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中留一手

  暗中留一手

  

  他若是做出什麼可疑的舉動，說不定，魅影和幽芒隨時會將他殺了。

  如果只有魅影和幽芒兩個人，憑他和東弦、西弦的本事，倒還不怕，但是，整個府邸一定都是魅影和幽芒的人，他們三個人，還能跟這麼多人對戰？

  想到自己一世英名，現在卻被軟禁在華麗的籠牢里，他的心裡，就是說不出的苦澀。

  於是，他拼命地喝酒，一直喝到爛醉，才被東弦和西弦抬回去。

  回到房間裡，他往床上一躺，眼看著就要睡著了。

  東弦和西弦給他脫衣鋪床。

  他噴著一身的酒氣，低聲道：「都辦妥了？」

  西弦嘿嘿一笑：「嗯，已經換過來了。」

  換過來什麼？這是他們的秘密，絕對不可以讓任何人知道。

  總之，他們家王爺絕對不會逆來順受，什麼準備都沒有就往這裡跑。

  太后控制了朝政和軍政，沒有王爺插手的餘地，但是，太后控制不了江湖。

  王爺在江湖上的人脈，四通八達，而且江湖上什麼人和人才都有，又講義氣，王爺至少可以找江湖人幫忙。

  在前往酈央的途中，王爺就已經暗中派人去找江湖上的朋友，讓他們先去固城，在那裡潛伏下來，等著接應他。

  太后一直派人在暗中盯著王爺，但王爺暗中派人在外頭幹的事情，太后並不都清楚。

  若是小看王爺，太后可是會吃虧的。

  夜英弦聽了以後，叮囑了一句：「到處是耳目，你們都小心點，千萬別露了馬腳。」

  然後，他打了兩個酒嗝，睡了。

  侍候王爺睡下以後，東弦怎麼睡都睡不著，便起身，在府邸里來迴轉悠。

  到處都有侍衛在巡邏，想到這些侍衛都是魅影和幽芒找的，他滿心不舒服，儘量避著侍衛走。

  直到將整府邸都逛了一大圈，他才回來，入睡了。

  接下來的日子，夜英弦就只是每天在城裡到處閒逛，無所事事，魅影和幽芒大部分時間都呆在府邸里，偶爾會跟著他出去，也不怎麼來煩他。

  他時常看著天空發呆，這樣的日子，何時是個頭？

  他倒寧願危陝關發生重大戰事，讓他上戰場好好打一仗，也比現在這樣無所事事要好。

  然而，他沒聽到危陝關發生了戰事，卻聽到了一條驚人的消息：西涼守軍統帥夜九立誓要攻下危陝關東城，拿大順的江山作為迎娶西涼公主的聘禮！

  聽到這個消息時，他的眼睛，很冷酷地眯了起來。

  這就是原因嗎？因為夜九在危陝關，所以太后才派他過來守在後方？

  五年前，他在皇宮裡放過了「逃犯」，還暗中調查「逃犯」的事情，被太后視為眼中釘，如果那個「逃犯」就是夜九並來尋仇，太后就派他來固城，藉此懲罰他嗎？

  如果夜九念他當年的恩情，也許會對他手下留情，這會是太后的目的？

  忽然，他想到一件事情：夜九到底知道了什麼皇室機密，才會被太后追殺至此？

  夜九所知道的秘密中，會不會有他不知道的秘密？

  甚至包括父皇、太后、皇上等人的秘密？

  父皇、太后、皇上等人絕對有秘密瞞著他，他若想挖出這些秘密，是不是找夜九會更快一些？

  想到這裡，他將一名親兵招來：「本王想去危陝關看看，你趕緊安排一下，明天就出發。」

  親兵愣了一下後，道：「是。」

  然後跑下去了。

  沒過多久，那名親兵回來了，後頭跟著的，是魅影。

  魅影見到他後，行了一禮，恭敬地道：「我聽說王爺想去危陝關？」

  夜英弦道：「你對此有什麼不同意見麼？」

  魅影道：「王爺，您剛帶兵到固城，有很多軍務需要您處置，您現在去危陝關，軍中無人作主，恐怕不妥哪。」

  夜英弦道：「軍中的事務很多嗎？我來了這幾天，怎麼沒見軍中有事找我？」

  魅影道：「軍中的將官們認為將軍剛來，需要好好歇息幾天，才沒有拿軍務煩擾王爺，既然王爺已經安定下來，那將官們自然會將事務報予王爺，王爺接下來會很忙。」

  他的話說得委婉，其實就是一個意思：不讓王爺去！

  夜英弦其實是很想罵他的，但是，他並不是那麼衝動而幼稚的男人。

  忍著怒氣後，他平靜地道：「好吧，那本王就待軍中無事後就再去吧。」

  魅影恭敬地道：「那我去軍中傳王爺的將令去了。」

  他離開以後，夜英弦冷冷地掃了那名親兵一眼，那名親兵一臉嚴肅地站在門外，毫無虛心之態。

  這裡的人，都是效忠於夜挽君和太后的，並不對他效忠，也就不存在背叛一說。

  夜英弦並不生這名親兵的氣，心裡，更加確定了危陝關那邊，一定有他不能去的內情。

  回到書房，他給自己倒了茶，慢慢地喝。

  喝了幾口後，他咳了一聲，沖正看著窗外的花園發呆的西弦道：「過來。」

