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 幫我做件事

  181 幫我做件事

  「不會又花幾萬兩買了點什麼給我補身子吧？可別浪費那錢。」

  一想起那個舍利子，九音到現在還在心痛著。

  「這有什麼？我的錢本就該給你花的，你若不花，我賺再多也沒用，誰來給我花掉它？」風辰夜說得愉悅，根本沒注意到懷裡小女人的異樣。

  她用力咬著唇，逸王爺今夜說的話要不要這麼煽情？三番五次讓她差點滑落眼淚。

  她別過臉，把小手從他掌中抽回，翻身背對著他，低喃道：「逸王爺後院有這麼多姑娘，將來還不知道有多少美人到府里，你的錢總得要留著，否則以後拿什麼來養她們？」

  這話只是隨意說說，只是不想自己淪陷在他的話語裡，卻不想風辰夜真的思索了起來。

  雖說後院那些美人他一個都沒要過，但這些年來確實也讓呼延管家分派錢下去，哪怕不多，總數加起來卻也不少。

  

  忽然他一個翻身壓在她身上，垂眸看著她頓起不安的臉，笑道：「九音，我不在的這段日子裡，幫我做件事。」

  「什麼事？」只要是他讓她做的，她一定會做好，這或許是她唯一能報答他的方式。

  「幫我想個辦法，把後院的人遣散掉。」

  「什麼？」她睜大一雙圓溜溜的眼眸，不敢置信地盯著他：「後院的美人少說有上百個，有的還是來自其他國家……」

  「都驅散了，她們愛回去便回去，愛去哪便去哪，給她們一筆銀子，只要不留在逸王府，去哪裡都可以，至於後院空出來後，你想辦法把它填補好，蓋什麼東西都可以，反正隨你。」

  九音咬著唇，不說話，這樣一弄，弄得她好像是逸王府的女主人一般，她何德何能能為他去做這些事情？

  不過，他確定真的要驅散後院嗎？這麼多的美人，一時之間要讓她們去哪？

  「你會讓我得罪很多人。」她努唇道。

  「早晚是要得罪的。」他的指尖在她臉龐上划過，笑道：「說不準以後還會得罪更多，以後別的地方若是再送美人過來，你一概幫我擋著，拿出你的氣勢，別讓我給那些姑娘欺負了去。」

  這話讓九音頓時哭笑不得，這天底下能欺負他逸王爺的姑娘家她還想像不出來會是什麼模樣，又或者是出生了沒有？

  「怎麼？笑什麼？」哪怕她沒笑，可眼底已經露出了想要取笑他的光亮。

  風辰夜臉色一沉，不悅道：「你質疑我的話？」

  「我只是在想有什麼人可以欺負你。」還是個姑娘，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

  「難道你不是一直在欺負我嗎？」他長這麼大還未試過對一個女子如此卑躬屈膝過，被她罵被她打還不能還手，誰叫他拳頭太硬，要是一下忍不住還手過去，絕對會重創了她。

  「我什麼時候欺負過你？」心裡暖暖的卻又酸酸的，她伸手捧著他的臉，認真道：「你真的要讓我把後院的美人趕出去嗎？你要想清楚，趕走之後或許就要不回來了，那裡頭多的是長得嬌俏的美人胚子。」

  「你的意思是要我把那些美人也弄到軟塌來是不是？」

  「自然不是。」可是，她不知道自己有什麼資格說這樣的話。

  「反正她們在這裡會浪費我不少銀子，你若認為你夫君的錢是那麼容易賺回來的，那就替我繼續養著她們，若是心疼你夫君賺錢不易，就給我把後院解散了。多弄點實際性的東西，又或者用這些錢補貼一下下人，讓他們更盡心伺候不是更好？」

  知道他是認真的，說的都是心裡話，九音眨了眨眼，思索了片刻才點頭道：「那我儘量找一個平和的方式讓她們離開，不過，我得罪了那麼多人，以後她們要是找我報復，你可要付得起責任。」

