弒君
2025-01-09 22:33:34
作者: 非優
弒君
夜英弦點頭:「短期之內,咱們不去招惹對方,對方也不會來招惹咱們,你就聽本王的罷。」
司徒管家又道:「此事既有內情,王爺為何不明白說與我聽?」
他對王爺的忠心,青天可昭,王爺卻在有意瞞他,令他很受傷哪。
夜英弦苦笑:「我不告訴你,是不想連累你,這其中的種種緣由,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而且,連本王都還有許多事情想不明白,又如何告訴別人?本王就是想將許多事情查個明白,才會惹禍上身,你莫要步本王的後塵。」
司徒管家:「……」
半晌,他才無奈地行了一禮:「小的遵命,還請王爺日後多加小心,切勿再被賊人所害了。」
他家王爺可不是怕事的人,這次居然會說出這種看似「示弱」「服軟」的話,足以說明對方的可怕。
既然這樣,他這個當下人的,也不敢去勸王爺「報復」,只能盡力加強守衛,保護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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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英弦點頭:「本王心裡有數,不會再讓賊人得逞,你就放心罷。」
司徒管家這才拖著沉重的步子,慢慢走出臥室,遵照主子的命令,將所有在外追查「綁匪」的人手全召了回來,而後又與幾名侍衛頭頭商量王府的守備事宜,一忙就是一整天。
夜英弦年輕,健壯,體質好,這幾天一直躲在千手門的宅子裡休養,身體其實已經好轉不少,但他卻很謹慎地掩飾真實的傷情,大部分時間都在裝昏迷,抵擋住了一波又一波來看望他的親友。
連太子聞訊前來探望,他也是「昏迷不醒」,沒跟太子說上半句話。
現在,他傷得越嚴重,越是可以降低皇后對他的戒心。
影如霜幾乎每天都派人去看望他,給他送了許多好藥和補品,還派了太醫過來診治,他一律以「昏迷不醒」應對,對「綁架」之事更是閉口不談。
總之,在這場雙方心知肚明的「鬧劇」中,兩人都選擇了隱忍,都選擇了將「母慈子孝」這齣戲演到底。
對夜英弦來說,王府內設有大批侍衛,王府外圍有他的江湖友人暗中看守,他並不擔心他的安危,但是,皇后不會就這麼算了,她遲遲沒有對他採取行動,到底是在盤算著什麼?
這個憂慮,攪得他日夜難眠。
如果他知道皇后現在在謀劃的事情,一定不會再裝病重和昏迷了。
影如霜在等,等著時機的到來。
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這天,她早早地就帶著太子,上朝議政去了。
依理,后妃不能上朝,但是皇上病重到無法理政,這朝政卻不能因此而取消,因此,朝中就有人提出一個辦法:由皇后娘娘與太子垂簾聽政,共同代皇上管理朝政,直到皇上龍體好轉為止。
這個辦法提出來,自然有大臣反對,雙方爭辯不下,便將此事交由皇上決定。
那時,皇上還有清醒的時候,居然也應允了這種做法,如此,反對的大臣只好閉嘴。
此法實行以後,太子經常繁忙或有事不能上朝,絕大多數時候都是皇后一人垂簾,說到底,皇后就是獨攬大權了。
這天的朝政,一議就是一天,臨近傍晚方才結束。
這時,眾臣都餓了,站累了,恨不得早些下去歇息了,但這時,丞相卻提出來:「王爺被賊人綁架,幸能安然回府,實乃我大順國之大幸也!臣由此想到,皇上久病未愈,我等身為臣子,卻久不去探望,愧對臣子之名!擇日不如撞日,我等現在就一起去看望皇上如何?」
有人很想罵娘:現在累得慌,你非得挑這時候建議集體去看望皇上?要去就自己去,連累我們做什麼?
然而,面對這種事情,誰又敢說個「不」字?
有數名大臣都積極地跳出來附和:「丞相說得是……」
而後,為了表達自己對皇上的關心和忠心,眾大臣都只得硬著頭皮,紛紛求皇后娘娘恩准。
影如霜的口氣很是欣慰:「皇上久病,少在人前露臉,難得諸位大人時刻惦記皇上,本宮豈有不准之理?各位就隨本宮去定乾宮看望皇上罷,相信皇上感受到諸位的心意,一定會早日康復。」
當下,文武大臣們謝過皇后娘娘,跟在她的步輦後面,往定乾宮的方向行去。
這些人其實真的很累了,卻沒有一個人敢把不耐煩寫在臉上,一邊在心裡抱怨,一邊恭敬地走著。
而在步輦里,影如霜閉目凝神,靜靜地等待著即將發生的、改寫大順江山的時刻。
用不了多久,這些文武大臣就會見到病重的皇上,而奄奄一息的皇上會當著他們的面,咽下最後一口氣——這是她早就編排好的劇情,絕對不會出意外!
