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絕望的哀嚎

  暝夜，你說我該不該找你尋仇？該不該怨你錯亂了我的人生？倘若媽咪在世，他們一家人肯定會快快樂樂的生活在一起，媽咪是個溫婉善良的女人，於傻大個來說，她只有疼惜沒有一絲半點的嫌棄。

  有媽咪，有傻大個……，不能再想了，因為再想，媽咪也不會重新回到她身邊。

  眼角微酸，凌無雙嘆息一聲，從傻王屋裡走出，輕拉上房門，回到自己屋裡。

  「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要欺瞞於你，再等等好麼？過不了多久，我會向你坦白我所有的一切。」軒轅墨睜開眸子，無聲道。

  東城門上，軒轅漓吊在半空，凍得渾身發抖，夜間的風涼颼颼的，他此時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無人應答他的話。

  「救本王……救本王……」東城門守門的侍衛，一個個的被凌無雙點了穴，如同木頭樁子似得佇立著，他們無能為力啊！魯王妃的手段，沒人不知；漓王的痞性，亦無人不曉，這樣的兩個人再斗，未殃及池魚，已經夠他們幸運。

  

  好希望天快點亮，有人發現漓王被掉在此處，通知漓王府的侍衛前來搭救下他們家的主子爺。

  「主上，東西準備好了。」殤使用秘術稟道。

  後半夜了，再有不到兩個時辰，黎明將來，是時候去找他清算清算了！軒轅墨從*上坐起身，快速穿上衣袍，整理好墨發，身形一閃，人去屋空。

  飄出魯王府，軒轅墨接過殤手裡的大紅錦袍，快速套在自己衣衫上，接著隨手摘下臉上的面具，朝殤的方向一丟，一系列動作，快如行雲流水。

  殤頓時怔愣，月色下，身著火紅錦袍，俊美如神邸般的男子，是他家主上嗎？心念剛起，殤恨不得抽自己一記耳光，明明就是嘛，瞧他傻兮兮的還在心裡質疑。

  主上的容顏，他雖見過的次數不多，但，只要見上一次的人，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那張稜角分明，俊美絕倫，如玉似的容顏。烙印，對，就是向烙印在人的心底一般，至失去性命那刻，也無法忘懷。

  「還愣著幹什麼？走了！」軒轅墨皺了皺眉，朝殤瞥了一眼，身形瞬時飄遠。

  突地，一陣風吹得軒轅漓周身抽冷，他迷迷糊糊睜開耷拉著的眼皮子，抬頭朝這股吹在他身上頗為冰寒的風向看了過去。驟時，死灰般的眼睛裡，湧出激動無比的神彩來，「四哥，你是四哥麼？」他看著距他不遠處，漂浮在空中的紅衣俊美男子，張嘴艱澀的喚道。

  「四哥，你快救我啊！四哥……」月色下的紅衣男子，是他俊美無雙的四個沒錯，可他為什麼聽到他的呼救，卻無動於衷，軒轅漓眨了眨眼，再次喚道：「四哥，救我啊！救我……」

  軒轅墨雙手負於身後，就那麼靜靜地盯著軒轅漓，其眸中迸發出的光芒，尤為清冷。救他？呵呵！可能麼？他現在的下場，可是他的雙兒一手促成的，救他，豈不是讓雙兒的一番心思徒勞了？

  再說，他還沒出手呢！漂浮在空中的紅衣俊美男，正是軒轅墨。

  他裝扮成軒轅擎的樣子出現在軒轅漓面前，自有他的用意。精緻絕倫的五官，在月色映射下，熠熠生輝，垂在腦後，用絲帶束縛住的墨發，伴著晚風，甚是曼妙的輕舞著。

  這般的他，亦正亦邪，整個人身上所溢出的王者之氣，彰顯十足。

  薄唇微啟，他淡淡道：「救你？本王為什麼要救你？」

  軒轅漓聽軒轅墨這麼說，他急了，眸中滿是祈求，道：「你是我四哥啊，弟弟有難，哥哥怎能見死不救？」

  「呵呵！」軒轅墨輕笑出聲，那笑聲聽在人耳里，唯有詭異兩字可以形容，「本王說過，她不是你可以動心思的！現在的你，完全是咎由自取！」

  「四哥，我沒對她怎樣啊？我知道你喜歡她，我就是把傻子捉弄了下，可是，可是你看看凌無雙那惡婆娘，她竟然這般折磨於我！」軒轅漓這會已經完全從迷糊中醒轉，為了能讓他心目中的四哥救下他，費盡心力地為其解釋著。

