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不要多問不要插手
2024-04-27 12:45:57
作者: 半百老叟
過了半晌,盧植無奈地搖搖頭,吩咐左右隨從道:「你們先回府吧。」
「是,將軍。」
幾名隨從俯首領命,旋即壓低了腳步,徐徐牽著馬車向遠處走去。
他們面色淡漠,紛紛注視著附近街道,哪怕四周尋不出一道人影,但這些訓練有素的隨從們,卻皆能自空氣中嗅出一抹危險的信號。
說到底,大傢伙誰不是身手嫻熟的百戰老兵?
而隨著他們漸行漸遠,下一秒,只瞧曹昂駕著一輛馬車,不慌不忙地從巷子裡亮了相。
在他身旁,甚至可以隱約瞧見兩名貌似隸屬於典軍營的悍卒。
「盧師,請。」劉協抬手說道。
「....」盧植看了一眼這位弟子鄭重的表情,本能地察覺到或許發生了什麼變故,不過對此,他並不擔心。
畢竟就像是自己永遠也不會去傷害眼前這個弟子一樣,盧植相信,劉協亦不會傷害他。
於是乎,二人登上了馬車,默契地坐在了各自對面。
良久。
見劉協始終沒有開口的意思,盧植微微皺眉,忍不住詢問道:「臭小子,你如此著急地來找老夫,究竟所為何事?」
「您看看就知道了。」
話音落下,只見劉協從懷中取出了一份木盒,待將其打開後,他單手捏著半根好似被火灼燒成一片黑污的木式支架。
同時,他目不轉睛地盯著盧植,抬起頭來沉聲說道:「盧師...我覺得,您需要給我一個解釋。」
「唔?」
盧植愣了愣,不由得感到一頭霧水。
他沉默了幾息,見劉協並不像開玩笑的樣子,遂仔仔細細地看著支架,方才反應過來,苦笑著說道:「果然還是叫你找到了啊...想要什麼解釋?」
「...」
瞧著盧植依舊平淡的神色,劉協眉頭微蹙,淡淡道:「這截棍子,是我在少府吏曹部某個木架隔層下找到的,那裡...有被火烤過的痕跡,估計多半是某人為了掩飾什麼...就比如,鍾大人留下的線索。」
一邊說著,劉協頓了頓,目視著盧植的面色繼續道:「我已經問過這陣子駐守在少府的禁軍,得知這段時間內,除去執金吾袁大人徹查了官籍名冊以外,便唯有我與盧師您,提著油燈去了一次庫房...」
「...」盧植一個勁地捋著鬍鬚,沒有說話。
「換而言之,其實我那天推演現場的過程並沒有失敗,只不過,遺漏了一件細節。」
「什麼細節?」盧植似乎產生了些興趣,遂虎目一眯,上下打量著劉協。
見狀,劉協自嘲地笑了笑:「我當時先入為主,靠著個人臆想,草率判斷了官籍名冊所處的位置,卻忽略了漢室品軼制度的層層劃分,以及禁軍們接連幾日搬運冊子興許會產生的後果。」
「實際上,若要完善我的推測也很簡單,只需將那一整排木架盡數看上一遍就能知道答案...遺憾的是,我忘記了這一點。」
「可盧師,你注意到了鍾大人留下來的線索,並且趁著我與子修打鬧之際,用油燈故意掩蓋了它....對嗎?」
【臭小子...】
下意識地張了張嘴,盧植心中著實震驚不已。
起初並不想承認的他,在與劉協那雙清澈的眸子對視了之後,只得長長舒出一口濁氣,點點頭說道:「沒錯,那一天你沒有失敗,臭小子,能擁有如此驚艷絕倫的才華....你讓老夫很欣慰。」
顯然。
這是變相的承認了。
聞得此言,劉協瞬間如遭雷擊,儘管早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但如今,他依舊滿懷不甘地閉上了眼睛,緊張地問道:「盧師,您為什麼要這麼做?難不成這件事,與您有關?」
盧植放下了手掌,隨即強顏歡笑道:「倘若老夫說,此事與我無關,你信麼?」
「我信!」
壓根沒有絲毫猶豫,劉協斬釘截鐵地回答道:「因為從小到大,您始終都沒有騙過我。」
聽到這話,盧植那張老臉稍稍有些動容,他揚起了腦袋,仿佛像是做出了什麼決定似的。
「既然你願意相信老夫,那為師便透露給你也無妨....其實早在前些日子,為師就收到了有關於京兆尹遇害的消息,正是這個緣故,才讓我選擇脫離大軍,馬不停蹄地從并州趕回了雒陽。」
說到這裡,盧植瞥了一眼劉協,微笑道:「由於你當日那般驚艷的法子,我已經看到了鍾大人留下來的一行字,也知道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究竟是怎麼回事。」
「一行字?是兇手的名字嗎?」劉協迫切地追問道。
豈料,此時盧植卻搖了搖頭,壓低聲音說道:「小子,這件事涉嫌我們那一輩的恩怨,與汝等無關,為師不希望你牽扯入局,進而遭到危險...如果你一定要問加害鍾大人的兇手是誰,我只能告訴你,那是某些世家門閥的亡魂。」
「...」
劉協目瞪口呆,旋即回過神來幽幽地說道:「是指建寧年間被冠以造反罪名連坐處死的那些世家嗎?」
「臭小子,你無需拿話套我,老夫就算再怎麼不濟,也是你師傅,這件案子就此打住,莫要插手,明白嗎?」盧植冷笑著踹了劉協一腳,又隱晦地提醒道:「不止是老夫,就連陛下,亦不希望看見你插手其中。」
【嚇唬人呢?】
「行行行。」劉協舉起雙手翻了個白眼,內心狠狠鄙夷了一番,遂低聲笑眯眯地突然說道:「這是一樁,父皇不願意提起....傳出去或許有損他形象的事,嗯,估摸著就跟【賣官鬻爵】一樣的黑歷史,對麼?」
盧植愣了愣,旋即哭笑不得地罵道:「臭小子,依你的性子,怎麼不試試當著陛下的面提及此事?」
「喂喂餵。」
「您老人家這是覺得我不分輕重唄。」劉協撇撇嘴嗤笑一聲:「父皇要是傳開什麼醜聞,咱這個當兒子的,臉上總歸掛不住嘛。」
「呵呵,陛下總歸沒白疼你。」
伴隨著氣氛逐漸鬆弛了下來,盧植調侃著打趣道:「年紀輕輕就獲封燕王之名,真是個臭小子...」
說罷,見劉協又想開口,他遂搶先一步,提前堵住了對方。
「不要多問,為師能說的只有一句,到此為止吧。」
「...」
劉協鬱悶地望向盧植。
「那您得向我保證...」
「放心,老夫不會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