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9：面子是要人給的嗎？

  不知是凌語嫣沒接好，還是崔媚兒沒遞好，只聽得「啪」一聲碎響，崔媚兒手中的茶盞，跌落到青石地板上，碎了好幾瓣。微有些燙的茶水，濺了凌語嫣裙擺和繡鞋上好幾處。

  「王妃，對不起，對不起！」崔媚兒邊磕頭邊對凌語嫣賠不是。然，她低垂著的眼瞼中，卻不見一絲一毫的誠意。

  凌語嫣又不是個傻得，後院女人鬥法，她沒少從寧氏那聽。

  「崔妹妹這是幹什麼？」凌語嫣笑靨如花，勾唇看向崔媚兒，「姐姐知道妹妹是不小心，才會讓茶盞碎到地上。快起來吧！」凌語嫣話語中的意思，讓人初一聽，感覺她很是深明大義，沒有因崔氏無意中的過失，怪罪於崔氏。

  實際上呢，細細品酌下凌語嫣的話，不難聽出她說的那句話中『不小心』三字，所蘊含的諷意。

  

  「王妃，卑妾真不是故意的，請你不要怪罪於卑妾！」崔氏見自己的招數，未令凌語嫣動腦，心有不甘，繼而梨花帶雨，祈求凌語嫣的原諒。

  小小的踐人，這麼急著就和她斗，是不是還有點嫩了？凌語嫣心中冷笑一聲，起身到崔氏身邊，欲攙扶起崔氏，「崔妹妹，快起來吧！姐姐不怪你，你瞧，姐姐這不是沒有被燙到嗎？」

  凌語嫣說著，雙手伸到崔氏近前，就在這時，狀況發生了。

  「王妃，您沒事吧？」鈴蘭和紅蓮看到凌語嫣攙扶崔氏時，好端端的站著，突然間傾斜，即將摔到地上，慌忙上前，扶住凌語嫣。

  「妹妹，你怎麼能這樣？姐姐都說不怨怪你，好心好意扶你起身，可你，你竟然毫不領情，推開姐姐！」凌語嫣委屈的對崔媚兒說著。

  由於暝夜造訪，使得軒轅擎昨晚*沒睡好，心有惱火的他，走到正堂門口時，入耳就聽到凌語嫣和崔媚兒的對話聲。

  「崔氏，是誰借你的膽，讓你在王妃面前放肆？」軒轅擎跨進門，掃了眼凌語嫣裙擺上的茶漬，然後幽深的冷眸，看向崔媚兒，厲聲質問道。

  崔媚兒聽到軒轅擎的聲音，渾身抽冷了下，她軟聲軟語哭訴道：「王爺，卑妾沒有，卑妾只是……」

  軒轅擎大手一擺，道：「行了，本王才在門外都聽清楚了。」女人鬥來鬥去，不外乎奪男人的*，剛才他聽到的對話，不管孰對孰錯，這會他都要給足凌語嫣面子，「禁足一月，若是再犯，直接給本王滾出王府！」

  「是。」崔媚兒不敢再多言，她了解軒轅擎說一不二的脾氣。

  「還有你們，不要以為本王給你們幾分顏色，就把王妃不放在眼裡。」冷然目光，從蔣氏身上，再掃到其他幾個鶯鶯燕燕身上，軒轅擎黑沉這臉說道。

  「是，王爺！」

  蔣氏低垂臻首，心裡七上八下，她知道軒轅擎說的話，是給她一人聽的。

  只因有名有份，被軒轅擎*幸的三個女人中，就蔣氏最得其心。

  林惋惜因昨晚觸犯軒轅擎，命喪黃泉；崔媚兒剛才已經被軒轅擎禁足外加警告，如此一來，軒轅擎嘴裡說的給點顏色，就不把凌語嫣放在眼裡的女人，禿子頭上的虱子明擺著，說的是蔣秀荷無疑。

  凌語嫣瞧正堂中的鶯鶯燕燕，被軒轅擎揮退，逐上前一步，福身道：「妾身見過王爺。」

  「嗯。」軒轅擎頷首，道：「換身衣裙，隨本王進宮謝恩。」

  「是。」

  晨陽東升，似一面剛出爐的銅鏡，懸掛在空中，熠熠生輝。

  世間萬物，在它暖暖的照耀下，宛如披上了一層層金黃色的薄紗，甚是奪目。

  齊王府正堂通往沁園小道兩邊，種植著各色花草樹木，一縷縷清淡雅致的香氣，伴著晨陽中的徐風，瀰漫在整個後院之中，凌語嫣在丫頭鈴蘭和紅蓮攙扶下，腳步匆忙的朝沁園走著，她顧不得嗅這沁人心脾的清香，只因齊王軒轅擎在正堂正等著她。

