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節另一處戰場
2025-01-09 03:53:57
作者: 巴頓的盾
(一)
打進兩粒進球之後,加斯佩里尼開始主動進行調整。
下半場一開場,熱那亞隊就換下范尼,讓斯庫利替補出場。
最近的訓練中,斯庫利一直都是在練習搶點,在他上場之後,熱那亞隊更多的開始打兩個邊前衛45度角起球,盧卡托尼擺渡後斯庫利搶點射門的套路。
這也算是加斯佩里尼的一種「未雨綢繆」,畢竟范尼和陳灼都是「短工」,說不定冬歇期後就要被米蘭收回,在場上還是要多打一下以盧卡托尼為單支撐點的進攻套路,以備不時之需。
不過這種戰術套路比較常見,巴里隊也有相應的防守措施,雖然斯庫利在上場十來分鐘裡形成了兩次搶點射門,但是在巴里隊的盯防之下,並沒有形成有效威脅。
下半場比賽進行了15分鐘,加斯佩里尼換下了老隊長馬科羅西,換上了帕拉西奧,在戰術上進一步進行調整,形成了中場四人菱形站位的3-4-3陣型,也是熱那亞習慣的陣型。
這種調整讓熱那亞整個防守體系也就隨之起了變化,之前陳灼與雙後腰和雙邊前衛配合反搶的三角防禦體系也就不存在了,變成了後腰維羅索在翼衛和邊中衛配合下的防禦體系,由陳灼和拉諾基亞分別從前場和後場給予加強。整個反搶陣型更像是個大菱形。
由於兩球落後,巴里隊不得不加強了進攻投入的兵力,熱那亞也正是借勢用3-4-3和對手打起了對攻。
全場比賽第75分鐘,中路維羅索和拉菲尼亞關門,達伊內利後場搶斷成功並傳球給陳灼,熱那亞隊趁勢打了一次反攻,陳灼帶球中路推進吸引防守隊員之後分邊,帕拉西奧從右路接到陳灼的傳球沿邊路牽制對手突破並形成傳中,盧拉托尼擺渡,斯庫利搶點攻門,將場上比分改寫成3:0。
雙塔改成3-4-3之後,雖然卡拉澤放棄了助攻,但是對於左右兩個邊鋒型球員斯庫利和帕拉西奧來說,邊路突破之後傳中,原本就是他們的本職工作,而且任意一個邊路下底的時候,另一個邊鋒就會移動到中路接應盧卡托尼的擺渡。
勝局徹底鎖定之後,加斯佩里尼換下了陳灼,換上了(歲的替補後腰哈爾賈,嘗試著在最後15分鐘裡讓哈爾賈執行防守,讓維羅索接替陳灼來組織進攻。
最後的時間裡雙方都沒有進球,熱那亞隊又在主場斬獲一場勝利,從整個場面上看,贏得還相對輕鬆,3:0的比分和一場勝利讓熱那亞隊可以繼續在意甲積分榜上領跑。
(二)
「你來用義大利語讀這段報導,這是關於足球的報導,你肯定能夠讀的通順。」早餐的時候,西爾莎把報紙遞到陳灼面前。
由於陳灼的各種時間安排的很滿,西爾莎只能幫陳灼擠出來時間來幫他學習義大利語。
「不是吧!」陳灼看著西爾莎,說道:「你這麼安排,把時間也搞的太緊張了吧!」
按照西爾莎的安排,陳灼半年內的時間劃分成26個星期,每周學習義大利語的時間不少於10個半小時,平均每天5小時,而且每周需要有1個小時的測試時間不包括在內。
報紙遞到陳灼面前的時候,陳灼左手擺著早餐,右手擺著西爾莎制訂的學習計劃,看完學習計劃之後,陳灼鬱悶的連早餐都不想吃了。
在西爾莎的學習計劃里,每天早餐前是陳灼的讀報時間,他將自己大聲朗讀由西爾莎老師指定的內容半個小時,早餐後兩人結合報紙內容用義大利語做半個小時的討論,全程西爾莎都會錄製下來,這些內容將作為陳灼每天往返訓練基地時候開車時候播放的內容,讓陳灼自己聽自己的發音和西爾莎發音的不同之處,每天都聽著自己有沒有進步。
當然,這個時間段算作是陳灼的自習時間,不計算在學習時間之內。
「你就比如這一點,往返訓練基地的時候,我的習慣是每天往返訓練基地的時候聽華語歌曲或者德語歌曲放鬆一下,這樣行不你看,西爾莎,這個往返訓練基地時候呢,你幫我推薦義大利的流行歌曲,聽著音樂,行不?」陳灼問道。
西爾莎搖頭,用義大利語一字一頓的道:「不行,至少現在不行。」
「你也太……」陳灼有點不高興了,太拿著雞毛當令箭了吧,即便我聽不懂義大利語不會說義大利語,那又如何,現在用英語我是能夠和球員教練交流的,對於我踢球又沒有影響!
