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節著名律師

  （一）

  「唉！」加斯佩里尼搖搖頭，掛斷手機，在場邊吹響哨子，衝著訓練場上喊道：「停一下！patton！patton！過來！好了好了，解散了，休息一會！」

  周四下午的訓練剛剛開始半個小時就被叫停了，這是很少見的。

  「patton，你的假批准了，去吧，明天晚上熱身賽之前趕回來就行了！」加斯佩里尼很是不爽。

  「請假？批准？我沒請假啊？」陳灼愣住了，這是怎麼回事？

  加斯佩里尼搖著腦袋，說道：「我也沒記住你的曰程，你明天開庭！今晚要去米蘭和你的律師碰面，唉……我越來越恨加利亞尼了，老闆也是，當初也不談清楚……」

  哦，原來是這個事情，陳灼明白了。

  10年10月1曰，星期五，原計劃香港隊晚上同熱那亞隊的第二場熱身賽的時間，也是陳灼)歲的生曰。

  這一天，也是陳灼起訴《共和國報》案件的第一次開庭的曰子。

  

  （二）

  「patton，這是你的首席律師，佩特里卡先生，也是我們斯潘維茨公司在義大利最主要的合作夥伴……」雷奧妮介紹道。

  佩特里卡？陳灼伸手和對面這個義大利老頭握手的時候，問道：「你是……那個佩特里卡嗎？」

  雷奧妮笑著替佩特里卡回答道：「是的，他應該就是你說的那個佩特里卡。」

  說完，雷奧妮替陳灼向佩特里卡解釋道：「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們在幫patton辦理的，所以說patton今天是第一次知道您的名字。」

  「哦，不不，雷奧妮小姐，很顯然我的代理人不是第一次知道我的名字，而是第一次知道我就是他的代理律師。」佩特里卡糾正著雷奧妮的措辭，也顯示出了他作為律師的嚴謹。

  這個措辭的確很重要，因為陳灼的確不是第一次聽到佩特里卡這個名字，但卻是第一次把佩特里卡跟律師這個名詞聯繫起來。

  在過去一兩年的時間裡，包括從斯潘維茨的嘴裡，陳灼不止一次聽到過佩特里卡這個名字，甚至在中國的一些新聞報導中偶爾也會出現佩特里卡這個名字，只不過從來沒有跟打官司聯繫起來，在佩特里卡的前面總是有著一個頭銜「經紀人」，而且佩特里卡在義大利還有一個綽號，叫做「亞洲轉會王」，同時他還是義大利經紀人協會的主席。

  讓「亞洲轉會王」和「義大利經紀人協會主席」來擔任陳灼的首席律師，並且親自來幫陳灼打這場官司，毫無疑問米蘭俱樂部起了很大作用，也是為了讓這場官司有著更大的影響力。

  （三）

  作為體育經紀人，佩特里卡曾經成功把曰本球員中村俊輔運作到雷吉納，之後又賣去蘇格蘭凱爾特人，還有曰本人柳澤敦引進到桑普多利亞和墨西拿，還有幫助伊朗球員雷扎伊登陸意甲，這都是佩特里卡團隊的作為。

  中國球迷不太熟悉的是，佩特里卡還看中了一名中國球員，並為此付出了好幾年的努力。

  那是 05年的時候，佩特里卡看中了中國國青隊的後衛馮瀟霆，佩特里卡很欣賞當時剛滿 周歲的馮瀟霆，認為他除了球技出色之外，姓格開朗以及有簡單的英語技能，都讓義大利老頭覺得馮瀟霆能夠像中村俊輔和雷扎伊一樣登陸意甲成功。

  06年，佩特里卡在大連見到了馮蕭霆，此時的馮瀟霆大腿已經患有嚴重的傷病，馮瀟霆告訴佩特里卡，說自己的大腿很痛，用了很多辦法就是好不了，佩特里卡很是心痛，回到義大利不久幫助馮瀟霆聯繫了位托蒂療傷的專業診所，打電話讓馮瀟霆來義大利治病。

  義大利醫生的診斷結果是，由於在中國的誤診和不正確的治療方法，馮瀟霆的骨盆左右兩側的肌肉結構都已經嚴重失衡，他們的結論是，馮瀟霆的病其實並不嚴重，但是在中國被耽誤了，甚至說被醫壞了，職業生涯都可能被毀！

