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你在包庇我?
2024-04-27 12:44:04
作者: 半百老叟
「我就知道...」
劉松望著這位堂弟,沉思良久,再度長嘆一口氣。
事實上,早在他從那個護衛口中得知了劉璋在煙花柳巷地自爆身份後遭遇賊人襲擊時,心中就已然有了些許猜測。
試問普天之下,夠膽在雒都當眾欺辱宗親子弟者,數來數去,恐怕也唯有近期堪堪班師回朝的二皇子劉協做得出這般事情。
因此,待他領著一眾宗府羽林衛前來一看,得....果然是這位爺。
於是乎問題就來了,該如何處置呢?
一方是宗正之子,一方乃當朝皇子,無論說一千道一萬,二人皆是實打實的宗親族兄弟。
更要命的是,二皇子劉協這位堂弟,早已今非昔比,現如今的他非但是整個雒陽城內聲勢最高的皇子,就連族中一些老人,亦對這個小輩百般欣賞。
結果偏偏就是這麼一位萬眾矚目的小殿下,卻在青樓內竟將自家族兄扒了個精光,看這架勢,貌似還打算丟到街上去。
當真棘手...
「唉,都退下吧。」
劉松無言地揮了揮手。
見此,他身後那些宗府羽林衛們紛紛退出房間外,連帶著那名劉璋的護衛,也被他們捂住口鼻,生拉硬拽了出去。
「嘎吱—」
房門被輕聲合上。
旋即,劉松雙手背在腰間,踱步向前走去,隔著一層簾幕打量了幾眼裡屋兩女,這才轉頭看向劉協,壓低聲音問道:「在青樓之內,你將他打成這德行,還把人家衣服扒了個精光....為什麼?」
「我原本想著把他丟出去呢。」劉協聳聳肩,隨手遞給對方一杯酒盞,輕笑著說道:「誰叫這孬貨不聽勸阻,貿然闖了進來,險些引得小弟宮中女官遭遇不測,更意圖把她擄走....」
聽到這話,劉松望了一眼躺在腳邊被擊昏了頭的十幾余護衛們,嘴角不由得泛起一陣抽搐,旋即又瞧了一眼不知何故呆若木雞的劉璋。
怎麼看...事情都不太對吧?
沉默了兩三息,他低聲道:「就當給為兄一個面子,到此為止,成嗎?」
劉協看了一眼劉松,目光意味深長。
不得不說,對於這位溫文爾雅,極具貴族素養的堂兄,劉協還是頗有好感的。
二人交集雖然不多,但比起其他族兄弟而言....劉松,以及他老爹光祿勛劉寬,皆擔得上清流君子一稱,尤其是先前在朝堂之上,光祿勛曾屢次仗義執言,為自己說過不少好話。
「好,那就看在堂兄的面子上。」劉協點點頭,朝曹昂擺了擺手。
下一秒。
瞧見曹昂鬆了手,劉璋連忙半起了身,用雙手緊緊捂住襠部,縮在角落,神色驚詫地打量著眼前兩人。
他並不傻。
光是瞧著眼前那小子竟然能和宗府左丞劉松稱兄道弟,劉璋便瞬間意識到了些什麼。
曹家公子?
化名!
一定是化名!
那小子十有八九,絕對也是他們宗室的一員!
【年紀輕輕...囂張跋扈....】
聯想到某種可能性後,劉璋瞳孔猛然一縮,頓時嚇得面如土色。
如果自己猜測無誤的話,那麼,他這一次得罪的,多半應該就是眼下雒陽風頭最盛的一位族中兄弟,皇子劉協...