西爾莎繼續用義大利語說道:「表達你的抗議也請用義大利語,現在要培養語境……」
陳灼氣哼哼的把變態的培訓計劃和報紙推到一邊,把早餐扒拉到面前,大口大口吃了起來,一邊吃一邊說道:「西爾莎小姐,你太小題大做了,這其實不是特別緊急的事情……」
西爾莎氣的要命,雷奧妮在旁邊強忍著笑,就連瑞內卡都有點想笑的意思。
「陳先生!」西爾莎突然用流利的普通話說了一句,把陳灼嚇了一跳,雷奧妮和瑞貝卡也愣住了。
(三)
西爾莎長發撥了一下耳邊的頭髮,正色說道:「陳先生,你要清楚,近年來由於經濟衰退,義大利人遷怒於華人將劣質商品廉價傾銷到歐洲,還有非法華人勞工的報導屢見報端,每到黃金周的時候,大批華人遊客在歐洲瘋狂購買奢侈品和製造垃圾,以及在著名旅遊景點的諸多不雅行為,現在又是黃金周了,《共和國報》正通過這種方式來引導讀者,讓這些有關華人的負面報導影響到法官和參審員的判斷!」
說這些的時候,西爾莎用的是流利的普通話,看著陳灼以及雷奧妮和瑞貝卡詫異的眼神,西爾莎繼續用普通話說道:「陳先生,我之所以要讓你在儘可能短的時間裡能夠熟練的掌握義大利語,是因為在法庭質詢環節,你的表現非常重要!」
這些話絲毫沒有歧義,陳灼很清楚,他也放下了手裡的麵包和杯子,認真地聽著。
「你律師團隊的策略,是將『不實報導』作為需要確認的事實,但是倘若你根本連義大利語都讀不懂,你是根本無法明白他們報導中的隱喻、暗示等修辭手法的,因此對於你來說,這篇報導也就無法確認為『不實』!《共和國報》的真實用意你知道嗎?他們不僅僅是要貶低你個人,還要在法庭上給你難堪,然後把你難堪的表現傳播出去!」西爾莎開始向陳灼介紹「訴訟戰略」的問題。
看著陳灼輕輕點頭和逐漸嚴肅的神情,西爾莎繼續說道:「通過各種媒體傳播出去你的難堪表現,這就又是關於華人的一項負面報導,他們會進一步放大這件事情,然後聯合義大利右翼保守派的媒體,釋放出排華和[***]的信號,將《共和國報》打造成對抗『中華帝國』的『強硬派』的領軍媒體,你明不明白,現在歐洲和美國各國的國家以及地方競選,誰對中國態度強硬,誰就能夠贏得更多的選民支持!」
陳灼皺了皺眉頭,他沒有想過這件事情的背後會這麼複雜,隱約還感覺西爾莎有種小題大做,似乎是在嚇唬人。
「你們米蘭的老闆貝盧斯科尼同樣是右翼,雖然他和《共和國報》的幕後老闆是政敵,但那是國內問題和歐盟問題上的分歧,在對華態度上,貝盧斯科尼總理也是以對華政策強硬而贏得的選舉,現在《共和國報》的策略非常明顯,他們絲毫不在乎這場訴訟的成敗,因為這個報導一定是『不實報導』,這個事實顯而易見,但是他們需要做的是,在公眾面前把你的形象得分拉低,然後他們會接受道歉的處罰,但是他們越是道歉,就會讓義大利民眾認為他們受到了華人的欺負,從而激起義大利民眾對你,對華人的對抗情緒……」西爾莎一步一步給陳灼做著分析。
(四)
「等等,等等!」陳灼制止西爾莎的高談闊論,問道:「西爾莎,這個訴訟是米蘭俱樂部讓我起訴的,他們難道不知道會對他們造成損害嗎?」
西爾莎白了陳灼一眼,道:「 02年世界盃,韓國隊通過裁判的幫助淘汰了義大利隊,賽後義大利民眾對韓國有很大的反對情緒,佩魯賈主席高奇立即開除了安貞煥,這種極端舉動得到了大多數義大利民眾的支持,陳,你認為貝盧斯科尼不可以這樣放棄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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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這麼複雜啊?這這,那這,米蘭俱樂部不是有很大損失嗎?」陳灼依然是覺得對於西爾莎的論調無法置信。
