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胞胎姐妹

  雙胞胎姐妹

  夜輕歌真沒想到當年他和母親自編自導自演的這齣戲，在這麼多年後還能幫到自己。

  當下，他很肯定地點頭：「是的，他就是真兇！他雖然流落民間多年，但他身上有父皇的信物，又長得如此似我，便數次冒充我，暗中收買了一批人，當年，我和母后曾經抓到過他，但是念他也是皇子，我們沒能狠下心來除掉他，讓他走了……」

  他長長地嘆一口氣，滿是惆悵：「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他仍然不死心，暗中招兵買馬，玩了這許多不入流的手段來對付我。只是對付我就算了，他還將你牽扯進來，我實在無法原諒他……」

  他很擅長演戲，也許他這一生，最擅長的就是演戲了。

  在影如夢的面前，他的眼神、表情、聲音、動作都演得非常到位，無懈可擊。

  影如夢看到了他的憤怒、隱忍與無奈，沒看出他在撒謊，而且，他說的合乎現實，互相呼應，當下，她也不由得有點相信，也許真是這麼一回事了。

  不過，就算他說的是真的，也無法讓她忘記那個男人，她還是強烈地被那個男人吸引著，強烈地想見到那個男人，問個明白，並弄清楚那個男人告訴她的事情。

  夜輕歌看她半晌不說話，溫柔地道：「夢兒，天色不早了，這裡也不太平安，咱們回去吧？」

  影如夢卻道：「咱們今晚就住在影山，我想等到那個人被抓到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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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輕歌心裡一沉，臉上卻笑得體貼：「夢兒，咱們帶來的侍衛不多，如果那個野種在這裡布了人手和陷阱，咱們就危險了，還是先離開影山吧。」

  影如夢抬頭看了看天色，已近傍晚了，秋風乍起，有些寒涼。

  再看看山谷，山谷里，一群侍衛在到處找人，但是顯然沒有任何收穫，那個男人，應該已經走遠了吧？

  在這裡等，應該也是等不到的。

  心裡一陣惆悵，她點了點頭：「那咱們去影家過夜吧？」

  正好讓她順便打聽一下影如冰的事情。

  夜輕歌漾起笑臉，拉起她的手，親了親：「嗯，我們走吧。」

  下山的時候，他們手拉著手，卻一時間找不到話說。

  上了轎子，將外頭的世界隔開以後，夜輕歌才問影如夢：「那個野種跟你說了些什麼？」

  他趕到墳墓旁邊的時候，就聽到如夢在問夜九為什麼知道那些事情，到底，夜九都對如夢說了什麼？會不會已經告訴如夢誰在冒充誰的事情？

  影如夢有幾分愕然：「你不是都聽到了麼？」

  她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來的，但她跟那個男人其實也沒說上多少句話，她覺得他應該都聽到了他們的對話才對。

  夜輕歌這下更把不准她到底知道多少事情了，在心裡揣摩了一下後，他道：「那個野種逃走之前，跟你說了什麼？」

  跟下山崖之前，夜九在她的耳邊很低聲地說了什麼，他很介意這個舉動。

  影如夢很坦然：「只說後會有期。」

  不知為何，她不想讓任何人知道她跟那個男人的「秘密」。

  她跟那個男人擁有秘密這一點，令她感到竊喜和興奮。

  她也是演戲的高手，夜輕歌看不出她在掩飾，但又覺得夜九不會放過這種挑撥離間的機會。

  思來想去，他覺得夜九一定跟如夢說了什麼，而如夢一定也在隱瞞些什麼。

  但如夢若是不說，他也很難從她的嘴裡撬出話來。

  當下，他只得繼續扮演好丈夫的角色，溫柔地道：「那個野種想當皇帝，想除掉我，你別信他的話就好。」

  影如夢微笑：「嗯，我不會信他的。」

  她在心裡補充一句，她只信她看到和查到的。

  她一定會把影如冰的秘密給查出來。

  天黑的時候，他們終於抵達影家大宅，影家大宅因為他們的到來而起了騷動，但他們在影山遇到了那樣的事情，實在沒必情接受影家拜謁和迎接，只是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朕和皇后去影山遊玩，現在累了，你等不必興師動眾，備些家常菜，讓我們早些歇息即可。」

