不住地淌著血。
張嫿嚇得面無血色,爬過去跪在朱佑樘腳下,流淚哀求道:「殿下,他傷得很重,求您快救救他!再耽誤下去,他會失血而死的!」
朱佑樘眉頭微微擰起,定定地望著她,眼中閃過一絲煩躁,手剛剛抬起,卻又垂下。
「錚」地一聲,站在他身後的一名褐衣男子忽拔劍出鞘,冷冷地盯著高斐,張嫿:「殿下,他們知道太多,不能留在這個世上!」
張嫿望著離咽喉只有三寸距離的劍尖,臉色發白,爬過去擋在高斐身前,顫聲道:「別殺他!要殺就殺我!」
高斐嘴角彎起一抹愉樂的弧度,眼中滿是欣喜,咳了幾聲,說道:「殿下,高某既然落到您的手中就沒有想過活著走出去。她只是個秀女,對您沒有任何威脅,還請殿下高抬貴手,放她一條生路!」
「還真是情比金堅啊!都搶著為對方死!」褐衣男子冷冷地哼了一聲,說道,「廢話少說,今日你們兩個都休想活命!」寒光一閃,利劍直刺向張嫿心口。
張嫿驚駭變色,閉眼待死,卻聽朱佑樘高聲喝道:「岳山,住手!」
岳山怔了怔,利劍堪堪停在張嫿身前三寸處,焦急地道:「殿下,他們不能留在這個世上!」
「我自有分寸。」朱佑樘眉頭緊皺,冷聲道,「把劍收回去!」
「殿下,眼下形勢兇險萬分,一著不慎,滿盤皆輸!屬下絕不能拿殿下的性命來冒險!」岳山緊緊地握著手中的利劍,目光堅決,「這兩個人必須死!」說罷提劍欲刺向張嫿。
朱佑樘閃身擋在張嫿面前,「噗」的一聲,劍尖猛地刺透衣衫,幸虧岳山眼疾手快,及時撤回劍勢,否則立即血濺當場!
岳山大驚失色,拋下利劍,跪在地上,惶恐地道:「屬下該死!請殿下責罰!」
朱佑樘神色溫和,淡淡地說道,「起來吧。」
岳山卻執意跪在地上,盯著張嫿兩人,沉聲道:「殿下,您若不同意殺了他們,屬下便長跪不起!」
朱佑樘望向張嫿,皺眉道:「她是萬貴妃的人!現下局勢瞬息萬變,牽一髮而動全身,暫時不能動她!」
岳山想了想,執著地說道:「只要殿下將他們交給屬下,屬下定會把事情辦得妥妥噹噹,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他們兩個我自有安排,你速回宮,處理善後事宜。」朱佑樘面無表情,眉目卻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堅決。
「殿下,留著他們兩個始終是個禍患!」岳山撿起地上的龍泉寶劍,眼中閃過一抹狠厲,「就讓屬下殺了他們!」
朱佑樘一把拉住他的手,皺眉道:「你連我的話也不聽了麼?」
「殿下,萬貴妃視您為眼中釘,肉中刺,意欲除之而後快。今夜之事若有半點風聲傳到她耳中,您的太子之位還坐得穩麼?」岳山一臉的痛心疾首,重重地磕頭,「殿下,您萬萬不能有婦人之仁!」
朱佑樘扶他起來,溫言道:「你追隨我多年,難道還不了解我的性子?我這麼做自有我的道理。速回去處理善後事宜。」
岳山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狠狠地瞪了一眼張嫿兩人,無奈地起身,行禮後退出去。
朱佑樘負手而立,明亮的燭火勾勒出他雕像般完美的輪廓,眉頭輕擰,似在思量著什麼。
半晌,卻聽他淡淡地吩咐道:「來人!將高斐帶走!」
兩名黑衣人答應一聲,走過去拖走高斐。張嫿又驚又急,奈何雙手被縛,不能阻攔,只能大叫道:「喂,你們要帶他去哪裡?」又爬過去,匍匐於朱佑樘腳下,哭著道,「殿下,求求您,不要殺他!不要殺他!我保證會乖乖地當您的棋子,求求您,放了他!」
朱佑樘看到她臉上的淚水,眸光微微一沉,一語不發地步出牢門。兩名黑衣人拖著高斐緊隨其後。
高斐重傷昏迷,依稀聽到張嫿斷斷續續地哭聲,心下又是擔憂又是焦急,撐著最後一口氣,喃喃道:「不要哭……不要哭……」
地牢又陷入一片黑暗。
張嫿蜷坐在角落裡,頭埋在膝蓋中,心中惶恐,嗚嗚咽咽地哭著。
往事一幕幕地從腦海中閃過。孫府初遇,他出手救她,免她遭受聲敗名裂;入宮後蔡尚儀顛倒黑白,硬說她毀壞了萬貴妃的『十八學士』,是他求了仁和公主,萬貴妃才會輕易饒過她;沈蘭曦被人陷害入獄,他毫不避諱,打點一切,讓她見到沈蘭曦;今夜她被人設局誤撞見太子的秘密,若不是因為救她,他根本不必現身,更不會受重傷,生命垂危。
如今他被太子帶走,生死未卜。他是皇帝身邊的錦衣衛,對太子而言是一個極大的威脅。太子會怎麼對付他呢?會不會殺了他???