丞相是她的人,丞相忽然提出這樣的建議,是她的意思。
在眾目睽睽之下,皇上病薨,沒有任何人能懷疑是她動的手腳!
是大臣們主動提出來要見皇上的,是皇上當著眾多大臣的面去的,與她何干?
謀劃了這麼多年的局,終於迎來巔峰的一刻,她的心裡,異常平靜。
即使太子登基,也只不過是新的開始而已,她,沒有什麼好興奮的。
這麼一個浩浩蕩蕩的隊伍,引來了不少宮人的注意,宮人們遠遠地避開,沒有靠近。
莊嚴氣派的定乾宮,出現在她的面前。
紗簾里,她微微地笑:夜北皇,咱們的情份,到頭了!
就此永別,再也不見!
步輦停在定乾宮大門前,她拉起面紗,遮住臉龐,搭著影驚鴻的手,下輦。
眾大臣尾隨她後,不敢說話,不敢發出腳步聲,連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
總覺得,此時的定乾宮有種說不出來的沉重與肅穆,壓迫著他們,讓他們心裡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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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的臥室就在前方了。
影如霜忽然想起了與夜北皇的過去,心裡一陣吁噓;一代天驕,病重多年,正值壯年就這樣死去,他應該會很不甘吧?
然而,她已經將一切都安排好了,待會兒,隱無會悄悄地在夜北皇的身上放一針,細微的毒素就會要了夜北皇的命。
隱無是暗器高手,在近距離的範圍內,他無聲無息地施放如毫毛一般細小、人眼很難發現的毒針,易如反掌,而且,夜北皇的身上早就留有多年使用針炙時留下的針口,毒針射入針口裡,更是不留任何痕跡。
夜北皇之死,將會是大順帝國歷史上最完美的謀殺和秘密。
想到夜北皇馬上就要死了,她的心裡,又酸又澀:殺死他,其實並不如她想像般的得意呢,甚至,她心裡還有淡淡的傷感!
但是,她對殺他絕對不會猶豫!
她步生蓮花,踩上通往皇上寢室的台階:永別了,夜北皇!
守門的太監道:「皇后娘娘率眾臣前來探望皇上——」
突然,幾個太監從內室衝出來,跪在她面前,雙手高高地捧著一捲紙軸,驚慌地道:「稟皇后娘娘,皇上剛才醒來,親自擬草詔書,加蓋玉璽,決定將皇位傳於太子殿下!」
什麼?她聽到了什麼?
影如霜站在九級台階中的第五級台階處,身姿美妙,如同天女下凡。
前面跪著的宮人,後面跟著的大臣,沒有人看得到她震驚的表情。
除了在自己的心腹面前,她從來不會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自己的真實情緒,但現在,她露在面紗外的眼睛,寫滿了沒有偽裝的震驚——這樣的突發事件,她二十年來,想都沒想過!
其實,所有人的表情,跟她完全一樣。
她身後的大臣們,全都不約而同地站住,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剛才,他們聽到了什麼?
手捧詔書的大內太監副總管,不敢抬頭,額上,卻有汗水不斷滴下來。
半個時辰之前,奄奄一息的皇上突然就像迴光返照一樣清醒過來,甚至還坐起來,威嚴十足,條理清晰地命令他們:「馬上拿筆墨紙硯過來,朕要立刻擬草一份重要的詔書!」
他們震驚得還沒回過神呢,皇上就冷冷地道:「沒聽到朕的話麼?」
他們回過神來,想問問皇上聖體如何,但皇上馬上就又說了:「再不去辦,朕就治你們的抗命之罪!」
他們不敢多言,立刻找來筆墨紙硯,皇上當場就擬草了這一份詔書,而後命令:「馬上拿朕的玉璽過來。」
玉璽放在御書房,哪能隨便去拿過來?
但皇上又龍顏生威,大聲喝斥:「你們以為朕病重,就不把朕放在眼裡了麼?一刻鐘之內拿來,要不然朕砍你們所有人的腦袋!」
龍顏大怒,那可是氣勢駭人,眾人全給嚇到了。
一陣忙亂之後,一群太監才拿著皇上另外手寫的聖旨,也來不及去稟告正在上朝的皇后娘娘,就在一群近衛軍的見證和護送下,去御書房拿了玉璽過來。
皇上病重,沒有他的聖旨,誰會相信皇上突然之間醒了、寫了,還馬上要玉璽蓋印?
他們去拿玉璽的時候,御書房的太監和近衛軍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非得跟過來一看究竟,當眾人看到皇上果真清醒時,驚得幾乎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