  影家也沒有時間做太多的準備，按他們的吩咐，備上好飯好菜之後，只留十幾名農奴，沒來打擾。

  一頓飯，兩人都吃得索然無味。

  吃完之後，影如夢以去見母親和兄弟姐妹為由，去了後院。

  她沒有去見家人，而是讓親信暗中把她的奶娘給叫來，這名奶娘從小在影家長大，已經服侍影家四十多年，算得上是影家的元老級傭人。

  「小時候，娘親沒有時間陪我，多是奶娘照顧我的，」她親自給奶娘泡了一杯茶，說道，「奶娘對我有多好，大家都知道，我有些事情想問奶娘，希望奶娘能繼續對我好。」

  奶娘能在影家呆這麼多年，絕對是因為她「懂事」，她一看皇后的舉動，心裡就知道事情不太妙了，很恭敬、很謙卑地道：「皇后娘娘有什麼話，儘管問便是，老奴知無不言。」

  影如夢已經讓所有的奴才都退了出去：「我想知道影如冰的事情。」

  任是奶娘再怎麼有心理準備，也萬萬想不到她會問這樣的問題，當下就怔住了：「這、這個……」

  她臉上的震驚和不安，讓影如夢知道，影如冰的事情，果然有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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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娘，你千萬別告訴我你聽不清楚和記不清楚哦，」影如夢微笑，不讓她找藉口迴避問題，「您的孫女兒十六歲了吧，聽說遠房五十多歲的叔公看上了你的孫女兒，你若是老糊塗了，怎麼保護這孩子呢？」

  這天底下，光靠感情是沒法讓人聽話的，得有權，得有把柄，得有手段，才能讓別聽自己的。

  奶娘一聽，果然淡定不下來了，跪下：「請皇后娘娘幫幫乖兒！」

  她生了五個孩子，卻只有這個孫女兒是樣樣好的，她實在不願這個孫女兒嫁給那樣的老頭子為妾。

  「奶娘快起來，」影如夢扶起她，「奶娘對我那麼好，我當然會幫乖兒找個好婆家。」

  奶娘很清楚這個她從小看到大的皇后娘娘在想些什麼，當下，心裡黯然，恭順地道：「皇后娘娘對老奴有恩，老奴自然聽娘娘的話。」

  影家是有影家的禁忌和規矩，但是，她還能違抗什麼都做得出來的皇后娘娘？

  她這條命不要就不要了，至少要保住孫兒的前程。

  影如夢笑了一笑：「我想知道如冰姑姑是怎麼死的。」

  奶娘年長影如霜、影如冰十歲左右，影如冰還活著的時候，奶娘已經在影家呆了幾年，是侍候影家大少***丫頭，肯定接觸過影如冰。

  奶娘真不想去提這種禁忌的話題，但是，她沒辦法，只得緩緩地道：「二十八年前，大小姐，也就是現在的太后娘娘懷了第二胎，特去薔薇行宮待產，二小姐擔心大小姐孤單，便去薔薇行宮陪伴大小姐。兩位小姐在薔薇行宮住了將近兩年的時間，期間極少見外人，老奴並不知道行宮裡的事情，只知道大小姐生下皇子不久，二小姐不幸染了風寒，幾個月後便撒手人世了。」

  影如夢道：「我聽說那時太后的身體並不好，如冰姑姑的身體卻挺好的，這事可是真的？」

  奶娘心裡「噔」了一下，暗道，皇后娘娘居然連這種事情都知道了，看來，想不說實話都不行了。

  她道：「大小姐的身體並不是不好，只是懷第二胎時，皇上正好在外征戰，邊疆戰事頻繁，大小姐擔心皇上，積憂成疾，身體才特別虛弱，但孩子生下來以後，皇上打仗不斷獲勝，大小姐又得以靜養，身體便慢慢地好了。而二小姐因為用心照顧大小姐的緣故，勞累過度，加上那年冬天特別寒冷，一時不慎就染了病，病來如山倒，就走了……」

  影如夢微微闔眼：「我想不明白，太后娘娘當年寵冠後宮，懷第二胎時為何不在宮裡生產，卻特地跑到行宮去待產？」

  皇宮裡有大批的太醫待命，不在皇宮裡生產，卻跑到外頭去生產，不是很奇怪嗎？

  奶娘道：「老奴並不清楚宮裡的事情，只是聽說大小姐太得寵的緣故，宮裡有些娘娘想對大小姐不利，而皇上又在外征戰，大小姐為了順利生下第二胎，才出去待產的。」

  「原來如此，那我便明白了。」影如夢點頭，「我再問你，如霜姑姑與如冰姑姑的感情如何？」

  二十八年前，太上皇還年輕著呢，大順又早已過了盛世時期，他的地位可不像後來這麼穩固。

  他若是在宮裡，還能保護影如霜，他若是不在宮裡，以影如霜寵冠六宮又生下皇長子的地位，一定會成為其他嬪妃的眼中釘，加上有孕在身，更是難以自保，如此一來，影如霜出宮待產，也是情理之中了。

  奶娘道：「大小姐與二小姐是雙胞胎姐妹，打出生起就睡一塊兒，一起長大的，感情自然極好。」

  影如夢眼珠子轉了一轉：「我聽說她們兩個人長得一模一樣，連家裡人都分不清楚，這可是真的？」

  奶娘道：「兩位小姐確實長得很是相似，但大小姐性情溫柔穩重，二小姐性情活潑俏皮，加上穿著打扮也各有不同，親近兩位小姐的人，自然能分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