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媳生隙

  婆媳生隙

  難怪，太后昨天會這麼突然地光臨紫辰宮，還是挑皇上不在的時候來，並問了那些問題，原來，影家派人去跟太后告狀，太后便來探她的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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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仔細斟酌太后說的那些話，太后在暗示她不該管影家女子的婚事？

  但是，皇后若是不該管，太后就應該管嗎？

  依她看，太后才是管得太多了的那個！

  她的神情變幻莫測，一看就知心煩意亂，令幾個隨從提心弔膽的，也不知道主子會不會遷怒於他們。

  影如夢不經意間觸到他們不安的目光，稍微冷靜了一些，淡淡道：「你們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

  既然太后插手，就不關這些奴才的事了。

  她現在要考慮的，是下一步該怎麼辦。

  她身為皇后，一點也不覺得自己的地位比太后低，但是，太后掌權，影家自然更聽太后的，有太后撐腰，她再怎麼指示和命令影家，影家也不會聽她的。

  想到這裡，她氣悶地坐下來，絞著手帕，臉色異常冰冷。

  太后為什麼要插手這種事情？

  她是皇后，太后就不能給她這點顏面？

  這次事情，她本想將影家潛在的「情敵」給除了，卻因為太后的插手，令她的舉動顯得很是可笑，就跟自導自演的戲子似的，影家人恐怕都在暗中看她的笑話呢！

  她知道的，她能嫁給皇上，還能得到他的真心和寵愛，很多影家女子都羨慕妒忌著呢，有人暗中求過太后，也想進宮侍候皇上，但她橫在這裡，誰也越不過來。

  這次，她出了洋相，令影家人看到了她的無權與無力，背後還不知如何輕看她！

  她堂堂一個皇后，怎麼就指不了幾門親事呢？

  正在生悶氣，門外就傳來一個深情款款的聲音：「夢兒，你在這裡麼？」

  影如夢幽幽地道：「我在這裡呢。」

  夜輕歌走進來，摟住她的肩膀：「怎麼這麼沒精神？是身體不舒服，還是有人惹你生氣了？」

  影如夢搖頭：「沒有，只是在胡思亂想罷了。」

  夜輕歌坐下來，笑道：「胡思亂想什麼呢？」

  影如夢環視四周，眨了眨眼，侍從們知道她的意思，悄然退下。

  室內只剩下兩個人後，影如夢看著夜輕歌：「我剛才忽然想到一個很無趣的問題……」

  夜輕歌笑道：「什麼無趣的問題？」

  影如夢故作沉思狀：「都說婆媳難處，如果我跟母后吵架或翻臉，你會站在哪一邊？」

  嫁給輕歌這麼多年，她還是第一次想到這個問題，在想到這個問題的時候，她又想到，為什麼她以前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呢？

  這個問題不是很重要嗎？

  想到這個問題以後，就急著想要一個答案不可了！

  夜輕歌愣住了，半晌才道：「母后是你的姑姑，從小就疼愛你，對你像親生女兒一般，你怎麼可能會跟母后翻臉呢？」

  他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他所愛的兩個人，一個是母親，一個是妻子，她們相處得一直都很好，兩人鬧矛盾什麼的，他覺得很不可思議。

  他的回答，令影如夢隱隱感到失望。

  她追問：「萬一呢？我萬一跟她鬧僵了呢？」

  夜輕歌想了想，半開玩笑地道：「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一定會勸你們和好，不讓你們有隔夜的仇。」

  影如夢逼視他，又道：「如果無法和好呢？一件事情，我要這麼做，她要那麼做，誰都沒法讓步，你幫誰？」

  他越是迴避這個問題，她越是執著地想問出答案。

  夜輕歌迴避她的目光，一邊斟酌一邊道：「這個……要看具體情況，看誰更有理……」

  影如夢心裡的失望，愈發擴大：「如果你覺得她更有理，就會站在她那一邊對吧？」

  夜輕歌支支吾吾：「這個……你那麼通情達理，也許你更有理哪……」

  影如夢笑了：「如果她為你挑了一個完美的女子，讓你封她為貴妃或皇貴妃什麼的，你也覺得那女子不錯，而我卻不答應，你怎麼辦？」

  夜輕歌臉色微變，抓住她的雙手，道：「這樣的事情絕對不會發生！今生今世，我只愛你一人……」

  影如夢打斷他的話：「你心裡只愛我一人，但你可以同時擁有很多女人！你就算要娶一千一萬個女子，也是可以的，不是麼？」

  夜輕歌皺眉：「夢兒，咱們說好的，你若是不同意，我不會納妾……」

  影如夢逼問：「如果太后非要你納不可，你會反對嗎？」

  夜輕歌想了好一會兒，才想說「會」，外頭就傳來太監的通報聲：「太后娘娘駕到——」

  於是，他的這一聲「會」就沒能說出口，轉身面對門口，準備迎接母后。

  而他的這份遲疑，令影如夢的心，冷了。

  他居然如此猶豫！他原本並沒有她所想的那麼在意她和寵愛她！如果她和太后起了衝突，這個男人，會站在他母親這一邊，而不會站在她這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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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嫁給他這麼多年，她的心裡，第一次如此冰涼。

