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最接近真相的男人

  事實上，與曹昂說的有些不太一樣。

  劉協今日在司農衙呆了不足半個時辰便同趙雲趕去了宗府。

  憑藉那位叔叔事先打過的招呼，左丞劉松依照規矩例行詢問了一番，在確認無誤後就將他們二人帶到了宗府的書籍庫房外。

  「基本上，全在這裡了。」

  指著面前堆積如山的層層閣架，劉松轉過頭輕聲說道：「孝武世宗時期的文獻興許有些疏漏，應該無妨吧？」

  「無妨，多謝堂兄。」

  劉協拱了拱手，旋即好奇地抽出一份看起來上了年紀的羊皮紙，詢問道：「這個....老古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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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差不多。」劉松無奈地點了點頭，不慌不忙地代為解釋道：「就比如你現在手中拿著的那玩意，最起碼....兩百餘年了。」

  【還真是老古董？】

  聞言，劉協砸了咂嘴。

  「既然無妨，那麼我還有事，就先離去了，你且守著規矩慢慢看，注意莫要點燃明火。」

  見自己這位堂弟自顧自走入了主閣，劉松微微一笑，說罷轉身出了庫房。

  雖然他不太清楚劉協究竟想做什麼，但宗正已然允諾，自己還是省得去瞎操那份心吧。

  ....

  瞧著一眼望不到頭，擺放著各式各樣的典籍木架，劉協眉頭一皺，心中一抹無力感頓時油然而生。

  在這裡面，難道真能找到什麼有關於那人的線索嗎？

  因為宗府庫房涉嫌皇室辛秘，所以趙雲現在甚至壓根無法靠近此處半步。

  說實話，劉協現在已經很難說服自己保持期望。

  但是就目前毫無線索的情況下，自己貌似也只能老老實實地從這些古老文獻中查找線索。

  一邊想著，他尋了個位置坐下，視線掃向手中那份羊皮紙。

  只見在這張羊皮上，陳列著幾行潦草不清的模糊字體。

  根據內容判斷，這上面說的好像是第一代海昏侯劉賀。

  【就那個登基二十七天結果被冠上一千來條罪名的冤大頭？】

  劉協立馬來了興致，遂仔細打量了幾眼，這才發現，在這張羊皮末端下側的污垢中，備註著一段話。

  大致意思無非就是說：這位臨時皇帝在位期間荒淫無度，趁著先帝靈柩尚存於皇宮間，大肆欺辱先帝遺留的嬪妃，甚至將魔爪伸向了皇太后....

  【我去】

  看到這兒，劉協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見此，他果斷將羊皮紙丟到了一旁，不由得嘀咕道：「還以為是什麼辛秘呢，搞半天就一傻冒...」

  搖了搖頭，劉協再次拿起另一份老舊竹簡。

  和前一張羊皮紙不一樣，這沓竹簡上，畫著一頭看似十分威武的熊。

  略顯遺憾的是，這種高大肥胖的動物身體由黑白兩色組成，眼睛位置，則有著兩個黑眼圈。

  「....」

  劉協輕吐一口濁氣，抬手扶起額頭，眼神不自覺地望向末端備註：巴蜀之地有獸焉，皮毛黑如漆，食鐵飲水....

  「啪嗒。」

  竹簡被劉協二話不說甩去了一旁。

  「媽了個巴子，就沒點有用的東西嗎？」

  「食鐵獸...當老子沒見過啊？！」

  粗略瞧了幾眼附近的竹簡羊皮，發現大部分內容皆是這類瑣事雜談，劉協頓時心生煩躁，隨即又想了想，猛地一拍腦門，回過神來暗暗道：「我還真是傻，直接翻閱威宗年間的收錄不就好了？」

  想到這裡，劉協登時起身，來回在整個庫房裡翻來覆去，不多會，便叫他將目標逐漸縮減到了眼前一個竹筐內的古籍上。

  【正好趁機會看看能不能找出來二十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威宗，即當朝先帝，不過說實在的，那位陛下與劉協一家，其實扯不上多少關係。

  畢竟現在咱們這位天子之前乃是旁系出身，到了後來才被貿然迎入雒陽，草草坐上了帝位。

  還別說，老登的手腕和政治嗅覺的確強硬，明明開局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傀儡，結果花費了幾年時間卻冷不丁搖身一變，成了個手掌實權的正經天子。

  忍不住撇了撇嘴，暫且打斷了越發飄遠的心緒，劉協從竹筐里隨便翻出了一本古籍，開始仔細觀閱。

  據開篇的記載，他手中是一篇列舉先朝大將軍梁冀的罪名檄文。

  「....」

  短短兩三息工夫，被陳述在這份檄文上的內容便讓劉協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先後擁立三位帝君，鴆死其一，強迫威宗納妹妹為後，並縱容妹妹毒殺皇子，霍亂宮廷....一人獨斷專行把持朝政近二十餘年，誰若不從，皆處極刑....」

  「嘶....」

  待瞧到這裡，劉協咽下唾沫，只感覺渾身一股寒意猛然竄起。

  狠人。

  絕對的狠人。

  下一秒，正當他放下了這卷檄文，準備翻找其它古籍時，忽聽趙雲在門外高聲喊道：「殿下，出大事了。」

  聞得此言，劉協動作一滯，起身拍了拍灰塵，隨即三步並兩步走出庫房，疑惑地瞧了一眼趙雲，沉聲問道：「什麼事？」

  只見趙雲眉頭緊鎖，趕忙附耳低聲道：「京兆尹鍾繇，失蹤了。」

  「哈？」

  劉協滿臉驚愕，手掌一滑，那份古籍名冊應聲落地，他望向趙雲的臉上仿佛寫著一行字：你在說笑？

  「是真的。」

  趙雲頓了頓，嚴肅道：「子修剛傳來的消息，依鍾夫人說，鍾大人已經接連兩日未曾返回府宅，起初夫人以為鍾大人是去了故友府上做客，可連等了兩日卻始終不見歸來，遂派人去了京兆本院詢問，結果這才得知，鍾大人這段時間皆不曾點卯，乃是真的失去了下落....」

  說著，趙雲神色緊繃，小聲提醒道：「陛下方才下令全城戒嚴，命各部兵衛禁軍挨家挨戶地舉城搜查。」

  「....」劉協聽得目瞪口呆，心中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不過待轉念一想，他又迅速地打消了那個念頭。

  要知道鍾繇是誰？

  那可是京兆尹！兩千石高官，名副其實的朝廷重臣，誰有那麼大膽子，敢去加害這等地位的大人？！

  豈料這一次，劉協卻猜錯了。

  當天傍晚時分，有一隊禁軍在城南水渠內找到了一具疑似與鍾繇有著高度相似的屍體。

  得知此事後，天子震怒，當即下令雒陽各處城門校尉封鎖全城，勒令執金吾、御史台、京兆府、廷尉等數個衙門機構聯合追查兇手。

  畢竟眼瞅著新年將至，在這都城腳下卻悍然發生了兩千石級別的官員遇害。

  毫無疑問。

  這是對整個漢室的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