  西弦跑過來：「王爺有何吩咐？」

  夜英弦低聲道：「你注意到魅影的右手了麼？」

  西弦愣了一下：「他的右手怎麼了？」

  夜英弦道：「他的右手似乎受傷了。」

  「咦——」西弦有些吃驚，也低聲道，「王爺是怎麼看出來的？」

  魅影的箭術，具有百步穿楊的水準，在順風時，甚至遠達百丈，而且極少失手，是出了名的箭術高手，而要射出最遠、最准、最狠的箭，一定要具備強大的臂力，如果手臂受傷，這箭術，就要大打折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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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魅影的右臂受傷，那麼，魅影的威脅力，幾乎下降一半。

  夜英弦道：「昨天他跟著我們上街，我看到他被馬車撞到手臂以後，露出疼痛的表情，就留意起他的手臂來，發現他右臂和右手的動作似乎沒那麼利索，而且比不上左手好用。」

  「是這樣麼？」西弦摸著下巴，仔細地想了想，道，「說起來好像還真是那麼一回事，他現在用左手的頻率似乎比右手多呢，像拎東西什麼的，現在好像用的都是左手。」

  「哈，」說到這裡，他一臉幸災樂禍，「如果他右臂廢了，老子還怕他個鳥。」

  「噓——」夜英弦給了他一個警告的眼神，低聲道，「想辦法讓人去試試他的右臂，別做得太過分。」

  西弦會意：「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魅影等人一定以為王爺的身邊只有他和東弦兩個自己人吧？

  其實，在這座府邸之外，本城之中，王爺的江湖朋友多著呢，只要王爺有需要，這些江湖人隨時可以為王爺赴湯蹈火。

  第二天，夜英弦派西弦出去辦事。

  西弦一個人從後門出去，故意繞來繞去半天后，來到繁華地段，盡往人多的地方鑽。

  魅影暗中跟著他，王爺不管去哪裡，都帶兩名貼身侍衛在身邊，若是單獨派其中一個出去，一定是去辦什麼隱秘的事情去了。

  普通的探子和侍衛可追蹤不了西弦，非得他親自出馬不可。

  西弦進了一家很熱鬧的酒樓，轉眼沒了影兒。

  魅影加快腳步，踏進酒樓的大門。

  此時正是午飯時間，酒樓里高朋滿座，進店的客人絡繹不絕，他才剛進門，後面就急匆匆地撞過來一個大胖子，他一個沒留神，就被撞倒了。

  而且，大胖子也被他絆倒了，重重地壓在他的身上。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看到那邊有個空位，想跑過去占位置，沒想到撞著你了，真是對不住哪！」大胖子倒是客氣，一邊道歉，一邊撐著笨重的身體爬起來。

  好巧不巧的，他的一隻手，就按在魅影的右臂上，當他用這隻手撐著身體爬起來時，重心便移到了這隻手上，全身的重量也因而壓在了魅影的右臂上，痛得魅影五官都微微變了形。

  這個大胖子，到底得有多重，才能將他壓成這樣？

  「真的對不住了哈，」大胖子爬起來後，發現他沒爬起來，趕緊去拉他，「這位兄弟你沒事吧？」

  好死不死的，他拉的偏偏還是魅影的右臂。

  魅影覺得自己的右臂快斷了，趕緊左手撐地，迅速地爬起來，下意識地用左手捂住右臂：「我沒事。」

  「你有沒有受傷？受傷的話我出治療的錢……」

  他話沒說完，魅影已經走了。

  魅影可沒有時間跟他閒耗，只想找到西弦的身影。

  然而，他找遍了酒樓，也沒有發現西弦的身影，只得離開。

  回去的時候，他邊走邊下意識地用左手輕揉右臂，緩解那股子鑽骨的疼痛。

  他的這些動作，都看在了反過來跟蹤他的西弦眼裡。

  果然，他的右臂受了傷，傷得還不輕，否則不會因為被個大胖子壓了一下就疼成這樣——西弦確定這一點了。

  魅影的右臂從外表上很正常，沒有外傷，那就是內傷了？

  若是內傷，只能是傷到筋骨了，傷到筋骨，那可比傷到血肉嚴重多了，少則休養數月，重則不能使力，魅影會是哪一種？

  西弦不斷觀察魅影，不斷思索這個問題。

  思索了良久以後，他突然想到一個更根本的、重要的問題：誰能將魅影傷成這樣？

  能將魅影傷成這樣的人，絕對不簡單！

  伴隨著這個問題的另一個問題是，魅影去幹了什麼，才會被傷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