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前私奔

  戰前私奔

  大戰在即，軍中的第二號人物卻跑了？

  夜挽君心裡一沉，不動聲色地先拿起那封信，打開。

  所有人都盯著他，心急火燎地想知道影無痕究竟在幹什麼。

  夜挽君看得很慢，面容始終平靜，沒有人能從他的臉上看出任何消息。

  逐字看完信後，夜挽君抬頭，環視眾人，沉靜地道：「無痕將軍在信中說，他身為影家子，又受皇恩多年，如今，京城戰亂，是非難辨，他身處其中，左右難擇。無奈之下，他只能選擇棄甲從民，遠走天涯，再不過問朝中和軍中之事。」

  他一說完，眾將軍無不震驚。

  一邊是家族，一邊是皇室，以影無痕的處境來說，確是兩難境地，但是，連夜挽君都能摒棄兩家恩怨，一心衛國，影無痕怎麼就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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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無痕年輕有為，正是大立戰功之時，卻因為家族恩怨而放棄所有的一切，他是這麼軟弱的男人嗎？

  夜挽君不動聲色地將信封放進袖袋裡，靜靜地讓眾將領議論一陣後，才道：「既然這是無痕將軍的意思，本將軍也不勉強，由他去罷。現在，本將軍最後再問一次，你們當中，可有想離軍者？」

  其實，影無痕根本就不是因為這樣的理由而離軍。

  影無痕是跟影如月私奔了。

  影無痕在信上只寫了一句話：我與如月遠走高飛，再與影家無關，望將軍告知影家，就此忘了我們兩個不肖之子。我們欠將軍與影家的，下輩子再報。

  堂堂一個前途無量的年輕將軍，大敵當前，竟然帶著女人私奔了？

  夜挽君對此也深感無語和無力。

  他曾經聽說過影無痕與影如月互為有意，但這份感情早就被族中長輩給扼殺了，兩人早就沒有了來往才對，沒想到，這兩個人不僅沒有斷情，反而鬧到了不惜一切要私奔的程度。

  依照影家的傳統和慣例，影家最出色的女子絕對不能嫁給本族男子，必須外嫁給權勢浩大的外族男子，用以壯大本族的力量和人脈，而影如月是影家未出閣的女子中最出色的，讓她嫁給同族的影無痕，顯然有違影家傳統。