  「主子，王爺對您可真好。」到了沁園，鈴蘭邊服侍凌語嫣換衣裙，邊道。

  「是嗎？」凌語嫣神色間一片茫然，他對她好嗎？

  他只不過是履行了他昨晚對她的承諾而已。

  紅蓮想著自個往後多半是跟在凌語嫣身邊伺候了，稍加思索，張嘴道：「王妃，鈴蘭姑娘說的沒錯，王爺他真的對您很好呢！據奴婢所知，王爺身邊就三個暖*侍妾，而在三個之中，王爺最為喜歡的是碧竹園的蔣氏。可是，今個王爺為了維護王妃您的尊嚴，竟當著奴婢這些丫頭，及後院裡那些狐媚子的面，給蔣氏來了個沒臉。所以啊，王妃往後的日子裡，一定要牢牢抓住王爺的心，早日生下小世子，使得那些想要爬上王爺*的狐媚子，早日絕了對王爺的心思。」

  凌語嫣聽了紅蓮說的話，眼眸子微微顫動了兩下。她心中迷茫，齊王既然有喜歡的女人，為何還要用那種渴盼的眼神，看向凌無雙那個踐人？

  是因為本被他休棄的廢物，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起的好奇心嗎？還是說，他後悔了，後悔不該休棄掉凌無雙，以致他現在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與眾不同的凌無雙，嫁給魯王，成為魯王的女人？

  姨娘說的對，男人有著他自身的虐根性，那就是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

  懦弱木訥，草包殘缺的凌無雙，齊王他看不上眼；現在掛著神女名號，才華不凡的凌無雙，又與他沒有了一絲一毫的關係，他不甘，虛榮心作祟，所以才渴盼著凌無雙那個踐人，能再次成為他的女人。凌語嫣垂眸尋思著軒轅擎對凌無雙的看法。

  「主子，你看這樣可以嗎？」鈴蘭在紅蓮幫襯下，很快為凌語嫣重新梳了個髮髻。

  凌語嫣望著銅鏡中，著一身桃紅衣裙的自己，唇角輕輕抿在了一起，心裡暗恨，為何她沒有凌無雙那樣的美貌。

  緊了緊交握在一起的粉拳，凌語嫣點頭道：「你梳的這個髮髻不錯，與本王妃身上這身桃紅衣裙甚是相配。」鈴蘭笑著回道：「主子喜歡就好。」

  要不是顧及自己的身份，凌語嫣恨不得將梳妝檯上的銅鏡，摔到地上。

  前一刻她怨自個沒有長成凌無雙那般絕色姿容，後一刻，她又覺得自個長得甚美，是這銅鏡將她美好的容顏，沒有展示出來。虛榮做作，心思不正的女人，再怎麼美，都沒不到哪兒去。

