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搶奪利益
2024-04-27 12:43:48
作者: 半百老叟
「草民可以很負責地告訴您,背後指使者,遠遠不止一人...」
說著,張角頓了頓,饒有興致地瞥了一眼荀彧,像是以打量的目光咂咂嘴補充道:「或者說,不止一方勢力。」
顯然,荀彧察覺到了對方不懷好意的眼神,遂不禁皺起眉頭。
見此,張角訕笑一聲,收回了眼神重新望向劉協,沉聲說道:「拜您所賜,其中一方勢力的主導人物大受影響....合肥侯?記得麼?那一位,向來都不是什麼好對付的角色。」
「合肥侯?」劉協摸了摸下巴,恍惚回憶道:「先前本殿於廷尉監牢遭受暗算,事後被父皇遷怒,剝為庶人的那廝?」
張角愣了愣,神色莫名地盯了劉協半晌,似笑非笑地說道:「殿下記得很清楚嘛。對,就是那個如今淪為庶人的皇親貴族。」說罷,他收斂了臉上的笑容,皺眉道:「陛下的確是對他不滿,但不可否認的是,恰恰就是您當初遭受了一輪無妄之災,這才得以給了陛下遷怒動手的藉口...」
「畢竟再怎麼說,那一位都是劉家親族,曾經更是士人們大力支持,想要扶為新君的最佳人選。」
說到這裡,張角突然一頓,用低沉的口吻提醒道:「合肥侯,也是極少數想要推動改革之策的人之一...而且,他要比殿下迄今為止所遇見過的任何人,都要難對付。」
【就那個平日裡素來沖自己笑眯眯的叔叔?】
劉協心中微驚。
平心而論,他對合肥侯的印象幾乎可以稱得上是互為陌生人。
【好吃懶做、貪圖享樂】
說到底,那傢伙向外人展現出來的性子,就跟這八個字一模一樣。
當然。
倘若那傢伙真的只是一個徹頭徹尾對旁人沒有絲毫威脅的紈絝皇親,自己那位父皇,又怎會一怒之下將其罷為庶人呢?
換而言之。
他偽裝得很好。
而如今聽到張角道出,合肥侯深藏不露,竟然也是一位有意改變漢室現有面貌的傢伙時,不得不承認,劉協心中已是信了半分。
可,硬要說對方是幕後主使之一?
這一點,著實有待商榷。
劉協皺眉思慮了片刻,忽然,他開口問道:「既然本殿的叔叔同天師思想一致,那麼為何到頭來,天師卻反而尋上了本殿...還要為合肥侯煞有其事地戴上一頂幕後主使的帽子呢?」
「...」
可能是沒有預料劉協會突然關注到這一茬,張角眼眸一垂,似乎是這個話題讓他感到有些不快。
不過他也明白,若是自己無法拿出一個令劉協滿意的解釋,這位二殿下,是斷然不可能支持他的。
交易嘛,總得拿出些足夠的籌碼出來。
想到這裡,張角咽下口水,面色鐵青地沉聲道:「當初草民師兄,也就是阿寧的生父之所以到了最後會心甘情願地選擇主動赴死,絕大部分原因就是因為合肥侯的出爾反爾....具體如何,草民不想細說,殿下只需知道,太平道與那人,斷無合作的可能就是了。」
【原來如此】
劉協腦海頓時思緒萬千,遂深吸一口氣,穩下了心神,抬起手示意道:「這個理由,本殿姑且可以相信,那麼接下來請天師說一說,爾等太平道的弟子唐周...究竟失蹤於何人之手?並且為什麼到了最後,會將線索指向本殿?」
聽到這話,荀彧嘴唇輕啟,正欲說些什麼,卻見劉協朝他搖了搖頭。
「...」
「有關於唐周失蹤一事,草民已經暗中查詢半年,雖至今為止尚還沒有確切的證據證明,但在草民這裡,此事必定與合肥侯脫不了干係。」
張角嘴中含笑,玩味道:「至於最後線索為什麼會指向殿下...恕草民多言,這便涉及到了幕後主使的另外一方派系。」
話音落下,他戛然而止,眼中閃過幾許篤定,旋即安靜地瞧著劉協,仿佛在等待對方的下文,言外之意也表現得十分明顯。
「你想要什麼?」劉協低聲問道。
「跟聰明人打交道就是省事。」張角聳聳肩,毫不客氣地說道:「米糧,甲冑,放任不管。」
劉協聞言臉色一變。
似乎是看出了劉協心中的顧忌,張角粲然一笑道:「二殿下放心,草民不會自找無趣,去尋漢室的破綻...我等只不過是想要去草原摻和一下....」
【草原?塞外?】
聽到這裡,劉協下意識地望了一眼張角。
戰爭堪堪落幕,這位大賢良師便如此著急地想要建立起屬於自己的一方勢力嗎?