  「是誰要她陪著一起玩玩的？是誰不停地在嘴上占她的便宜？嗯？」軒轅墨不急不緩的聲音，字字如鐵錘一般擊在軒轅漓心坎上。他的好四哥不會是一直在魅芳院，冷眼看著他被凌無雙那個惡婆娘凌辱吧？不會的，絕對不會的，四哥要是在場的話，他不會不出手從凌無雙的魔掌下救出他，軒轅漓在心中自我安慰幾句。可心念一轉，他眸中剛升騰起的神彩，又轉回灰白色。

  軒轅漓裂開唇角傻笑著，若是他的好四哥不再魅芳院中，那為何會將他說與凌無雙的話，句句知曉？四哥啊，原來弟弟我連個女人在心中的份量都不如。傻笑轉變為苦笑，軒轅漓雙目無神地看著軒轅墨，那可是他的四哥啊！是他打小跟在身後，喚著的四哥啊！

  但，現在已不是。他將他們之間所有的兄弟情割捨了掉，不，不是，他僅用對一個女人的痴戀情愫，將他們兄弟間的手足情，給捨棄了掉！

  對軒轅擎的敬仰，親情，隨著他心中所想，瞬息之間土崩瓦解。

  「四哥，你真的不救弟弟麼？」似是帶著垂死前的掙扎，軒轅漓語聲艱難，對著懸浮在空中的軒轅墨問道。

  軒轅墨皺了皺眉，並未回答軒轅漓的問話，負在身後的右手，輕抬起，伴著眸中寒光閃過，一道勁氣十足的白光，快速劃向軒轅漓襠部，「不……」一聲響徹天地的慘叫聲，由軒轅漓嘴中發出。

  殷紅的血，慢慢順著軒轅漓褻褲滴落下來。

  廢了，他廢了！哈哈……

  軒轅漓大張著嘴，發不出聲響，但他流著淚，內心瘋狂的笑出聲，他的好四哥不僅不救他，反而出手廢了他！哈哈……

  良久，軒轅漓似乎疼的麻木，眼角不再有淚水湧出，他嘴唇抖抖索索，毫無波瀾的雙眼，望著軒轅墨，他恨眼前的紅衣男子，他恨！

  恨意如波濤洶湧，襲擊著軒轅漓的大腦，最終他抖索不停地嘴角，還是吐出了這幾個帶著無盡怨恨的字：「我恨你！」

  「你儘管恨吧，本王要的就是你恨！」軒轅墨一語雙關，他勾起嘴角，右手指尖，再次劃出一道白光，只見軒轅漓掉在城門上的身子，「嗵」一聲*在地，緊接著又一聲慘叫，從軒轅漓嘴中發出。

  此刻的他，因為高空*，頭破血流的同時，雙腿似乎也已摔斷，因為他在地上蠕動著的身子，怎麼也站立不起，「啊……」軒轅漓嘴裡發出絕望的哀嚎。

  「本王已經救下了你，至於你怎麼回漓王府，本王就幫不上忙了！」語畢，軒轅墨唇角勾起，懸浮在空中的身形，瞬時消失。

  城門口被凌無雙點了穴的眾侍衛，個個目瞪口呆。

  齊王和漓王哥倆關係之好，京中百姓，無人不知。

  可就在剛才，齊王不僅不相救漓王，竟出手親自斷了漓王的命根子！更過分的是，齊王還讓其折了雙腿。皇家兄弟間，真的無手足親情可言麼？

  答案自然是肯定的。

  好在他們不是出身皇家，要不然，怕與漓王一般，被自個的親兄弟算計致殘一輩子！

  嗯，更甚者，算計致死，怕是也有的吧。

  漓王府，管家為軒轅漓留門，到夜半時分，不見軒轅漓回來，逐帶著王府中數名侍衛，去軒轅漓經常去的魅芳院尋找。當看到被凌無雙傷成重傷，躺在魅芳院大門口一處不起眼角落中的幾名侍衛時，管家領著身後的侍衛，急忙上前，斷斷續續從一人口中得知他們的王爺可能出事了。