不知道過了久,「哐當」一聲,牢門重新打開,幽暗的燭火照進來,蜷縮在牆角的身子似乎微微顫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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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清冷的聲音緩緩說道:「你真是半點都不讓人省心。」
張嫿抬起一張梨花帶雨的臉龐,呆呆地望著朱佑樘,聲音顫抖:「他怎麼樣了?你是不是殺了他?」
朱佑樘眉頭微皺,問道:「難道在你眼裡我只是一個冷血嗜殺之人?」
張嫿愣了愣,想起第一次在宮外遇見他時,很多殺手正在追殺他;進宮後又碰巧撞見宮女假意與他歡好想伺機殺他。雖然他身份高貴,生命卻似時時受到威脅。不由對他生出些許同情,低頭說道:「殿下明知道我是萬貴妃的人,也沒有立即殺我滅口,足見殿下心地仁慈。」
朱佑樘蹲下身,替她解開手上的繩索,淡淡地說道:「你放心。高斐傷勢雖重,萬幸沒有傷到要害,我已命人替他包紮了傷口,他不會有性命危險。」
張嫿又驚又喜,跪下真心真意地磕了一個頭:「多謝殿下不殺之恩!」
「你不必謝我!」朱佑樘面無表情,聲音略有些低沉,「高斐答應從此效忠於我,條件是讓我饒你一命!」
張嫿心頭劇震,她入宮已有一段時日,當然知道這些年儲位之爭十分地激烈,萬貴妃一直想廢了他,改立二皇子朱佑杬為太子,高斐身為皇帝的親信,選擇明哲保身才是明智之舉,如今為了她,竟然選擇參與儲位之爭。歷朝歷代,那些在儲位鬥爭中失敗的人會有什麼下場,高斐豈會不知???
「萬貴妃數次向父皇進言,要求立你為太子妃。」朱佑樘眉頭微微擰起,說道,「太后已有人選,你絕不可能成為我的妃子。但依萬貴妃的個性,絕不會放棄你這顆棋子,一定會把你賜給我作婢女。」
讓她去當婢女?夾在他與萬貴妃之間,那豈不是被他們吃得連渣都沒有了?張嫿暗自腹誹,裝作想出一個極好的主意,討好地說道:「殿下您可以拒絕。」
「長者賜,不可辭。你好自為之吧!」朱佑樘走出牢房,命人將張嫿送回延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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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武堂。空曠的校場上立著一繪著紅心的箭靶,一支白翎羽箭閃電般飛出去,「咻」一的聲,正中紅心,宮人們轟然拍手叫好。
朱佑杬拿起第二支白翎羽箭,微眯著眼,將弓拉成滿月,正對著靶心,遠處一名小太監氣喘吁吁地跑來,停在他幾步開外,規規距距地行禮,臉上卻透著一股興奮:「二皇子!」
朱佑杬懶洋洋地揮手命他起來,問道:「查到了麼?」
小太監目光精亮,捧著一方絲帕,絮絮地邀功道:「這些日子奴才為了打聽這方絲帕,前前後後跑了很多趟延祺宮,差點把奴才的腿也跑折了,又請那些宮女姐姐們喝了不少茶,總算查出來了。」
「等會兒你去向彭海領一百兩銀子。」朱佑杬彈了彈弓弦,不耐煩地問道,「快說,這方絲帕究竟是何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