  話也是隨意說的，但風辰夜明顯早就想過這問題：「你只要把想法告訴呼延總管和沽誼嬤嬤，讓他們去執行，如此，大家便不會把怨恨落在你身上。」

  敢情他都已經給她鋪好後路了！心裡淌過絲絲暖意，她忍不住問道：「為什麼忽然關心起這種事來？」

  從前他對後院向來是不顧不管的，如同放生一般，今日怎麼認真對待起來了？

  見他又在自己身上磨蹭了起來，她皺起眉心不悅道：「我身子不舒服，快下去。」

  風辰夜本是一團熱火的，聽她這麼說，只能拉下臉從她身旁躺了下去。

  「從前是不在意，不想在這些事上花太多精力。」他道，「聽說明日裡你們鳳盟會給你舉辦一個入盟儀式，事情都準備好了嗎？」

  「沒什麼好準備的，只是例行公事而已，你什麼時候離開皇城？時間定下來了嗎？」

  「就是三天之後，確定了。」

  九音用力抱著他，沉默了半響才道：「夜，我想去旅遊。」

  「旅遊？」

  曾聽她說過這個詞，便是出去遊山玩水的意思，他有點為難，因為這兩日得要做出征之前的準備工作，有很多事情得要處理好。

  軍餉，軍糧，軍備，每一項都不能缺，更不能馬虎。

  感覺到他的猶豫，九音淺淺笑著，抱緊了他輕聲道：「我就說說，以後……」

  她眨了眨眼眸，竟不小心眨出晶瑩的淚水，忙把臉埋入到他的懷中，讓那一滴淚無聲消失在他的衣襟上，她笑道：「以後有機會再去吧，你一定要小心，我等著你。」

  風辰夜沒說話，只是靜靜抱著她，半響之後才溫言道：「不是說身子不舒服嗎？既然身子不舒服便早點睡吧，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他頓了頓，又道：「我一定會毫髮無傷地回來見你，放心。」

  九音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沉默，安靜，夜色，已經很深很沉了。

  出乎九音意料的是，一整夜裡她並沒有輾轉難眠，反倒睡得特別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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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只要聞著他的氣息，感受著他對自己的守護，心就可以安定下來，如他所說，以後的時候以後再說吧，如今想太多也是完全沒有意義。

  一大早風辰夜就不見了蹤影，知道他很忙，所以昨夜跟他提出的旅遊一事說完了自己也後悔了，對他說這些也不過是為難他而已，除此以外沒有任何意義。

  她很清楚若他能抽、出時間，一定會滿足自己的心愿，他滿足不了，只因為無能為力。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對他的信任已經到了這種地步，等她發現的時候，似乎再也排斥不了了。

  如畫一早便進了晨風閣等待著伺候九音起床。

  換上了一套數日之前特別訂造的衣裳後，九音在四個姑娘的陪同下出了門，上了馬車往鳳盟趕去。

  入盟儀式其實很簡單，只是取她一點指尖血，宣讀誓言，那份誓言裡也不過是些永遠忠心、永不背叛鳳盟之類的話語而已。

  其實一個簡簡單單的儀式並不能代表什麼，沒一個入盟的人將來是不是會背叛鳳盟，不是一句誓言就能決定的。

  今日的風有點大，初夏的清晨還有幾分微涼，九音穿著一件特別定製的衣裙，有半節雪白的手臂露在外頭，再配上如畫給她梳的那個髮髻，讓她整個人看起來高潔如蓮，美得不可方物。

  哪怕對她記恨得不行的楚玉與琉珂她們也不得不承認，自從九音來了之後，就連藍翎這朵鳳盟之花也被比了下去。

  如今整個鳳盟里，還能找出誰能勝得過她的容顏？

  但不管她們如何氣如何嫉妒也是無奈，如今的九音正是如日中天的時候，連容貴妃都對她禮遇有加，今日為了她的入盟儀式，容貴妃甚至親自從宮裡出來為她舉行。

  楚玉清楚記得當初自己進鳳盟時，為她主辦儀式的是紫雲，容貴妃紮根沒有出現，兩相比較之下，在容貴妃心中孰重孰輕，不言而喻。

  走在長長的紅毯上，九音心裡百感交集。

  她從初來時的一個人質，到後來成為風辰夜的女奴，漸漸獲得了風辰夜的寵愛，到了今日，竟成了鳳盟的北中司。

  雖然一個中司的職位對她來說並不代表什麼，可卻把她在東楚的身份完全給顛覆了，女奴和鳳盟北中司根本不在同一個檔次上，以她現在的身份，哪怕嫁給皇親貴族也不會丟了他們的顏面。

  她只是還沒想透風辰夜要她進鳳盟的原因，他究竟想要她做什麼？逸王爺從來不會做沒有意義的事情，讓她來一定有目的，但她想不明白，他也沒有告訴她。

  風柔柔吹過，吹在她的臉上，拂開面紗旁散落下來的幾縷青絲，給她平添了一份朦朧的美。

  人是美得令人捨不得移開目光，卻只是嫌太憂傷了些。

  天上那幾朵閒閒遊盪的烏雲被清風吹散，可這一陣風卻吹不去九音心頭的煩悶，心裡愁腸萬千，哪怕走在紅毯上，那兩道秀氣的眉依然舒展不開。

  忽然，兩旁觀禮的人群中，不知道誰驚呼了一聲：「天象！」

  九音心裡一緊，循聲抬頭望去，果真看到半空中浮起了一幅絕美的畫卷。

  那是九音從來沒有見過的美，美得如仙境一般，她忍不住住了步，迎著清風，臉上的輕紗被吹開，一雙憂鬱的眼眸抬起，往天際那方望去。

  只看了一眼，竟嚇得差點失聲尖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