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京南配不上她?
2024-05-08 03:05:30
作者: 阿銀姐姐
蔣京南的狀況不需要陪護。
聶凜給他升了最昂貴的病房,用著設施最全面的醫療設備,就連護士也是二十四小時輪流值夜照看他。
阮懷玉卻固執地要留在他身邊,絲毫沒有作為千金大小姐的矜持與體面。
這個不爭氣的外甥女將聶凜氣得不輕。
謝紹均與他一同離開醫院,在電梯中,便感受到了這位與他同歲的「舅舅」身上的森森寒意。
「舅舅,其實你不用這麼生氣,懷玉的性子你是知道的,一根筋認死理。」
哪怕是跟言律在一起,深愛言律的時候,阮懷玉也是如此,言律生病,她要跟著一起照顧,言律第一次進入自家公司工作,阮懷玉硬是在樓下等了他一天,關心他的工作情況。
她沒有朋友,生命中的前半段被言律占據了,後半段看樣子是要交給蔣京南。
也是因此,聶凜對她失望,在言律身上吃了虧,她卻還是沒長記性。
鎮定了下來,他輕抬鼻樑上的眼鏡,「她跟言律怎樣我沒插手,是因為言律配得上她。」
後半句還有沒說完的話。
謝紹均不問也猜得到是什麼,「您想說,京南配不上她?」
「我想這不需要我說。」聶凜開車送阮懷玉來時很匆忙,又替蔣京南辦手續,當下是一點閒散時間。
他整理眼鏡,整理領帶,望著轎廂鏡面中的自己,儀態整理得乾淨了,才輕聲慢調道:「這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的事情。」
「或許你多了解了解京南,就不會這樣認為了。」
電梯降落一樓,緩緩打開。
醫院中的苦澀氣息在瞬間撲面,聶凜慢步走出去,留給謝紹均一個背影,「我想我應該比你更了解他。」
這些日子,他動用了所有人脈將蔣京南調查了個底朝天,知道他的出身、從小到大所交的朋友、跟哪些女人曖昧過,這些他都知道。
也知道他是怎麼從一個學外語的普通學生,一步步考上高翻院,成為高級翻譯官,又是怎麼突然進入阮氏,當上副總,種種他都知曉。
唯獨不知道,他到阮懷玉身邊的目的是什麼。
這還需要細細考量才能下定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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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幽靜,是頂樓。
不會有吵鬧的腳步聲,隔壁兩間房都是空著的,一整晚都很安靜,阮懷玉沒有睡臨時的家屬床,她守在蔣京南身邊,手握著他的手腕,這樣他只要醒來,她就會知道。
她以為自己這是真情,卻不知蔣京南將這些情視作垃圾。
天光大亮時,光芒傾瀉進房間中,光落在床沿邊,蔣京南卻很還是沒醒,光明驅散黑暗。
暖暖的日光曬進來,照得他左側面龐很明亮,稜角分明,睫羽纖長的塌陷著,投擲在眼瞼下一片睫羽,面容蒼白如紙,唇也是白的,他的耳廓被光映照出透明的耳骨顏色。
在傷中,往常的侵略性倒是沒了,只有脆弱感。
阮懷玉用棉簽沾水替他打濕嘴唇,唇上很快多了一抹紅,這樣看,倒是有些女相了,跟那張合照里的少年感微微重疊了起來。
觸碰到了濕意,蔣京南倒是有了甦醒的徵兆,他眼眸一顫,手指又動了動,極為困難地掀動著眼皮,對入目的一切都感到茫然。
身體的疼痛限制了他的行動。
他只能轉動腦袋與眼睛,在看到阮懷玉時,像是抓到了光,「……懷玉?」
嗓子干啞疼痛,發聲無力。
阮懷玉按了護士鈴,接著連忙將他扶起來,「要喝水是嗎?」
水杯遞到他的唇邊,他卻沒能喝下去。
才喝一口,就因為姿勢問題被嗆到,水從唇邊流下,埋進衣領中,打濕了他的脖頸。
護士進來時錯愕地喊著:「阮小姐,你不能這樣餵水給病人的。」
被護士呵斥了一聲,阮懷玉忙放下蔣京南,握著水杯,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像個做錯事卻得不到寬慰的孩子,恨不得找個地縫鑽下去。
她是阮大小姐,就連茶藝也是精通的。
卻餵不好一個病人,還要為此跟護士學習。
護士拿了新水杯,接了溫水,給蔣京南喝之前特意用手試了下水溫,合適了才給他喝,喝之前還用上了抽屜中預備的吸管。
扶起蔣京南的姿勢也有考究,沒有傷到他的頭,避開了他的傷,順利又熟練地讓他將水喝到嘴巴里。
這全程,阮懷玉都站在一旁學習,她的學習能力與適應能力很強,從小便比其他人學得多,精通得也多。
可到了蔣京南身上,她卻是要謹小慎微。
護士將針刺進蔣京南的手背中,阮懷玉見不得他疼,背過了身去,下一秒又立刻轉回來,想要學習護士的手法。
護士輕彈針管,「阮小姐,滴液一小時我會來換一次,你不要隨便調滴速知道嗎?」
「知道,我不會亂動的。」
得到了阮懷玉的保證,護士才放心離開病房,走之前的眼神好似是對她這個十指不沾陽春水,又沒有基本常識的大小姐感到擔憂。
床被傾斜了起來,蔣京南半靠而坐,腦袋上的紗布換過了,嶄新的白色更顯他的羸弱。
阮懷玉攥著自己的衣擺站在他面前,「對不起……我剛剛太著急了,讓你嗆到了。」
「這有什麼?」蔣京南想抬起胳膊,卻動不了,他動了下手指,阮懷玉像是會意一般,試探性地握住他的手。
蔣京南這才扯動唇笑了下,「舅舅有沒有怪我?」
他不提還好,只簡單提了嘴,阮懷玉的眼淚便刷得掉了下來,「……是我不好,分明聽到了聲音,卻聽了舅舅的話沒有去救你。」
「救我?」蔣京南的笑更純粹,「你又不是醫生,怎麼救我?」
「可我……」
「還好你沒去。」
也許是受了傷,他的聲音與語氣,因為弱,而變得更顯溫柔,「你如果去了,受了傷,我一定會心疼的,到時候我們就是兩個傷患,所以舅舅沒錯。」
他這樣善解人意的一面留給了阮懷玉,讓她像小孩兒一樣在他跟前落淚,「你真的這樣想,真的不怪我嗎?」
「這還有假嗎?」蔣京南無法替她擦眼淚,便摩挲著她的手,「但之後要辛苦你照顧我了,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