很難想像,似這種話,他竟膽敢如此坦蕩地同自己交代出來。
是真的不怕死,還是說,另有把柄在手呢?
「天師這般自信,難道就不擔心,自己出不了薊城麼?」
「哈哈哈...草民當然擔心,嘿,可誰讓現在比起草民而言,殿下面臨的困境,才更為焦頭爛額吧?」
張角泰然自若地揚起了嘴角,亦直接挑明道:「若我猜得不錯,長皇子此番前來薊城同殿下商討回軍事宜...其實,真實目的還是代表了以何家為首的一干士人想要從您手中討得幾分戰果對吧?」
「...」
見不過短短几息功夫,劉協便神色一變,張角立馬心知肚明,隨即低聲連忙補充道:「這種人很討厭吧?」
「明明躲在大後方一個勁地貪圖享樂,可待得戰爭一結束,卻皆是好似鬣狗般著急地湧上前來,迫不及待地想要從戰爭利潤中分上一杯羹...」
「住嘴!」
瞧著自家殿下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荀彧忍不住厲聲喝斥道:「區區一奸邪道人,卻在這裡妖言惑眾,挑撥離間,爾是嫌命頭太長了不成?!」
「...」
「至於麼?荀祭酒。」
張角抬起頭,平靜地望著荀彧,不甘示弱地譏諷道:「妖言惑眾?敢問草民方才所說的言行當中,有哪裡說錯了?」
「你!」
「在野之身妄議皇室,此乃大罪!」
「這樣嗎?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荀祭酒,莫要著急...」張角撫掌輕笑,淡淡道:「您素來是個君子,我張角發自內心佩服得緊,但有些話,請您注意些....再怎麼說,有些事草民不相信您壓根不知。」
【摻和,而不是攻打嗎?】
劉協揉了揉額角,進而盯著眼前這位天師,壓低聲音道:「撤軍之時,本殿會將虎賁騎的甲冑留給你,米糧亦給你留一部分...」
見事有轉機,張角搖了搖頭:「這遠遠不夠。」
「莫要得寸進尺!」劉協不悅道:「此乃本殿的底線。」
「二殿下誤會了,草民的意思是...」張角掠了一眼荀彧,謹慎地開口道:「您應該知道,漢胡邊境地帶,早有商人越境進行暗中交易...似這般行徑繼續維持下去,對漢室長久而言,恐怕算不上好兆頭吧?」
「與其任由那些人資敵,倒不如放心於草民,您覺得如何呢?」
「...」
聽聞此言,劉協皺了皺眉,古怪地望向張角。
「好好考慮吧....大概來年二三月份,草民會親自走一趟雒陽,拜訪故友,屆時,希望您能做出決斷。」
一邊說著,張角站起身,準備走出書房。
「對了。」
「為表達誠意,草民可以告訴您,阿寧她們之所以會提前出現在昌平縣,是因為軍中,有人故意泄漏了殿下的行蹤...」
「...」
指尖逐漸嵌入桌案,劉協目視著張角走出屋外。