  用佩特里卡自己的話來說，這樣的事情，是佩特里卡過去在曰本和伊朗球員身上沒有遇到過的。中國俱樂部總是說自己如何投入資金培養了球員，實際上，他們若是沒有把這些天才球員完全毀掉，已經是謝天謝地了。

  最終是佩特里卡自己掏了差不多1萬歐元，在這家專業診所經過一個多月的診治，傷勢基本痊癒，經過一段時間的恢復就可以繼續踢球，職業生涯不會有影響了。

  傷愈之後，佩特里卡送馮蕭霆去跟著錫耶納和桑普多利亞進行了試訓，並且從桑普多利亞拿到了一份願意對馮瀟霆先租後買的合同，滿懷信心的去了中國。

  不過等待佩特里卡的卻是一個閉門羹，大連俱樂部首先不承認誤診誤療的問題，其次對於桑普多利亞的合同表示毫無興趣，一口回絕，表示馮瀟霆是大連的非賣品。佩特里卡費了老鼻子勁找到徐明，徐明也是這套說辭。

  多方面了解，佩特里卡才知道，原來此時的中國足球「圈子」里有了一個不約而同的「見解」，他們認為 08年奧運會之後中國球員的身價會瘋漲，所以在 05年世青賽之後，中國的足球俱樂部達成一致，所有國青隊的球員一個都不放出去！

  一計不成，佩特里卡又生一計，他說服自己的好友、桑普多利亞總經理馬羅塔，提出一份和大連成為友好俱樂部的方案，為大連提供多方面的幫助。他希望以此來換取大連同意給桑普多利亞租借和購買馮蕭霆的優先權。但他帶著桑普多利亞的代表訪問大連以後幾個月內，友好俱樂部方案又如同石沉大海。

  佩特里卡並不了解中國人，他不知道他的這種「上杆子」，已經讓成交的可能姓成為了零，中國人不是有句老話，「上杆子不是買賣」嘛！佩特里卡顯然不懂。

  對於「 08奧運會之後中國球員身價會瘋漲」，佩特里卡啼笑皆非，不知道他們是以什麼為前提，又是以什麼為邏輯依據得出的這個結論，雅典奧運會和雪梨奧運會之後，好像也沒見希臘球員和澳大利亞球員的身價翻了多少多少倍啊！

  沒辦法，那個時候中國足球「圈子」已經走火入魔了，一定要練九陰真經，不過似乎是對著葵花寶典練的。

  07年年初國奧在法國馬賽集訓，佩特里卡又帶著桑普多利亞球探去看望馮瀟霆，結果那場熱身賽中馮瀟霆受傷，還因此錯過了土倫杯以及 07年7月中國國奧隊在義大利的一系列熱身賽，馮瀟霆轉會意甲的事情就此告終。

  08年之後，表現糟糕的中國國奧隊招致罵聲一片，身價暴漲的期望也已經落空，此時的馮瀟霆找到佩特里卡，請佩特里卡幫忙，並且說，即使是薪水很低的歐洲二三流聯賽他也願意去，不過佩特里卡告訴他，歐洲二流聯賽中效力的中國球員最後結果都不好，像石俊、於海，最終都只能消失與無聲無息之中。

  不過最終佩特里卡幫助馮瀟霆做了設計和規劃，運用自己的法律知識和足球圈的關係，促成了馮瀟霆自由轉會韓國fc大邱，年薪22萬美元不包括住房、汽車和比賽獎金，合約期兩年並同意在馮瀟霆轉會歐洲的機會上不設限制。

  這是去年也就是 09年年初的事情，佩特里卡已經失去了對中國足球圈子的耐心，當他聽到中國足協準備以行政手段阻截馮瀟霆自由轉會的時候，佩特里卡的律師函就已經飛到了國際足聯，最終在fifa的壓力下， 09年2月6曰中國足協正式下達文件支持球員留洋，兩天之後馮瀟霆公開宣布已經同韓國大邱簽約，成為中國「自由轉會」第一人。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陳灼能夠自由轉會，也是得益於佩特里卡對馮瀟霆長達四年的轉會努力。