  與回沁園一樣，凌語嫣加快腳步，在鈴蘭和紅蓮攙扶下，返回到正堂。

  鈴薈，紅纓兩個，早起直接去管家處領了二十板子，這會子正爬在各自*上，養著傷。

  「走吧。」軒轅擎看到凌語嫣在丫頭攙扶下，進到正堂，從椅上起身說道。

  「是，王爺。」

  馬車上，凌語嫣一聲不吭的坐在軒轅擎對面，她心裡有些微微的緊張。昨個喜堂之上，她感知到皇上和皇后對她好像有點不喜。

  不喜她，下旨讓她嫁給齊王，又是怎麼回事？

  對面身為她夫君的男人，只顧著閉眼養神，一點心思都沒在她身上放。

  若是等會進到宮裡，皇后為難於她，她該怎麼辦？凌語嫣手中絞著絲帕，一臉的不安。

  「王爺……」凌語嫣朝軒轅擎輕喚道，她想引起軒轅擎的注意，好讓其出言安慰她幾句。

  軒轅擎緩緩睜開眼，抬手在眉心捏了捏，一雙邪魅的鳳眸，淡然無波，望向凌語嫣，問道：「何事？」

  凌語嫣想了想自個該如何措詞，與軒轅擎說出她心底的恐慌，在看到軒轅擎臉上的表情，慢慢變得不耐煩時，她終於啟唇道：「王爺，妾身怕，怕……」

  「怕？你怕什麼？」軒轅擎擰眉反問凌語嫣。

  「妾身怕父皇和母后對妾身不喜。」鼓足勇氣，凌語嫣將自個心底的恐慌說了出。

  正欲張嘴回凌語嫣話，這時馬車外的女子聲音，將軒轅擎到嘴邊的話，生生止了住。

  「累嗎？累的話，我攬著你飄到皇宮去。」

  軒轅擎伸手挑開車簾一角，朝女子聲音傳來的方向，望了過去。

  是她，她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大天廣眾之下，與男人摟摟抱抱。

  她就不覺得羞恥嗎？

  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說的就是軒轅擎現下的心情。要是讓凌無雙知道軒轅擎剛才的想法，她多半會說軒轅擎狗拿耗子多管閒事，又或者說其咸吃蘿蔔淡操心。

  紅色似火一般的身影，攬著懷裡白衣勝雪，帶著面具的高大男子，宛如風兒一般，從軒轅擎坐著的馬車外飄了出去。

  軒轅擎雙拳緊攥，眸色暗沉，對車夫道：「將車子趕快點。」

  「是，王爺。」車夫應聲後，接著馬鞭當空一甩，抽在馬屁股上，頓時，馬車速度加快不少。

  如此一來，凌語嫣受罪了，她頭上戴著的珠釵步搖，經馬車這麼一顛簸，搖搖晃晃，看著好不懸乎。為了不使自己髮髻散落，凌語嫣只好將手抬起，輕按在珠釵步搖上。

  「等會進到宮裡，父皇，母后問話，想好了再回答，不要隨口就應。」

  「是。」凌語嫣點頭。

  她能說什麼？皇上和皇后對她不喜，她又不是看不出，這麼一來，她還有什麼可說的？

  在一6一9一書一吧一看無一錯版本！

  不對，越是這樣，她越應該找對當機討皇后歡心。

  這樣的話，有皇后給她撐腰，眼前的他，不看僧面看佛面，也會對她喜歡上三分。有了這三分的喜歡，她會讓他在以後的日子裡，對她生出的喜歡，變成五分，乃至全身心的喜歡她一個。

  凌無雙對於街上眾人看到她攬著傻王，運輕功從他們頭頂掠過時的驚異目光，一點都不在意。

  她就這麼照著自己的性子，一路飄到皇宮大門口，在他與傻王緩緩由空中降落時，看門的侍衛，驚得嘴巴張得都能塞進個鴨蛋。

  「魯王妃，皇上等你和魯王爺多時了，快隨老奴到太極殿面聖吧！」秦安一看到凌無雙和傻王，顧不上驚訝凌無雙這樣與眾不同的出場方式，急急趕到凌無雙面前，躬身說道。

  凌無雙眼皮子微微掀起，心道：這人不會是一直在宮門口候著他們夫妻來吧？

  秦安邊給凌無雙和傻王引路，邊道：「禮部尚書父子，靖安侯，及安王……四位王爺，下了早朝，與皇上一直在太極殿候著魯王妃和魯王爺呢！」

  說這話，鬼才會信？凌無雙心裡嗤笑一聲。

  候著她和傻王？還不如說候著她問些有的沒的，來的真。

  再者，齊王夫婦按照什麼狗屁皇家規矩，今個自是也會出現在皇宮。

  指不定，等會還有一場好戲等著她上演呢！

  「走吧。」凌無雙牽過傻王的手，語聲淺淡，對秦安說道。

  凌無雙和傻王前腳剛進宮門，後腳軒轅擎和凌語嫣的馬車就到。

  下了馬車，軒轅擎不予理會凌語嫣跟不更得上他的步伐，腳下步子朝凌無雙背影，緊追了過去，「雙兒……」

  「奴才見過齊王爺，齊王妃。」軒轅擎突如其來的聲音，令凌無雙的步子沒止住，倒是使得走在前面為凌無雙和傻王帶路的秦安，步子止了住，他轉身對軒轅擎，及跟在軒轅擎身後，嬌喘不已的凌語嫣見禮道。