  「你們倆都在，那就好說了。」影如霜走進來，對四周的宮人們道，「你們都出去。」

  宮人們紛紛退得遠遠的。

  影如霜待室內只剩下三個人後，目光先從影如夢的臉上掃過，然後落在夜輕歌臉上，開門見山地道：「影如月和海騰王的婚事是怎麼回事？」

  她原本以為，皇后只是暗中給幾個影家的丫頭牽線搭橋而已，但沒想到，剛外出辦差回來的影頌剛才急匆匆地來找她，說皇上於三天前下旨，將影如月嫁給海騰王，而他身為影氏一族的族長，事先全然不知情，問她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她聽到影頌的話，也是眼前發黑：這事，她完全不知情啊！

  影如月是影氏一族未出閣的女子中最出色的一個，被譽為繼她和影如夢後的影家之花，按她和影家的考慮，影如月必嫁給能提升或鞏固影家權勢的男人，比如外國國君、民間領袖、敵軍首領等等，而那個海騰王的勢力只在海上，並非影家極力拉攏的對象，怎麼可以將如月嫁予他？

  再說了，這麼大的事情，皇上怎麼可以不事先稟明她？

  她先是震驚，而後震怒，好不容易問明原由，忍下怒氣後，才過來找皇上問話。

  「是本宮讓聖上下旨的！」影如夢沒給夜輕歌解釋的機會，搶先開口，「本宮覺得影如月和海騰王門當戶對，男才女貌，是天造地設的佳偶，而海騰王也很滿意這門親事，本宮便請皇上下旨，成全了這門親事。母后對本宮和聖上的安排，可有何不滿？」

  這次，她在太后面前自稱「本宮」，是以「皇后」的身份和太后對話。

  影如霜聽出了她口氣里的挑釁，沉了沉臉，也沒受挑撥，問夜輕歌：「聖上，事關兩國聯姻，這麼大的事情，你為何不先與本宮商量？」

  夜輕歌還沒開口呢，影如夢又搶話：「影如月又不是本家所出，海騰王也只是小國之君，這兩人的親事，算得什麼大事？難道憑我和聖上的地位，還不夠定下這門親事嗎？」

  影如霜還是盯著夜輕歌，淡淡地道：「聖上也是這麼想的嗎？」

  影如夢的表現，讓她很是失望。

  她聽到影頌的報告，又聽說影如夢前陣子省親的事情後，仔細琢磨了一番，終於驚覺了影如夢的心思：影如夢莫非是擔心母族的這些女孩兒會威脅到她的地位，所以急著將她們嫁走？

  憑她對影如夢的了解，她越想越覺得是這麼一回事，當下失望透頂：一國之後，考慮的當是輔助皇上，鞏固江山，管理後宮，為皇上開枝散葉，怎麼影如夢考慮的，儘是風花雪月、爭風吃醋的私心？

  就影如夢這樣的心思和追求，怎麼當好一國之後？

  夜輕歌看了看影如夢，影如夢也在盯著她。

  被兩個最重要、最愛的女人用咄咄逼人的目光盯著，夜輕歌覺得左右為難，半晌才吶吶地道：「這事兒，母后事先不知情麼？我以為夢兒跟母后商量過的……」

  影如夢心裡又升起「恨鐵不成鋼」的怒氣，也忍著怒氣，淡淡地道：「這種小事，有什麼必要麻煩太后？太后日夜操勞國事，比你我還忙還辛苦，咱們要為母后著想，這種事情自己定就成了。皇上，您說是不是？」

  夜輕歌不敢看她，也不敢看母親，微微低頭，吶吶：「說、說的也是呢……」

  「只是提前說一聲罷了，有什麼麻煩的？」影如霜道，「派人跟我說一聲，也就是一會兒的事情，皇上和皇后總做得到吧？」

  影如夢咬了咬牙，微笑：「太后教訓得是，以後，凡是本宮和皇上要做什麼事兒，都會事先請示過太后，徵得太后同意後才辦。皇上，您雖然是一國之君，這天底下沒人比你更有地位了，但您也要以孝為先，凡事都要請示過太后才行，您記住了麼？」

  夜輕歌聽出她話里的嘲諷，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這種狀況，他是第一次遇到，讓他怎麼處置才好？

  影如霜聽得面色微微一沉，對影如夢越發的不滿和不喜了：一國之後，說話怎麼挾槍帶刺，如此情緒化？完全沒有皇后的大度與風範，跟個市井俗婦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