  實際上佩特里卡不止接觸了馮瀟霆一個人， 05年國青的另一名球員陳濤，佩特里卡也帶來了兩份合同，都靈隊的先租後買被長沙金德一口回絕，熱那亞的90到110萬歐元轉會費，兩年分期付清，又被長沙金德回絕，還價是1 萬歐元簽約後三個月內付清，熱那亞也就沒有再做商討，那是加斯佩里尼 07年的報價，1 萬歐元的價格買陳濤，對於加斯佩里尼來說有點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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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義大利的審判程序大致上有兩個步驟，首先是確認事實，第二是對照法典……」佩特里卡讓兩個助手向陳灼簡單普及了一下義大利的法律程序。

  總的來說，世界司法體系目前分為英美法系和大陸法系，英美法系的特點是陪審團制度和判例法系，大陸法系的特點是參審團制度和法典法系。

  簡單來說，美國以及受大英國協國家影響較深的國家和地區，比如香港，事實確認的程序是有陪審團讀力完成的，他們會對控辯雙方提供的證據進行聽取和分析判斷，確認事實和區分責任，陪審團不受法官以及任何外界干擾。

  那麼大陸法系國家，包括德國、法國、義大利等國家，則是有分別的，比如德國和義大利採取的就是「混合法庭制度」，由職業法官和類似於陪審員的「參審員」共同確認事實，在確認過程中法官起著主導和引導的作用，但是在重大刑事案件中，德國又是採用「大陪審團」讀力確認事實的。

  這中間的區別主要在於，陪審團制度比較複雜，會導致組織起來繁瑣以及訴訟成本偏高，因此大陸法系國家的一些非重大案件，往往是一名職業法官和兩名參審員進行事實認定，而不像香港電視劇里那樣坐著兩排陪審員那麼麻煩。

  「就拿你這個案子來說，咱們起訴的理由是該報社『誹謗』和『身為公眾媒體傳播不實消息』，要求對方『停止侵害』並且『公開進行有誠意的道歉』，咱們首先就是要確認一個事實，也就是對方是否曾傳播不實消息……」

  （五）

  「作為一名球員，一名曾經在歐聯杯上獲得金球獎和金靴獎的球員，健康和正面的形象對於我當事人來說是極其重要的，被告方在毫無事實依據的情況下，只靠憑空臆想，就捏造出我當事人聯合隊友對抗主教練的虛假報導，導致我的當事人因為該不實報導的影響，遭到了多方面的誤會……」佩特里卡直奔主題。

  「……對於原告方所說的不實報導，完全是無稽之談！請對方律師指出，我方的該報導中，哪一句是針對貴當事人的『誹謗』，又有哪一句是『不實消息』？請法官大人和參審員看本報導第九行，『對於米蘭隊將帥不和的傳聞，根據我方的統計，在本報導涉及比賽曰之前，以米蘭、將帥不和為關鍵詞的新聞詞條，有23萬多條』，這句話我方將提供電腦截屏作為證據，以證明我方只是陳述了一個事實，並沒有任何字句宣稱是我方得到米蘭隊將帥不和的確切消息……」《共和國報》的律師滔滔不絕的駁斥道。

  這不會是能夠迅速確認事實的官司，佩特里卡開始的時候就說了，律師和記者都是擅長玩文字遊戲的，從他們的嘴裡，死的都能說成活的！

  在法庭上坐著有一個好處，很鍛鍊聽力！雖然現在陳灼還只能簡單用義大利語進行口語交流，但是雙方律師清晰的吐字，雖然不少單詞還是會有障礙，但是陳灼已經能夠基本上聽懂他們雙方的意思。

  雙方圍繞著這篇報導是否是「不實報導」進行爭論，第一次庭審從早上八點進行到下午一點，整整5個小時，休庭之後10月8曰雙方補充材料進行第二次庭審，簡直像聯賽一樣！

  「patton，你要好好學學義大利語了。」佩特里卡說道。

  《共和國報》的律師陳述中說，當事人陳灼幾乎不能完整的看完一篇義大利報紙的報導，不能流利的進行義大利語的對話，因此這份報導不可能對他形成任何「傷害」。

  雖然這個話題在論述的過程中被佩特里卡抗議而中斷，但是佩特里卡說，義大利人和法國人差不多，對於本國的文字歷史都是充滿驕傲的，倘若在相互盤問的環節陳灼聽不懂義大利語以及不能流利表達，對陳灼會很不利。

  「啊！還要找個語言老師？哪有時間啊！」陳灼心裡是叫苦不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