  未作他想，管家帶侍衛衝進魅芳院，可惜的是，無人搭理他們。

  軒轅漓的名聲並不怎麼好，且他是被有神女之稱的魯王妃教訓了一通，眾人又不是傻子，現下說魯王妃的是非。

  沒得法子，這個時辰，皇宮是進不去了，唯有找與自家王爺關係甚好的齊王幫忙。心中有了決斷，管家吩咐他帶出府的侍衛，將那幾名重傷侍衛，先一步送回漓王府，請大夫診治，而他自己則快步奔向齊王府尋求幫助。

  軒轅擎這幾天基本都在自己的望春園歇著，經凌無雙打傷的肩膀，已差不多恢復。

  「王爺，漓王失蹤了！」齊王府管家語聲有些急切地在軒轅擎寢室外稟道。

  睜開眼，軒轅擎快速披上衣衫下*，冷聲道：「究竟怎麼回事？」

  「回王爺，漓王府的管家說，說漓王今個傍晚時分，與魯王妃在魅芳院發生衝突，到現在還沒回府。」

  穿戴整齊，軒轅擎拉開房門走到院中，道：「你退下吧，本王知道了！」

  「是，王爺。」

  不到半刻鐘，軒轅擎帶著自己王府中十多名侍衛，急急忙忙步出王府，滿京城尋找起軒轅漓來。當東城門上空，傳來一陣一陣的絕望哀嚎聲時，軒轅擎轉向身後侍衛，吩咐了幾句，立時提氣，向著東城門方向趕了過去。

  看到一個個木頭樁子似的守門侍衛，軒轅擎皺眉，抬手逐個解開侍衛們身上的穴道，道：「漓王爺在哪？」

  軒轅漓由於昏死過去，蜷縮在地，心急找他的軒轅擎，並沒有看到他。

  守門侍衛，看到眼前的紅衣俊美男子，嚇得渾身發抖，沒人出言回話，「說，漓王爺在哪？」於軒轅擎惱怒的聲音，守門侍衛人人心中害怕至極，但沒有一人不在心中腹誹，這不是明知故問麼？

  自個傷了人，還問他們這些旁觀者漓王在哪？這齊王怎麼就變得這麼陰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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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

  軒轅擎怒了，眸中冷芒畢現，再次厲聲道。

  「回齊王爺，在，在那……」一膽子較大的守門侍衛，顫顫巍巍的伸出手，指著不遠處蜷縮在地的漓王，對軒轅擎道：「漓王爺在那！」

  轉頭，軒轅擎借著朦朧月色，看到軒轅漓的慘狀，袖中雙拳，緊握在一起，『凌無雙，你為何要傷他如此？』

  軒轅擎雙目陰鷙滿滿，無聲問道。

  齊王府侍衛趕到，軒轅擎知道現在不是追究原因的時候，他著侍衛動作輕緩，抬軒轅漓到一厚實木板上，快速奔向漓王府，而他自己則是向著皇宮方向飄去。軒轅漓襠部鮮血淋漓，同是男人的軒轅擎，怎會不知軒轅漓發生了何事。眼下，必須讓太醫為其儘快診治，不知可還能保留住命根子？

  忙忙碌碌到天破曉，數名太醫，齊力為軒轅漓診治完畢，皆是不停地搖頭。

  「說，漓王的情況，究竟怎樣？」軒轅擎怒瞪著幾名為軒轅漓診治傷情的太醫，言語間甚是森寒。

  太醫院院首，上前拱手道：「回齊王爺，下官們已經盡力，漓王爺的命根子，命根子……」還是沒有保住，這讓喜好女色的漓弟可怎麼辦？軒轅擎垂眸，接著道：「漓王身上其他傷處的情況怎樣？」

  「回齊王爺，漓王爺雙腿自關節處，完全摔斷，即便醫治好，恐怕也會留下終身殘疾。再有就是他身上有兩根肋骨……」院首詳細將軒轅漓身體的狀況，一一與軒轅擎闡述了遍。

  軒轅擎聽完太醫的稟告，來回在屋裡踱了兩步，頓足道：「無論如何，將漓王身上的傷勢減輕到最小化，聽明白了嗎？」

  「是，齊王爺。」在院首帶領下，為軒轅漓診治的數名太醫，齊拱手道。

  昏睡中的軒轅漓，腦中一直迴旋著軒轅擎對他下的毒手，「啊……四哥……我恨你……」突然，軒轅漓睜開眼，斷斷續續發出鬼魅般的哀嚎聲，「六弟，六弟你醒了！」軒轅擎以為軒轅漓嘴裡喚出的話語，是針對凌無雙，因此，他並沒做多想，提步到軒轅漓*頭。