西爾莎搖著頭,指著自己的腦袋,問道:「開動腦筋想一想,損失,什麼是損失,他們把你繼續租借一直不召回米蘭,不可以嗎?把你再賣到其它聯賽,不可以嗎?至於你的位置,呵呵,你們中國現在和誰鬧的關係最僵?是不是曰本?曰本人在任何事情上都在和中國較勁,倘若曰本球員有機會成為第一個在ac米蘭效力的亞洲人,我相信貝盧斯科尼能夠在政治方面從曰本收穫到十倍的回饋!」
兩個人用漢語的對話說的很快,雷奧妮和瑞貝卡雖然能夠用漢語簡單和陳灼對話,但是這種語速,她們兩個也只有大眼瞪小眼的份。
愣了半晌,陳灼看著西爾莎,問道:「可是……西爾莎,你說的這些,跟我把時間和精力用來學義大利語上,有直接關係嗎?」
西爾莎鄭重其事的點點頭,說道:「很大關係!陳灼,在未來的曰子裡,法庭和足球場一樣,也是你的一個戰場,你在足球場上用勝利證明你的價值和征服球迷,你在法庭上,也要用勝利來證明你的價值,征服那些關注你甚至準備毀滅你的人!」
頓了一下,西爾莎問道:「陳,你看過《角鬥士》那部電影了嗎?」
陳灼點點頭,說道:「看過,看過很多遍。」
西爾莎道:「在法庭上,你就是馬克西穆斯,流利的義大利語就是你的劍和盾!而且你需要有個循序漸進的過程,比如說第一次庭審時候,你大部分時間是磕磕絆絆的,到了後面,你需要在每一次庭審的時候表現出你的進步,在語言上,在對義大利歷史、文化的了解上,當你一次一次的進步被義大利民眾接受的時候,屆時一些中立和左翼媒體會專訪,你再把這份學習計劃展示給他們,告訴他們你就是這麼努力的讓自己融入義大利……」
陳灼明白西爾莎的用意了,在西爾莎的講述中,整個庭審到質詢的過程,就像是一部電視連續劇,作為主角的陳灼不僅僅是要證明訴訟本身的事實正確姓,還要通過自己的努力和表現,讓所有義大利民眾接受自己,就像馬克西穆斯對抗皇帝一樣,實現一場征服。
(五)
「還有歷史、文化……這,太難了吧,或者是,時間太短了吧,一門語言哪有那麼容易學習的……」陳灼覺得這個要求有些太高了。
西爾莎對陳灼說道:「你從對德語一無所知,到開始用英語和德語摻和著與人交流,再到後來你可以流利的用德語面對採訪,甚至主持節目背那些台詞,聽海蒂表姐說,有不少都是你的脫口秀,這些你也並沒有那麼難做到吧!」
陳灼也笑了,那些,那是因為喜歡海蒂,所以陳灼會自己擠出時間來學,不僅學對話而且還會查歷史和文化方面的資料。
「西爾莎,咱們這是體育哦,足球,遠離政治是體育的理念好不好!」陳灼說這個理由的時候自己都覺得有點強詞奪理和鴕鳥式的逃避。
西爾莎笑了笑,說道:「你自己是不是也覺得沒有底氣,無論是國際奧委會還是fifa,他們口口聲聲說體育要遠離政治,但誰又真的做到過?有多麼大的舞台,就有多麼大的責任,就要承受多麼大的艹作,只能面對,無法逃避!」
西爾莎說的這些,陳灼從心理上是認同的,鴕鳥式逃避的方法有很多,把自己埋進游里是一種,把自己埋進絡爽文里也是一種,但那顯然不是陳灼選擇的生活方式。
「那麼好吧,這是一場戰爭,作為一名戰士,我只能接受,不能逃避。對不起,西爾莎老師,我接受您的批評。」陳灼站起來,半開玩笑半認真的向西爾莎鞠了個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