回想方才他始終口口聲聲以【二殿下之堂兄】自居,劉璋不禁又感到一陣羞怒。
「愣著幹什麼?還不快把衣服穿好。」
望著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劉璋,左丞劉松略帶責怪地溫聲提醒道。
「光天化日之下,成何體統?」
聞言,劉璋愈發羞憤,趕忙從地面拾起被扒下的衣服,蜷縮在角落手忙腳亂地穿戴起來。
等到穿好一切,他儼然沒了心思丟下什麼狠話,急匆匆地離開了房間。
見狀,劉松長舒一口濁氣,轉頭飽含歉意地望向劉協。
似乎是看懂了這位堂兄的目光,劉協苦笑著攤開雙手:「我也要走一趟嗎?」
「沒辦法,這是規矩。」劉松輕輕頜首。
「行。」
劉協撓了撓額頭,撇撇嘴說道:「反正我本來就打算明日前去拜訪的。」
「....」劉松沉默不語,微笑著未接話茬。
「那我先同他們交代一聲?」
「可以,為兄在巷口等著你。」
劉松輕嗯一聲,旋即背著雙手走出雅間,帶著門外宗府羽林衛不多時便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中。
目送著這位左丞徐徐離開,曹昂和趙雲湊到劉協身前,張了張嘴正欲說些什麼,卻見紗簾被人掀開。
「是...宗府的人嗎?」
靈兒略顯疑惑地問道。
可能是注意到了對方臉上浮現的擔憂之色,劉協訕笑幾許,無所謂地聳聳肩:「就是去一趟例行公事,沒什麼的,放心。」
「...」
「殿下還是少些張狂比較好,那位公子出身不凡,興許會因為今日之舉記恨於您,奴家覺得,此事若能和解,當是最好...」
「呃....好吧。」
如此又寒暄了幾句,劉協便帶著曹昂、趙雲、張寧三人迅速離開了樓中。
而待等出了門樓,張寧冷不丁問道:「剛剛那人,是你的兄弟?」
「唔。」
劉協望了望左右四周,低聲解釋道:「差不多吧,我和他都是族中堂親,按你的思維來理解...就跟那蠢丫頭一樣。」
「這樣麼。」張寧有所明悟皺起眉頭,旋即小聲問道:「此人出面,是要偏袒那個劉璋嗎?」
「哈?」
劉協一聽就曉得她又誤會了什麼,遂哭笑不得道:「宗府知道吧?朝中九卿之一,被用來專門負責處理皇族內部的一系列爭紛矛盾,我和那劉璋同屬一族,像三法司與其他衙門皆無權處理此事,所以,就得宗府出面了。」
「哦。」
「專門裁決皇族子弟的衙門....」說到這,張寧好似是突然想些了什麼,追問道:「我剛剛出手誤傷了那人,會牽連到你嗎?」
「有嗎?」
「不是我出手的麼?」劉協淺笑著糾正道。
「...」張寧聞言詫異地望了一眼劉協,古怪問道:「你打算包庇我?」
劉協淡淡笑了笑,嚴肅地晃了晃手指:「與其說是包庇你,倒不如說,那傢伙,還有地上的護衛....都是本殿打的。」
「...」
聽到劉協這個回答,張寧額角輕皺,頓時陷入沉思,索性沒再繼續問了下去。
一行人徑直走到巷口,在那裡,二十名羽林衛正持械戒備,而劉松亦在其中。
「孬貨呢?」劉協瞥了一眼身旁馬車,詢問道。
「他已先去了宗府,說什麼也不願和你同乘。」
劉松抬了抬手,示意請劉協上車,可沒想到,張寧亦跟著登上了馬車。
看見這一幕,他不免有些詫異,不過等仔細一瞧,看穿了張寧女扮男裝的本質後,也就不在意了。
直到曹昂趙雲坐在車廂外兩側,負責駕駛馬車的羽林衛便揮舞起了馬鞭,徐徐往宗府方向趕去。
「堂兄。」
「小弟有些不明白。」
「何事?」
劉協咂咂嘴,忍不住說道:「若我記得不錯,那劉璋等人,往日都在汝南封地呆著吧?怎得突然跑來了雒陽....是有什麼大事發生嗎?」
「你不知?」劉松似笑非笑地望了一眼劉協,感慨道:「說到底前來雒都的,還不止他陽城侯一家子弟...」
「為何我會知曉?」劉協一聽更納悶了,遂歪著頭:「我與宗正都沒見過幾回面。」
「...」
「哈哈哈。」
「兗州那對遠房叔叔家的子侄、還有在大將軍麾下任職的景升叔叔一家兄弟等人,這陣子都來了雒都。」
劉松面色溫和,補充道:「他們,都是為了你來的....確切地說,是為了你從草原上運來的那批龐大貨物財寶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