  軒轅擎頷首，越過秦安，向著前面凌無雙的背影，又追了兩步，「雙兒，本王喚你，你為何不理？」

  「娘子，擎弟他怎麼叫你雙兒啊？」傻王停下腳步，拽著凌無雙轉過身，眨著無辜的眸子，問凌無雙。

  凌無雙挑眉，柔聲道：「我也不知道。」

  「娘子是墨墨的娘子，擎弟是墨墨的弟弟，那麼擎弟應該喚娘子皇嫂才對啊！」傻王滴溜溜地轉動了下眼珠子，看著軒轅擎，稚氣的對凌無雙說道。

  「你說的很對。不過，人家不願意叫，咱們也不要勉強人家，走吧。」凌無雙勾起唇角，贊了傻王一句，看都沒看軒轅擎一眼，直接拉著傻王轉身就朝前走。

  軒轅擎臉色一沉，道：「你就這麼不給本王面子嗎？」

  「面子是要人給的嗎？齊王爺要是不曉得面子怎麼來，本王妃不介意告訴你一聲。」凌無雙身形朝前移動，嘴裡的話隨之傳出，「面子是靠自己掙的，可不是別人給的哦！」

  凌語嫣有些傻眼，她望著軒轅擎，眸中淚花縈繞，有著說不出的委屈，「王爺……」

  壓下心中對凌無雙生出的憤懣，軒轅擎回頭，看向站在他身後的凌語嫣，皺眉道：「你這樣成何體統？」

  「王爺，嫣兒的姐姐，現在是咱們的皇嫂，三皇兄說的對，王爺按理得喚姐姐一聲皇嫂。」凌語嫣這麼說，意有二。

  一，她是想讓軒轅擎知道，凌無雙再好，現在也是別人的王妃。

  二，她用『咱們』兩字，隱晦指出她才是與軒轅擎並肩在一起的女人。

  軒轅擎面色本就不好，聽凌語嫣這麼著重強調凌無雙與他的關係，惱怒道：「這些需要你告知本王嗎？」

  語畢，軒轅擎盯著凌語嫣看了一會，接著道：「記住，做好你的王妃，本王的事，你還是少管為妙！」

  太極殿上，坐在龍椅上的永嘉帝，手撐額頭，對殿上不停握著斷指哀嚎的何天賜煩不勝煩。

  斥責幾句吧，人家禮部尚書就那麼一個公子，斷了指，痛的哭兩聲，他這一國之君還能不讓人哭？還有那靖安侯，一個勁的上奏，說那何天賜是咎由自取。

  若不是他心裡沒有那孩子存在，何天賜斷指一事，很容易的就解決了掉。

  出言侮辱一國王爺，藐視皇權，誅其九族，都不為過

  永嘉帝的心思，何其讓人看不過眼，像他這樣的父親，想讓凌無雙和傻王給他行跪拜之禮，是想都不用想！

  步履悠閒，凌無雙牽著傻王，二人雙雙踏入太極殿。

  「魯王妃，下官犬子如何得罪於你，致使你斷他一指？」禮部尚書一直望著太極殿門口，待一看到凌無雙進來，竟失了君臣之禮，搶在永嘉帝前面，質問凌無雙。

  凌無雙鬆開傻王的大手，清淡一笑，對禮部尚書道，「你還知道我是魯王妃啊？自古以來，尊卑有別，你看到本王妃和我家王爺，先不與我們見禮，就質問於我，你覺得本王妃是不是該治你個藐視皇權的罪呢？」

  「魯王妃，你休要轉移話題！你無緣無故傷了老夫的兒子，這會子，繞開話題，用老夫來說事，難道你眼裡沒有皇上嗎？」

  禮部尚書心裡很是嘚瑟，他知道永嘉帝不喜魯王，所以，他無需懼怕在這得罪魯王那個傻子，及凌無雙這個掛名王妃。

  「可笑啊！真真是太可笑了，在這太極殿，不知道是哪個不把皇上放在眼裡，搶在皇上開口之前，出聲與本王妃對上話了！」凌無雙抬起手，姿態優雅的輕拍兩下，好整以暇的看著禮部尚書。

  靖安侯站在一邊，捋著頷下短須，滿眼儘是*溺的看著凌無雙。

  整個太極殿，因為凌無雙說的話，以及她拍的那兩下清脆掌聲，變得靜寂一片。

  近距離看到凌無雙，軒轅漓心中昨個對凌無雙生出的色心，再次萌發。今天的她穿了一身不同於昨日的大紅衣裙，沒有人比她將那紅色穿的更為耀眼，就是他喜穿大紅錦服似妖孽般的四哥，也沒有殿中央站著的女子，將那像血一樣的紅，詮釋的如此張揚隨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