  渙散的目光，逐漸移向與自己說話的人身上，軒轅漓嘿嘿傻笑起，「你是誰？我又是誰？嘿嘿！」

  「說，這究竟是怎麼回事？」軒轅擎看著軒轅漓此刻的狀況，怒問院首。

  擦了把額上浸出的冷汗，院首再次拱手回道：「回齊王爺，漓王爺怕是一時接受不了自己身殘的事實，加上剛服過湯藥，噩夢驚醒，腦中出現短暫混沌，下官相信，過上個把時辰，漓王爺的神智，自會恢復正常。」

  軒轅擎聽了院首的解釋，眸光轉向眼神空洞的軒轅漓，關心道：「漓弟，漓弟，你醒醒，四哥會為你做主的！」

  怎料，軒轅漓在聽到他的聲音時，嘴裡的哀嚎聲再次傳出，「啊……」

  捏了捏眉心，軒轅擎站起身，對院首道：「你們留在漓王府，等漓王清醒過來，本王先去上早朝！」

  「是。」

  軒轅擎離去沒多久，軒轅漓的母妃經永嘉帝允許，坐著車輦，一路流淚到了漓王府。

  「漓兒，母妃來看你了！」軒轅漓的母妃進到內室，不顧形象，撲到軒轅漓*前，宮裡這會傳的沸沸揚揚，說她的漓兒被魯王妃斷了雙腿不說，還將他為皇家開枝散葉的命根子給廢了，這叫他怎麼活？叫她這個母妃又怎麼活？

  她恨，恨凌無雙心狠手辣，對她的漓兒做出這般殘忍的事，就是豁出這條性命，她也要將凌無雙給扳倒。

  「你走……走開……我不要見到你……走開啊！」軒轅漓躺在*上，周身被束縛的如同木乃伊一般，他睜著眼，呆滯的望著*頂，哀嚎道：「我恨你……啊……我恨你！你不是我四哥，不是！四哥不會這麼對我的，你是魔鬼，是魔鬼……」

  「啊……，四哥，四哥救我！我是你的六弟啊！你為什麼不救我？你為了她，這般傷我，我恨你……你走，走開……」

  漓王口中斷斷續續說出的話，只要不是傻子，都能聽得明白。

  太醫們個個低垂著頭，不敢吭聲，軒轅漓的母妃，臉色不停地變換著。齊王？是他，是他傷害了她的漓兒，為什麼？這到底是為什麼？他不是對她的漓兒很關心麼？

  垂眸思索片刻，軒轅漓的母妃不得不生出質疑。

  難道這麼多年來，齊王對待她的漓兒，都是虛情假意，其心底，根本就不把她的漓兒當回事？

  皇后，這就是你生的好兒子？

  軒轅漓的母妃，封號為容妃，與安王的母妃賢妃，懷王的母妃德妃，及豫王的母妃慧妃，身份上同等級。然而，從實際受*程度來說，她是四妃中最不受*的。永嘉帝專*皇后，世人皆知。但，德妃和慧妃二人，一月中也會沾上永嘉帝幾滴雨露。就是那相貌最為平庸的賢妃，一年半載中，亦會得到永嘉帝一兩次眷顧。

  她呢？她這個容妃呢？完全被永嘉帝遺忘到了腦後。

  是因為她生的皇兒不成器嗎？容妃眸中含恨，低頭想著。

  既然她們母子已然被毀，被遺忘，那她還有什麼可顧忌的？她要報復，報復皇后！獨得皇上專*不說，還教唆自己的兒子，耍弄她的漓兒。

  做牛做馬，跟前跟後，換來的卻是一生盡毀！想到這些種種，容妃心裡甚是不甘，她站起身，隨手理好身上的錦繡宮裝，對太醫們吩咐道：「精心為漓王診治。」

  「是，容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