  依夜挽君的猜測，前段時間，影家欲將影如月嫁給夜輕歌為妃，這個計劃一定將影如月和影無痕逼到了走投無路的地步，影如月才會私自離家，前來尋找影無痕。

  而影無痕在前程與愛情之間，最終選擇了愛情。

  這兩個年輕人，除了私奔，遠離京城，埋名隱姓，再沒別的辦法可以在一起。

  此時此刻，夜挽君除了嘆息，也沒有餘力去將影無痕追回來了。

  他若是早知影無痕與影如月情深到這份上，無論如何也會成全他們，絕對不會因為那些迂腐的族規而導致影家、國家失去一個棟樑之才。

  如果他還能有足夠的時間，他也會派人去追回影無痕和影如月，只是現在，大敵當前，兵臨城下，他也顧不得這許多了。

  再說了，若是讓將士們知道影無痕居然是為了兒女私情而棄軍中兄弟、家國於不顧，傳出去一定會壞了軍隊和影家的名聲。

  所以，這件事，他只能找了這樣一個理由掩飾過去。

  影無痕突然出走，多多少少會對戰局產生影響，但有他在，他會控制住的。

  眾將士對影無痕的事情，多多少少有些疑慮和猜測，不過這時也不敢多提了，個個紛紛道：「咱們決意追隨將軍，為國捐軀，死而無憾。」

  夜挽君點了點頭：「那就開始談正事吧。」

  他不再廢話，直接和眾將領研究戰術、戰略、戰局。

  固城西面二三里外，月風高也在準備著與夜挽君的生死決戰。

  將近三個月來，他帶領大軍守，為了夜九的豪言而堅守在這裡，期間也試著去挑撥傳說中的大順戰神夜挽君，雙方打了幾場小規模的戰鬥，皆以他大敗告終。

  他這是第一次與夜挽君正面交鋒，他本以為，憑藉他的能力，起碼能跟夜挽君抗衡五六分，然而，他現在已經知道了，他遠遠不是夜挽君的對手。

  近三個月來，他連夜挽君的面都沒見到，最多也就是跟影無痕打了幾架，他略遜一籌。

  影無痕還嘲笑他，說他不配與夜挽君為敵，夜挽君根本不屑與他對戰，他聽了就怒，卻又無可奈何。

  莫說他現在擁有的兵力與夜挽君相當，就算再給他多一倍的兵力，他也未必打得過夜挽君，每每想到這裡，他就焦躁不安。

  眼看夜九跟他約定的三個月之期快來了，卻還沒有夜九的消息。

  夜九到底辦得如何了？夜九該不會是藉機認祖歸宗，幫大順來對付自己吧？

  如果真是這樣，他遲早會潛入大順，將夜九給砍成肉醬。

  就在這一天，探子匆匆來報：「酈央生亂！影氏一族與夜氏一族打起來了！」

  這個驚人的消息，是先從大順瘋傳到最近的西涼境內，然後再直接傳到危陝關來的。

  月風高聽後大吃一驚，揪住那名探子的胸口：「到底怎麼回事，你仔細說給我聽聽！」

  探子大冷天的也是滿頭的汗水，也捨不得擦擦：「聽說酈央出現了兩個皇帝……」

  他將聽到的消息，全都說了一遍。

  因為太急，他說得有些次序顛倒，甚至語無倫次，但月風高聽了半天后，還是聽明白了：喔，這夜家和影家玩內鬥，都拿他們月家當替死鬼和擋箭牌呢，還真不愧是玩陰謀的高手！

  好不容易聽明白後，月風高追問：「這些消息可確切？」

  探子道：「聽大順境內的夥伴說，許多人從中原南下逃亡去了，在大順南方，也有許多分別支持夜家和影家的人打起來，應該不會是假的。」

  月風高聽後，嘿嘿地笑：「天都這邊有什麼安排？」

  探子道：「消息從酈央傳到天都，再從天都傳到咱們這兒，還得要不少時間呢，現在還趕不及。剛才小的所說，都是剛剛才從信鷹那裡提到的，天都那邊的消息，尚不得而知。」

  月風高道：「你辛苦了，趕緊去休息一下，時時注意大順那邊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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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後，他坐下來，開始喝酒，一心痛快。

  固城的封鎖，導致大順境內的消息無法直接傳過來，非得先傳到其它地方，再由其它地方傳到，所以，他遲遲沒有夜九的消息。

  但現在想來，夜九這小子幹得不錯，真是為了復仇連自家祖宗都能賣掉！

  夜九都做到這份上了，他怎麼能讓夜九失望？

  獨自喝了個痛快以後，他招來副手：「將所有將軍召來，本皇子準備全面攻打固城！」

  前面都是小打小鬧，這次，他要玩兒大的。

  大順內亂，皇族與最大的貴族打起來，他要看看夜挽君還如何囂張！

  副手跑出去召集人手去了。

  代表蒼梟王的鐵梟和代表太子的小龜聽說以後，立刻跑來見他。

  鐵梟道：「四殿下，夜將軍潛入大順之前曾經說過，以三個月為限，讓殿下做好全面進攻的準備，何時開戰，以他釋放的信號為準，到時再裡應外合。在看到信號之前，還請四殿下耐心等待，切勿急躁。」

  月風高冷哼：「他是什麼東西！老子憑什麼要聽他的？那夜挽君跟影如霜是對狗男女，他聽說姘頭出事了，還能不急？他的軍中又焉能不亂？老子現在就要打固城，非把夜挽君的戰神之名給砸了不可！」

  之前，他可是受了夜家王軍和影家軍不少羞辱，這口氣，已經憋得很久了，不想再忍了。

  已經從探子那裡聽到各種消息的小龜皺了皺眉，道：「四少爺，不瞞你說，三公子已經在路上了，他讓你暫時按兵不動，務必等他來了再行動。」

  危陝關這邊要得到大順的第一手情報不易，但三公子卻時時關注著酈央的動靜，並在酈央設有不少秘密探子，相較之下，三公子對酈央的動向，掌握得比四少爺要快，要多。

  三公子一定知道酈央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擔心四少爺忍了這麼久，耐性要用光了，才會時時提醒他要勸阻四少爺。

  月風高聽說三哥要來，心裡有幾分忌憚，好一會兒沒說話。

  片刻之後才道：「三哥什麼時候到？」

  小龜道：「三公子日夜趕路，大概還要十幾天吧。」

  「十幾天啊？」月風高喃喃，「這麼長時間，都夠夜挽君逃走了……」

  夜挽君的心，五成都不在戰場上了，搞不好一心想回去救他的太后姘頭呢，他若是不早點開戰，這夜挽君萬一回酈央，他下次要什麼時候才能跟夜挽君一較高下？

  鐵梟道：「夜挽君從軍幾十年，還有戰神之名，不會輕易為了私情而棄戰爭於不顧，四殿下不必擔心……」

  「我當然擔心！」月風高道，「老子已經在這裡守了幾個月，你知道消耗了多少糧草物資麼？而且馬上就要入冬了，很快下雪，這十幾萬大軍在野外紮營，都快熬不住了，再不早點攻下固城，待兄弟們都凍僵了，大順的軍隊直接出城撿回去當臘肉得了，還打什麼仗啊！」

  鐵梟道：「只需等三公子到達即可，用不了幾天了。」

  小龜也道：「是啊，四少爺，三公子是什麼人你也知道的啦，你不等他，到時他來了會生氣的……」

  想到三哥生氣的樣子，月風高也不禁縮了縮脖子，心裡有些發毛。

  最後才道：「好吧，我就先緩緩，待三哥來了再說，這會議，我也不開了。」

  鐵梟和小龜聽後都鬆了一口氣。

  但是，他們這口氣，松得太早了，月風高才忍了三天，就在一大群手下的抱怨下，以及大順內亂的消息不斷傳來的情況下，最終決定：立刻攻打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